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萧两人在电梯内磨蹭了太久。

　　两人出电梯时，被拿走工牌的送水工已急得原地转圈。

　　看见何萧的身影，宛如看见了救星，

　　他快步上前：“我的工牌呢？还有不到一分钟就要下班了，没有工牌我下班怎么打卡？”

　　吴子豪将属于送水工的工牌归还。

　　“就这么着急下班吗？”

　　“不然呢？”看在何萧两人给自己了一沓红色东西的份上，送水工倒不介意和他们多说点，“我下班后还要兼两份职，时间紧迫。”

　　“兼职，这一份正式编制的工作还不够你糊口？”

　　听到吴子豪这么问，送水工一下被打开了话匣子。

　　“哪里够哦，说到底我就是个换水的，正式编制一个月下来也没多少钱。我家里上有老，下有三个孩子，如今都准备考学，正吃紧。”送水工滔滔不绝的倾倒着苦水，“我苦点累点不要紧，要是我三个孩子，有一个能考上武大或是成为武者，我就心满意足喽！”

　　吴子豪没有说话。

　　何萧也是。

　　他们很清楚现实，成为武者或是考上武大仅是个开始。

　　若只是在普通武者或者武大边缘蹦跶，生活并不能有什么改善。

　　可他们不忍撕破面前这位父亲绘制的美好蓝图。

　　“到点了，告辞！”

　　“要是你们晚上准备点外卖，说不定我们还能再见面。”

　　下一刻，男人从打卡机处打了卡，成了全日报总局第一个下班的人。

　　李长隆说的地点是日报总局门口。

　　留在总局内也没什么事，在男人离去后，何萧领着吴子豪也向日报总局门外走去。

　　总局的下班时间很晚，天色已暗了下来。

　　也不知男人下班后的两份兼职，除了外卖还有什么。

　　何萧与吴子豪并排站在日报总局门口，看着总局的员工一个个下班从大门离开，甚至有员工把两人当成了新来的安保人员。

　　又等了一阵，吴子豪皱起眉头：“说好的五分钟，这也太不准时了吧？”

　　“李长隆向来很守时。”何萧也感到疑惑，“或许是有什么急事。”

　　说来也巧，两人谈论间，李长隆便带着顾瑶从大门走了出来。

　　吴子豪看见顾瑶的瞬间，眼睛都看直了。

　　“咳。”察觉到吴子豪的目光，李长隆有些不快，“我警告你，你小子老实点。”

　　吴子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道了歉。

　　何萧望着这一幕，暗地里偷着乐。

　　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自己当年也是这副模样，只不过是自己的个人魅力吸引了异性。

　　嗯对，至少何萧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李长隆走至何萧身边。

　　何萧这才注意到，李长隆手上拿着一副照片，正是先前在电梯上看见的他和杨飞的合照，直接被李长隆自己卸了下来。

　　“你这不是见过杨飞吗？”何萧忍不住问道。

　　听闻此言，李长隆望向顾瑶。

　　顾瑶替李长隆回应道：“若真是在峰江见过杨飞，按理说我也会知道，可现在的真实情况却是……我们对他毫无印象。”

　　何萧对此没什么反应，他如今一门心思扑在何慕雪的事情上。

　　李长隆自顾自的收起合照，将其揣入怀中，整了整自己的衣角，转而问起何潇：

　　“你女儿在什么地方？”

　　何萧一怔：“你这记性，怪不得不记得见过杨飞，是我孙女。”

　　李长隆白了何萧一眼，还是改了口：“好好好，那你孙女在什么地方。”

　　“帝都第一医院。”

　　“为什么不直接去医科大？”李长隆饶有兴致的看向何萧，“还在为当年地窟那事耿耿于怀？她早就原谅你了，送何慕雪去医科大，那里有更好的治疗条件。”

　　帝都医科大。

　　与武大同等级的存在，但其中的武者不为战斗，只专精救人。

　　因与时代主流观念不同，医科大出来的武者，经常被其它武者看作贪生怕死。

　　何萧摇摇头，有些无奈：“与我夫人无关，因为她我才不敢去医科大，什么笑话？”

　　“切。”李长隆对何萧的说法不太认可，“那你为何不给何慕雪最好的医疗条件，你不差钱的吧？”

　　“不是医疗条件的问题，何慕雪……”说到这，何萧压低了音量，“我怀疑她受的伤，是宗师领域压迫造成的，还并非一般宗师，恐怕是大宗。”

　　听闻此话，李长隆面色凝重起来。

　　“你先前怎么不说？”

　　这事牵扯到大宗便麻烦了。

　　目前有记载的大宗，没有一人是独行，几乎都是各个势力顶梁柱一般的存在。

　　李长隆从中掺和一脚，难免会败坏大宗背后的势力对日报总局的影响。

　　“你可不能反悔。”何萧见李长隆这般模样，忙补充道，“这事你帮我，回头带你回江北后，不仅告诉你杨飞的行踪，即便是把他带来见你都不成问题。”

　　“此话当真？”李长隆被说动了。

　　“当真。”

　　望着何萧真诚的目光，李长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那我们即刻启程。”

　　何萧见李长隆不再抗拒，松了口气。

　　但同时，他心里有些对不住杨飞。

　　他已经在琢磨回头如何补偿杨飞了。

　　这也算是出卖了杨飞，但为了何慕雪，何萧短期内又拿不出等价的筹码，只好出此下策。

　　何萧已暗下决心，

　　回了江北，尽力满足杨飞的所有要求。

　　当然，除了搭上自己这条老命，这条命…还有其他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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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里面。”何萧指向病房内。

　　如今何慕雪还未苏醒，在何萧与吴子豪离开后，生命状况一路下滑，已进了监护室。

　　闲杂人等免进。

　　李长隆观察现场后，咂舌叹道：“我在这里使用回溯意义不大。”

　　“还有特殊限制？”何萧从未亲眼见过李长隆使用回溯，只是听闻，“那要去到什么地方效果最好。”

　　李长隆沉思一阵。

　　“第一案发现场。”

　　“第一案发现场？”何萧一愣，想起跟着在身后的吴子豪，“你们发现何慕雪时，她在哪里？”

　　吴子豪陷入回忆。

　　本该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他按响何慕雪所在房间的门铃，无人回应。

　　起初他以为何慕雪还在熟睡，于是在外面等了一阵，再次敲响房门。

　　无人回应。

　　还没起床？

　　吴子豪也不敢硬闯，只好耐下性子等着。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了三个小时。

　　吴子豪终于发现了异常，喊上武协前台，强行破开何慕雪房间的门。

　　何慕雪整个人陷入昏迷，身上满是暗红色的泥土，躺在地面一动不动。

　　这场景吓坏了在场众人。

　　何慕雪被紧急送往医院，吴子豪则是乘专机回到江北通知何萧。

　　可要说第一案发现场……

　　吴子豪不是很确定，开口有些犹豫：“我们是在武协私人房间发现何慕雪的没错，但从她身上沾染的泥土来看，她所在的房间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李长隆插了一嘴，道：“我没时间陪你们破案，我要的是效率，速战速决。”

　　何萧耳朵尖，敏锐的发现了细节。

　　“什么样子的暗红色泥土？”

　　“样品还有份留在武协那。”吴子豪如实回应道，“对了，所有遭到毒手的训练营学员，身上都沾有那种暗红色泥土。”

　　何萧看向李长隆，解释起来：“稍等片刻，不会耽误你太长的时间。”

　　李长隆点点头。

　　嘴上虽不留情面，可该帮的忙，他还是不会拒绝的。

　　与其他无关，何萧在他看来，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何萧拨通了武协总部的电话。

　　何萧作为一地武协会长，武协对于何萧的要求，办事效率极快。

　　不一会，他便收到了关于暗红色泥土的检测报告。

　　他打开这份报告，呈现在众人面前。

　　“报告上说，这土壤来自地窟。”何萧此刻心情有些复杂，“据我所知，帝都附近可没有地窟。”

　　这倒是实话。

　　帝都作为联邦的中心城市之一，起初选址时选在了极为安全的地方。

　　除非其他所有城市全都沦陷，否则这里便是固若金汤。

　　也就是说，第一案发现场不在帝都。

　　可地窟难么多，哪个地窟才是第一案发现场？

　　李长隆这时注意到不对，重新阅读了一遍这检测报告：“有没有一种可能，地窟土壤是那人随身携带，对何慕雪下手后才洒在她身上，为的就是混淆视听。”

　　可事到如今，土壤源自哪里已不重要了。

　　已有了信息链只能指向武协何慕雪的房间。

　　何萧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长隆兄，恐怕要麻烦你多使用几次回溯了。”

　　李长隆并未直接答应：“看我心情吧。”

　　“哎……”

　　何萧叹了口气，整个人瞬间仿佛又苍老几岁。

　　他招呼起吴子豪：“叫车吧，先去何慕雪的房间看看。”

　　“好咧！”

　　吴子豪见现场压抑，想活跃一下气氛。

　　可众人像看猴一样看着他。

　　尤其是顾瑶。

　　于是吴子豪又蔫巴下来，把自己对顾瑶那点小心思收了起来，藏进心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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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很快便到了武协。

　　何慕雪出事后，她的专属房间上了警戒线，还从未有人进去过。

　　李长隆打开房门，探出头在房间内瞧了瞧。

　　“交给我吧。”

　　何萧跟在李长隆身后，抬脚刚想跟着进去。

　　李长隆忽地扭过头来：“你们在外面等着，顾瑶，你跟我来。”

　　即便武协是何萧的主场，但何萧在这件事上，还是顺着李长隆的意见走。

　　毕竟是他有求于人。

　　李长隆进入后便关闭了房门，任何萧和吴子豪如何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要等待李长隆出来。

　　顾瑶站在李长隆身后，问道：“老板，你真打算再用回溯帮他们？”

　　听到顾瑶这么问，李长隆显得有些诧异。

　　“为什么这么讲？”

　　“你不是说，每次使用回溯后…都会对身体产生不可逆损伤吗？”

　　“话是这么讲。”李长隆若有所思，旋即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但究竟有没有受损，受损多少，可就是我说了算。”

　　话说到这份上，顾瑶听出不对味来了。

　　她显得有些气愤：“合着你一直框我，回溯能力你能随便使用啊，我还替你担心！”

　　“别这么说，我的回溯还是有冷却和能量限制的。”

　　“真的？”顾瑶不敢再轻易相信李长隆。

　　李长隆嘿嘿一笑：“骗你做什么？”

　　“那老板，若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找不到真相……”顾瑶思索一阵，还是决定问个清楚，“你还真要帮他们回溯第二次？”

　　“嗯。”李长隆异常平静，“我答应过何萧的。”

　　顾瑶上前走到李长隆正面，盯着李长隆的表情。

　　潜意识告诉她，何萧和李长隆不止是认识那么简单。

　　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顾瑶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老板，你当时认识何萧，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什么大事啊？”

　　“不该问的别问。”

　　李长隆忽地严肃起来，撇了眼顾瑶失望的表情，补充了一句。

　　“何萧不是我的人脉，他是我的朋友，初来这片土地乍到的第一个朋友……”

　　顾瑶撇了撇嘴。

　　帝都的第一个朋友吗？

　　真是的，帝都的第一个朋友就说帝都呗，还非要搞得神神秘秘，偏偏要说是这片土地。

　　但她看得出来，李长隆这次没说假话。

　　李长隆嘴上说自己的人脉很多，这是实话。

　　但顾瑶知道，李长隆人脉很多，但朋友…少得可怜……

　　“好啦好啦，你不愿意讲，我还不惜的听呢？”顾瑶靠在床边，吐了口气，“抓紧办正事吧，我给你守着。”

　　李长隆的回应，却是出乎顾瑶的预料：“不必回溯了。”

　　“啊？”

　　顾瑶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李长隆半蹲在地。

　　地面还有不少残留的泥土印记，呈暗红色。

　　他伸出手在上面沾了沾，随即送入口中。

　　“这是江北那边的地窟。”李长隆眼神无比肯定，“对何慕雪下手的人，一定去过江北，离开时也经过了江北那边的地窟。”

　　“这…这…这……”

　　顾瑶一连说了一串这。

　　尝了下泥土的味道，便能得知泥土的来源？

　　自家老板还有这才能？

　　可李长隆的话却是漏洞百出，顾瑶试着打假李长隆：“从江北来帝都怎么可能经过地窟，地窟那鬼地方，进去还能出来吗？”

　　李长隆面色凝重，顾瑶还真是什么都不懂。

　　他也很羡慕顾瑶，

　　什么都不懂，也就没什么压力，能无忧无虑了。

　　李长隆一字一顿的说道：

　　“若是地窟内有传送阵，那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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