屏障内的空间在雷芒余波中震颤，李云将苏瑶护在身后，指尖掐着的玉珏几乎要灼穿掌心。

　　苏瑶的神魂本就因分裂之伤脆弱，方才那道裹着寒意的雷芒虽被他用鬼差灵体硬接了大半，仍有几缕冰针似的能量扎进她眉骨，此刻正顺着经脉往识海钻。

　　“疼......“她蜷缩着抓住李云手腕，睫毛上凝着冷汗，“那东西的攻击......专挑神魂弱点。“

　　李云喉间泛起腥甜，鬼差特有的阴寒灵体在雷芒下竟像被火烤的薄纸，他能清晰感觉到后背灵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这是他穿越成鬼差以来，头一次在攻击下护不住自己。

　　“别急。“他咬破舌尖，用血腥味压下翻涌的血气，目光却扫过不远处悬浮的青铜巨鼎。

　　鼎身暗纹在刚才的震荡中泛起微光，像某种古老文字正在苏醒。

　　而秦始皇那半柄青铜剑不知何时已完全出鞘，剑鸣与鼎纹共振，竟在两人身周撑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屏障，替他们挡下了最后几丝雷芒。

　　“帝王意识？“李云心念微动。

　　一道沉稳的男声在识海响起：“那道身影传递的信息里，'守护'二字重复了七次。“帝王意识似是在回忆方才那股庞大信息流，“它并非要杀你们，只是在测试——测试是否有资格知晓秘密。“

　　苏瑶突然抬头，眼中闪过清光：“我想起来了！

　　之前它用锁链缠住鼎身时，锁链上的纹路和我玉珏里的残图......“她捏紧李云掌心的玉珏，“是一样的！“

　　李云瞳孔微缩。

　　这玉珏是苏瑶神魂分裂时残留在人间的碎片，他曾在人间替她寻回，当时只当是定情信物，此刻玉珏表面竟浮起与神秘身影锁链完全一致的暗纹，像被某种力量激活。

　　“灵能融合。“他突然抓住苏瑶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之前在漩涡里吸收的灵能，与符文共鸣时获得的神魂之力，还有你玉珏里的残魂能量......“他指尖划过两人交握的手背，那里正有幽蓝（鬼差灵能）、金红（帝王气）、月白（苏瑶神魂）三种光流纠缠，“或许能凝成破局的钥匙。“

　　苏瑶睫毛轻颤：“可灵能融合......会反噬的。“

　　“反噬？“李云扯出个带血的笑，“我当鬼差第一天就敢硬闯枉死城勾魂，还怕反噬？“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相信我，这局我们能赢。“

　　帝王意识适时开口：“青铜剑的帝王气可做引。“话音未落，那柄悬浮的青铜剑突然嗡鸣着刺入地面，金色气浪如涟漪般扩散，将两人笼罩其中。

　　李云只觉识海一震，之前在漩涡里吸收的狂暴灵能突然温顺起来，像被帝王气驯服的野马。

　　苏瑶的玉珏更是烫得惊人，月白色光流顺着他掌心的脉络钻入灵体，与幽蓝鬼差之力、金红帝王气相撞——三种颜色在他灵体里炸开，却没有想象中的排斥，反而像久别重逢的故友，开始缓慢交融。

　　“稳住神魂！“苏瑶咬着唇，另一只手按上李云后颈，她的神魂之力如温软的丝绦，将三股能量轻轻束住，“我帮你梳理灵脉！“

　　李云只觉浑身血液都在燃烧，灵体表面浮现出三种颜色交织的纹路，连带着苏瑶的身影都泛起同样的光晕。

　　远处的青铜巨鼎突然发出轰鸣，鼎身暗纹全部亮起，竟有星芒般的光点飘来，融入他们交融的能量中——那是上古神灵守护秘密时残留的灵能！

　　“成了！“帝王意识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激动，“这是......灵能融合体！“

　　李云能清晰感觉到这股力量的强大——它比普通鬼差的勾魂术强十倍，比十殿阎王的审判之力更纯粹，甚至带着一丝让神秘身影都为之停滞的威压。

　　他与苏瑶对视一眼，同时抬手——

　　“去！“

　　融合后的能量如同一道三色光刃，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劈向神秘身影。

　　那身影原本冷漠的面容终于出现裂痕，它慌忙举起锁链抵挡，却见光刃轻易穿透锁链，在它胸口撕开一道半尺长的伤口！

　　“嗷——！“神秘身影发出非人的嘶吼，周身雷芒暴涨三倍。

　　李云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可他不敢松劲，灵能融合体的光刃仍在持续输出，将神秘身影的防御一点点啃噬。

　　“坚持住！“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神魂之力几乎要被抽干，可看着李云紧咬的下颌，她反而笑了，“我在地府第一次见你时，你就这么不要命......“

　　“那时候你还说我是疯子。“李云扯了扯嘴角，灵能融合体的光刃突然暴涨三寸，直接刺穿神秘身影的左肩，“现在呢？“

　　“现在......“苏瑶的眼泪混着血珠落下，“现在我觉得，疯子才配破这死局。“

　　神秘身影的防御终于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李云眼睛发红，将最后一丝灵能全部注入光刃——

　　“给我碎！“

　　光刃如摧枯拉朽般撕裂防御，神秘身影的躯体开始崩解，露出其后悬浮的青铜巨鼎。

　　可就在两人松口气的瞬间，巨鼎后方突然泛起黑雾，黑雾翻涌着凝成一个漆黑的漩涡，漩涡中心散发着让神魂都战栗的毁灭气息。

　　李云瞳孔骤缩。

　　那漩涡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他甚至能听见其中传来无数冤魂的哭嚎，还有某种古老存在苏醒的低吟。

　　“那是......“苏瑶颤抖着指向漩涡，声音发颤，“地府最深处的......灭魂渊？“

　　神秘身影的残躯突然化为光点，融入漩涡。

　　漩涡中心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幽绿的光——那光，竟与之前秦始皇青铜剑上的帝王气同出一源！

　　“小心！“帝王意识的声音突然急促，“那漩涡在吸收灵能融合体的力量！

　　快退——“

　　可已经来不及了。

　　漩涡突然爆发出吸力，李云和苏瑶被扯得踉跄，连青铜剑的帝王气屏障都开始动摇。

　　李云死死攥住苏瑶的手，灵体在吸力下发出撕裂声，他望着越来越近的漩涡，突然想起鬼差司墙上的勾魂地图——此刻，他的红点怕不是要把整个地图烧穿？

　　“钟逸那家伙......“他低笑一声，将苏瑶护在怀里，“下次得请他喝十坛孟婆汤......“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两人的身影被一点点拉向那团毁灭气息。

　　青铜巨鼎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鼎身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在他们眼前缓缓消散——

　　“局中局，盘中盘，破局者，终成局。“

　　李云最后望了一眼那漩涡，只觉喉间腥甜翻涌。

　　他不知道这漩涡从何而来，不知道它要将他们带去何处，甚至不知道下一秒是否会被撕成碎片。

　　但有一点很清楚——

　　这局棋，才刚刚下到最险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