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偏殿出来，张小卦感觉像被抽干了力气，又被丢进了冰水里。笔试零分，还捅了那么大一个篓子，他现在简直成了宗门里的笑柄。更要命的是，那个头顶血煞印记的魔教内奸，现在肯定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诸葛铁嘴带着他七拐八拐，回到了他们居住的偏僻小院。一路上，张小卦都低着头，心里乱糟糟的。“师父，我是不是彻底没希望了？”他闷闷地问。

　　诸葛铁嘴敲了敲竹竿，墨镜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希望？你小子运气向来不差。”他停顿了一下，“不过，笔试零分是既定的事实，小比规矩森严，没人能替你改。想要进内门，只能在实战考核上拼了。”

　　实战考核？张小卦苦笑。他那点半吊子太极拳，时灵时不灵的破眼睛，还有完全不受控的“巽风卦”，拿什么去拼？跟那些苦修多年的外门师兄比，他就是个渣渣。

　　“别愁眉苦脸的。”诸葛铁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他手里，“晚上饿了烤着吃。记住，有时候，脑子比拳头好用。”

　　张小卦接过油纸包，沉甸甸的，摸起来像只鸡。脑子比拳头好用？他的脑子现在也是一团浆糊。

　　实战考核在三天后举行。这三天里，张小卦过得心惊胆战。他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他，尤其是那个主考官长老，他总觉得对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同时，他也试着练习了一下“巽风卦”，结果每次都引发一阵小范围的狂风，把院子里的落叶吹得漫天飞舞，吓得他赶紧收手。看来指望这个是不行了。

　　到了实战考核这天，整个太极门都热闹起来。巨大的擂台设在演武场中央，周围是层层叠叠的观战台，人声鼎沸。所有通过笔试的外门弟子，以及像张小卦这样笔试零分但没被直接淘汰的“特殊情况”，都要参加实战考核。只有在实战中表现优异，或者取得一定胜场，才有机会进入下一轮，乃至最终进入内门。

　　张小卦站在候场区，看着那些龙精虎猛的师兄师姐们，腿肚子有点转筋。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宗门外袍，看起来格外不起眼。旁边不时传来窃窃私语，显然都是在议论他笔试的“壮举”。

　　“看，那就是张小卦，听说笔试交了白卷！”

　　“不止白卷，听说还把主考官的假发都吹飞了，笑死我了！”

　　“这种废物怎么还能参加实战？宗门规矩真是越来越松了。”

　　“估计走后门进来的吧，上次周明师兄就说他是关系户。”

　　张小卦装作没听见，心里把周明骂了一百遍。

　　抽签开始，张小卦的手抖得厉害，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竹签。负责登记的执事看了一眼签号，又看了看对应的名字，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张小卦对阵……赵虎。”执事宣布道。

　　赵虎？张小卦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师兄正朝他走来，手里拿着同样的签号。这师兄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力量型的，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比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赵虎走到张小卦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你就是那个吹飞长老假发的张小卦？”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运气不错啊，第一轮就遇到我，省得你后面丢人现眼了。”

　　张小卦干笑一声，没说话。心里却在哀嚎：运气不错个屁！这是运气“爆棚”吧！第一轮就抽到这么个硬茬！

　　“行了，上台吧，赶紧打完，我肚子还饿着呢。”赵虎勾了勾手指，轻蔑地说。

　　张小卦硬着头皮跟着赵虎走上擂台。站在擂台中央，他感觉自己像只被丢进狼群的小绵羊。四周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有好奇，有嘲笑，有等着看好戏。

　　裁判是一名内门弟子，宣布了比赛规则后，便退到一边。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赵虎立刻摆出了一个扎实的马步，灵力涌动，显然准备一招制敌。而张小卦呢？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摆出任何攻防架势。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跟赵虎硬拼，结果毫无悬念，只会是惨败。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硬打不行……那软磨硬泡？跑？认输？认输就彻底没机会了。

　　他忽然想起了师父那句“脑子比拳头好用”，还有那个油纸包……

　　对了！脑子！油纸包！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张小卦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他没有进攻，也没有防御，而是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油纸包。

　　“喂！你干什么？！”赵虎愣住了，不知道这家伙搞什么鬼。

　　张小卦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露出了里面一只清理干净的生鸡，上面还撒了一些他从蓝星带来的特殊“香料”。

　　“师兄，别急啊。”张小卦笑嘻嘻地说道，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心虚，“这个……打架多累啊，咱们先歇会儿？”

　　赵虎气乐了：“歇会儿？你在擂台上掏出一只鸡，是想请我吃鸡吗？！”

　　“嘿嘿，师兄真聪明。”张小卦把鸡放在手心，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师父教的“离”卦感悟。离为火，为丽，为日……他尝试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将其引导向手掌。

　　一丝微弱的暖意在他掌心浮现，随即，一小簇不稳定的火焰“噗”地一声冒了出来。

　　火焰时大时小，忽明忽暗，看起来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确确实实是火！

　　“卧槽！”

　　“那是什么？他怎么会玩火？”

　　“他在干嘛？现场烤鸡吗？！”

　　观战台上爆发出阵阵惊呼。所有人都被张小卦这诡异的举动惊呆了。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张小卦开始了他在擂台上的“烤鸡表演”。他小心翼翼地转动着手里的鸡，让掌心的火焰去烘烤。火焰很不稳定，他需要全神贯注地控制，额头渐渐渗出汗珠。

　　随着温度升高，鸡肉开始发出“滋滋”的声音，一股混合着现代烧烤料的奇特香气，缓缓飘散开来。

　　这香气和宗门里常见的丹药味、灵草味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原始而诱人的食物本能的吸引力。香气越来越浓，弥漫了整个演武场。

　　“嗯？什么味道？”

　　“好香啊……这是什么？”

　　“好像是烤肉？”

　　台下不少弟子闻到这股奇特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们都是一大早就来候场，到现在滴水未进，早就饿了。

　　赵虎也闻到了。他本来就饿着肚子，准备速战速决。这股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口水直流。他看着张小卦手里的鸡，外皮渐渐变得金黄，油光闪闪，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

　　他的战意，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他紧握的拳头松开了些，眼神也从凶狠变得有些游离。

　　“师兄，闻着香吧？”张小卦一边烤一边说，他发现火焰越来越难控制了，离卦的灵力似乎也像巽风卦一样，有失控的迹象。

　　“还……还行吧。”赵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师兄，你看，这鸡快好了。”张小卦注意到掌心的火焰开始变得狂暴起来，心知不妙。果然，下一秒，火焰猛地窜高！

　　“啊！”张小卦惊呼一声，手里的鸡没拿稳，火焰燎到了他的眉毛，一股焦糊味传来。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扑灭了火焰。

　　好在他反应快，眉毛只是稍微卷曲了一点，没烧光。手里的鸡也被他丢在了地上。

　　烤鸡一部分外焦里嫩，一部分直接焦炭化，但整体还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张小卦顾不上心疼眉毛，赶紧捡起那只鸡，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递给赵虎。

　　“师兄！师兄！您看！”张小卦一脸谄媚，像个推销员，“这只烤鸡，虽然有点小意外，但绝对是人间美味！打架多累啊，多伤和气，又饿肚子。您把这鸡吃了，填饱肚子，多好啊！这只算我的！您就……您就高抬贵手，认输行不行？”

　　他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以及一点乞求）。

　　赵虎看着那只烤鸡，再看看张小卦那副滑稽的样子，又听着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身为外门高手，被一个只会烤鸡的“废物”用这种方式收买？太丢人了！可是……这鸡闻起来真的好香啊！而且跟这种奇葩打赢了，也没什么光彩的，估计事后还会被人当成笑柄。

　　犹豫，仅仅持续了片刻。

　　赵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最终还是没抵挡住美食的诱惑，更受不了这种荒诞的场景继续下去。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抓过了张小卦手里的烤鸡。

　　“你……”他刚想说什么，但看到张小卦一脸期待又忐忑的表情，以及周围无数双等着看好戏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掂了掂手里的烤鸡，然后对着裁判，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认输。”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演武场上！

　　所有人都傻眼了！

　　赵虎！外门排名前列的赵虎！竟然对一个笔试零分、在擂台上烤鸡的家伙认输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操作？！

　　裁判也是一脸懵逼，确认了好几遍，才宣布：“赵虎认输！张小卦胜！”

　　张小卦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又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他看着手里拿着烤鸡，正大口撕咬的赵虎，心里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赢了！虽然赢得很奇葩，很丢脸，但终究是赢了！

　　观战台上死寂了片刻后，瞬间爆发出了更大的喧哗声。

　　“不是吧？赵虎竟然认输了？”

　　“他吃了那家伙的鸡？”

　　“这他娘的也行？！”

　　“太奇葩了！这是小比史上最离谱的一场比赛吧！”

　　“那家伙……张小卦，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不按常理出牌啊！”

　　各种议论声、嘲笑声、惊叹声此起彼伏。张小卦成了全场的焦点，虽然这种焦点让他有些尴尬。

　　他知道，自己这种胜利方式，并不会赢得多少尊重，反而会让更多人觉得他是个只会旁门左道的跳梁小丑。

　　他偷偷瞄了一眼观战台上的某个角落。在那里，他看到了周明。

　　周明正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那震惊被一种更加浓烈的怨毒和恨意所取代。他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似乎恨不得冲上台来将张小卦撕成碎片。

　　张小卦心里咯噔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下一轮对手是谁了。

　　抽签是随机的，但以周明对他那种刻骨铭心的恨意，如果下一轮真的对上……那绝对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战。

　　周明，下一轮……

　　张小卦看着周明那充满杀意的眼神，感觉自己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场实战考核，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