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库的青砖缝里泛着潮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林小七的指尖在锈迹斑驳的剑身上缓缓划过，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直抵指尖。

　　这柄先帝当年亲征时用过的玄铁剑，剑身已有三处崩口，最深处能塞进半枚铜钱。

　　裂痕边缘锋利如刀，反射出微弱的冷光。

　　他捏着粗布蘸了点桐油，在第七道划痕上多抹了两下——那是他昨夜用细凿悄悄挑开的。

　　木布与粗糙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桐油的味道顿时在鼻腔中蔓延开来。

　　“系统，开启直播。”他低喝一声，袖口的记忆晶石泛起幽蓝微光，仿佛深海中漂浮的一点磷火。

　　现代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如潮水涌来，“修复古兵器！这锈迹得用酸蚀法吧？”“不对，玄铁怕强酸，应该用草木灰水浸泡！”林小七垂眸瞥向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光屏，嘴角勾起半分不易察觉的笑——他要的就是这种专业讨论的热度。

　　“各位观众，这柄剑是先帝遗物，稍有差池便是杀头之罪。”他故意放轻声音，指尖虚点那道新挑的裂痕，“但你们看这处——”话音未落，光屏上的打赏金光骤然炸开，“宿主获得‘百炼诀’残篇！”系统提示音刚落，他脑海里便多出几段锻造口诀，关于陨铁淬火的要诀正好卡在关键处。

　　卯时三刻的阳光刚爬上屋檐，暖金色的光线斜照入库房，灰尘在光束中翻腾如星屑。

　　兵器库的木门被撞得哐当响，惊起角落里的蛛网簌簌落下。

　　赵德昌的锦缎官靴碾过满地碎铁屑，玄色大氅扫过案头未干的墨痕：“林公子这进度，怕是赶不上祭天大典了？”他指尖扣住剑柄往下一压，剑身发出刺耳鸣响，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林小七早将剑刃转向，那道人为的裂痕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此剑本是玄铁混陨铁所铸，但当年淬火时火候过急，内里已有暗伤。若不用西域寒潭陨铁填补，修复后不出三月便会彻底崩裂。”他从袖中抽出张清单，“这是所需材料，其中陨铁最是难寻——”

　　赵德昌的眉峰跳了跳。

　　祭天大典关乎太子储位，若御剑出岔子，太子颜面尽失，自己这个太子党首当其冲。

　　他捏着清单的手紧了又松，最终甩袖道：“三日内凑齐。”转身时，腰间玉佩撞在剑鞘上，发出清脆的“叮”声——这是林小七要的响动，清单上的陨铁种类，正好对应系统兑换稀有矿石的需求。

　　日头偏西时，苏婉清的马车停在兵器库后巷。

　　她掀帘的动作极轻，却带起一阵清甜的沉水香，混合着晚风拂面而来。

　　林小七刚要作揖，她已将半张密报拍在案上：“二皇子收了玉面阎罗的人，他们在城南废宅藏了三十车火药。”她的指尖抵着密报边缘，指甲盖泛着青白，“我阿爹说，你再不肯站队，怕是要成两派眼里的靶子。”

　　林小七的拇指摩挲着密报上的朱砂印，纸面微微发涩。

　　玉面阎罗是江湖出了名的狠角色，专替人清障碍不留活口。

　　他抬眼时，正撞进苏婉清泛红的眼尾——这姑娘自云帆堂壮大后，鲜少露出这样的慌乱。

　　“婉清，”他放软声音，“太子要名，二皇子要势，我现在站哪边，都是人家手里的刀。”他将密报折成小块塞进竹筒，“但你放心，该防的我都防着。”

　　苏婉清咬了咬唇，转身时衣摆扫过他的手背，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待马车轱辘声消失在巷口，林小七才摸出怀中小九的玉佩——那半片带血的布片还夹在玉纹里。

　　烛火突然明了些，他看清布片上的暗红不是血，是某种染料，和玉面阎罗的黑莲标记倒有几分像。

　　子时三刻，兵器库角落的简易熔炉烧得正旺，热浪扑面而来。

　　火星子噼啪溅在他手背上，他却盯着炉中流转的银光笑了——这是给小九打的短刃，刀柄要嵌她的玉佩碎片，这样无论她走到哪，都带着他的守护。

　　“叮——”铁锤落下最后一记，短刃的寒光映得他瞳孔发亮。

　　他用软布裹好刀身，刚要收进怀里，后颈突然泛起凉意，像是有人在暗处窥视。

　　“好手艺。”

　　魏忠勇的声音像块淬了水的铁，从兵器库门口砸过来。

　　林小七转身时，正看见这位禁军统领摸着案上的锻造图，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某前日见你修的城防刀，削铁如泥。”他指节敲了敲桌上的御剑，“若能给某打柄趁手的兵器，禁军的锻造坊随你用。”

　　林小七垂眸藏起眼底的暗潮。

　　魏忠勇明里是太子党，实则暗中收了不少富商的好处，这时候示好，怕是太子嫌他进度慢，派来试探。

　　“末将惶恐。”他弯腰作揖，“但凭大人差遣。”

　　魏忠勇走后，林小七摸了摸怀中的短刃。

　　月光透过破窗照在剑架上，先帝御剑的裂痕在阴影里格外刺眼。

　　他裹紧外衣往住所走，巷口的狗突然吠了两声，他脚步微顿——是跟踪的人。

　　拐过三道弯，他假装踉跄撞向墙根，身后果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他贴着墙屏息，系统的追踪符在掌心发烫。

　　下一秒，“噗”的一声轻响，一支淬毒飞镖钉在他方才站的位置，木柱上的木屑飞溅，箭尾那朵黑莲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林小七摸出短刃攥在手心，心跳却慢慢稳了。

　　他望着黑莲标记笑了笑——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