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震动的真相
地底下的轰鸣像有千万条锁链同时崩断,石缝里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李云后颈,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钟逸正用撕破的衣角给墨流苏包扎眉骨的伤口,血珠刚渗出来就被阴气压成黑痂,他动作突然顿住——指尖的布料被震得簌簌发抖。
“老任,你锁魂链是不是又抽风了?”钟逸扯着嗓子喊,声音被震动揉得支离破碎。
任轩背贴着另一侧岩壁,锁魂链在掌心缠了三圈,链身泛着青黑的光,正随着震动频率微微震颤。
他抬头时,发梢沾着的石粉簌簌往下落:“不是抽风,是共鸣。”他喉结动了动,“这震动……像极了当年酆都城镇压九幽冥蛇时的动静。”
李云的招魂幡突然在掌心发烫。
他垂眸盯着幡上跳动的幽蓝火焰,火苗竟诡异地逆着气流往左侧偏——那是洞穴最深处的角落,被经年累月的钟乳石遮得严严实实。
他瞳孔微缩,突然抓住钟逸的手腕:“那边!”他用下巴点了点左侧,“跟我来。”
“啥?”钟逸被拽得踉跄,墨流苏扶了他一把,发间银饰撞出细碎的响。
李云没解释,招魂幡往岩壁上一戳,幽蓝火焰“轰”地炸开,照亮了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原本该是平整的岩壁,此刻正随着震动泛起细密的波纹,像水面下藏着活物。
“机关。”李云指尖抵在岩壁上,触感与其他位置截然不同,冰冷中带着某种熟悉的纹路。
他穿越前在古董店当学徒时,摸过老物件上的云雷纹,和这触感像极了。
钟逸凑过来,用剑尖敲了敲:“嘶,实心的?”话音未落,岩壁突然“咔”地轻响,一道半指宽的缝隙从三人掌心下裂开。
墨流苏的银芒“刷”地涌过去。
她指尖凝聚的光影像活物般钻进缝隙,在岩壁内勾勒出复杂的纹路——金红相间的符阵,每一道都缠着细小的锁链。
“是镇压阵。”她睫毛颤动,光影在眼底投下细碎光斑,“这些锁链……和石碑上的符文同源。”
任轩的锁魂链突然绷直,“叮”地弹在符阵边缘。
链头的锁魂钩竟泛起暗红,像被什么烫着了:“这阵在吸阴气。”他皱眉,“刚才地面震动,应该是镇压松动,现在……”
“现在咱们要是能重新锁上?”钟逸眼睛一亮,抄起剑就要往符阵上捅。
李云一把攥住他手腕:“没看锁链是倒着走的?”他指着光影里的纹路,“这阵不是封,是引。”他掌心的灵魂之钥突然烫得惊人,烫得他几乎要松手——这是他当鬼差以来,钥匙第一次主动发烫。
“引什么?”墨流苏的光影突然不稳,有几缕银芒被符阵吸了进去。
她吃痛地闷哼,李云这才发现她指尖在渗血,血珠没落地就被符阵吞了个干净。
“引……”他盯着符阵中心逐渐清晰的星图,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引我。”
洞穴的震动突然弱了几分。
四人同时抬头——头顶的钟乳石不再往下掉,岩壁的裂痕里渗出的红光也暗了些。
李云深吸一口气,招魂幡往符阵中心的星图上一按。
幽蓝火焰“轰”地窜起三尺高,符阵突然发出金红光芒,照得四人脸上都染了层血色。
“操!”钟逸被晃得偏过头,再转回来时,岩壁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本的石墙像被揉皱的纸,缓缓往两侧退去,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石洞。
洞里飘出潮湿的土腥气,混着某种陈腐的香,像极了老祠堂里的线香,却多了股铁锈味。
“走。”李云率先弯腰钻进去。
他能感觉到灵魂之钥在掌心一下下跳,像在打节拍。
身后传来钟逸的嘟囔:“说走就走?万一里面是龙潭虎穴——”“那也是咱们该闯的。”任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锁魂链在洞壁上刮出火星,“你忘了石碑上的字?破封者与渊同朽。”他顿了顿,“可咱们要是连渊底都没见着,拿什么朽?”
石洞比想象中宽敞。
四人猫着腰走了约莫半柱香,前方突然有光漏进来。
那光不是红的,也不是幽蓝,是种温润的玉白色,像月光浸在泉水里。
李云最先钻出石洞,脚步猛地顿住——他们站在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穹顶边缘,下方是能容纳千军万马的空地,正中央立着座三尺高的祭坛,周身流转着玉白光芒,像颗被剖开的夜明珠。
祭坛周围环绕着七圈符文,最内圈的符文正随着他们的靠近缓缓转动。
李云能听见符文转动时的轻响,像极了他小时在庙里听过的经筒声。
钟逸挤到他身边,喉结动了动:“这他娘的……比十殿阎罗殿还气派。”他话音未落,祭坛突然发出“嗡”的轻鸣,玉白光芒猛地暴涨,照得四人睁不开眼。
等李云再睁眼时,额角已经渗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震颤,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往祭坛方向扯。
钟逸的剑“当啷”掉在地上,他踉跄两步扶住岩壁:“我操……这玩意儿在吸魂?”任轩的锁魂链缠在手腕上,链身竟泛起肉眼可见的裂痕:“不是吸,是召。”他声音发紧,“这气息……和当年勾秦始皇时,他身上的帝气有点像,但更……”
“更古老。”墨流苏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她的银芒几乎要散成碎片,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般倚着石壁:“这是……被镇压的存在在苏醒前的余威。”她抬头看向李云,眼底的光影里映着祭坛的光,“它在确认……确认破封者的身份。”
李云摸了摸发烫的灵魂之钥。
钥匙表面浮起些微的纹路,和祭坛周围的符文竟有七分相似。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宫殿里格外清晰。
祭坛的光芒仍在流转,玉白色逐渐染上暗红,像被血浸透的玉。
“要退吗?”钟逸弯腰捡起剑,指节捏得发白。
任轩没说话,只是把锁魂链在掌心又缠了一圈。
墨流苏的银芒突然凝聚成一道光刃,握在掌心:“退?”她笑了,“我走了三百年,为的就是看这渊底有什么。”
李云往前迈了一步。
他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又开始了,这次比之前更轻,却更沉,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缓缓抬头。
祭坛的红光漫过他的鞋尖,在裤脚上染了道红边。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三人——钟逸在扯嘴角笑,任轩在检查锁魂链的裂痕,墨流苏的光刃在掌心流转。
他们的影子被红光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像团烧不熄的火。
“走。”他说。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宫殿里撞出回声。
四人的脚步声在宫殿里响起时,祭坛的红光突然暴涨。
那光像有生命般窜向穹顶,在岩壁上投下巨大的影子——那是双赤金的眼,正缓缓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