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振翅的声响刚被江风卷走，林小七案头的系统提示音便如清泉溅石般响起。

　　“叮——当前隐藏任务触发：江南世家与水寨旧部勾结走私，可借机清除异己。

　　建议宿主利用直播引导舆论，以'朝廷密探'为饵引蛇出洞。“

　　林小七正翻着新到的商路账册，指尖在“盐引“二字上顿住。

　　窗外新月如钩，照得他眼底寒芒一闪——这正是他等了七日的机会。

　　昨夜刺客身上的虎符，老船夫暗中送出的密信，原是江南世家怕水寨生变断了财路，急着和赵破虏旧部串供。

　　他屈指敲了敲桌角的直播按钮，虚拟光幕应声展开时，指尖在袖中掐了个诀。

　　“各位观众，“林小七站在水寨演武场的高台上，玄色直裰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这江南水道表面是商船往来，底下嘛...“他忽然停住，目光扫过镜头，“若非有心人，谁能看得见暗涌？“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成一片。

　　“七哥这是要掀盖子了！“

　　“走私的赶紧自首！“

　　“水寨的天要晴了！“

　　林小七望着滚动的打赏特效，唇角勾起半分笑——观众的愤怒值越高，后续的打赏就越丰厚。

　　他抬手压了压，声音放得更沉：“有些事，该见光了。“

　　散场时已近三更，林小七将老船夫叫到偏厅。

　　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晃，映得老船夫的脸忽明忽暗。

　　“今夜子时，你去城南破庙。“林小七推过一锭碎银，“见着穿青竹纹暗绣的，就说水寨藏了朝廷密探，专查走私。“

　　老船夫的手在银锭上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突然亮得惊人：“七爷是要他们急着转移货物？“

　　“聪明。“林小七弹了弹茶盏，“记着，要抖着嗓子，像被人拿刀子抵着后颈似的。“

　　老船夫佝偻着背出了门，林小七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转身对候在廊下的李大嘴道：“去码头，把第三栈的暗桩再检查一遍。“又瞥向阴影里的铁臂禅师，“后日丑时，带义兵队埋伏在芦苇荡，船帆带朱红飘带的，一个都别放过去。“

　　铁臂禅师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咔咔响：“七爷放心，俺的拳头早痒了。“

　　三日后的深夜，江面上浮着层薄雾。

　　林小七立在望火楼顶，腰间别着系统新兑换的千里镜。

　　他望着远处两点火光逼近，将千里镜递给身边的小九：“看，朱红飘带。“

　　小九接过，眼尾微挑——那两艘商船的船帆下，果然垂着寸许长的朱红飘带，和赵破虏旧部暗桩描述的分毫不差。

　　“开直播。“林小七按下按钮，直播间的观众瞬间涌入。

　　“各位，“他的声音混着江风传进镜头，“让我们看看，这江南的'忠良'夜里都运些什么。“

　　话音未落，芦苇荡里响起号角。

　　铁臂禅师带着义兵队如猛虎出闸，弩箭破空声中，商船的船帆被射了个对穿。

　　李大嘴带着人从码头包抄，火把将江面照得亮如白昼。

　　“搜！“林小七一声令下。

　　掀开舱板的瞬间，直播间的弹幕几乎卡成黑屏——整舱的私盐在火把下泛着青白的光，最底下还码着带北境狼头标记的精铁。

　　“这是赵破虏当年从漠北走私的兵器！“李大嘴举着带血的短刀冲镜头喊，“七爷您看，这船底还刻着'沈'家标记！“

　　林小七接过那截船板，指尖划过“沈“字的凹痕，抬头看向镜头时眼尾微挑：“各位，这就是江南的'忠良'？“

　　直播间炸成了一片“严惩“的海洋，打赏特效如烟花般此起彼伏。

　　林小七望着系统提示的“十万金铢到账“，将船板递给身边记录的书吏，目光却落在江对岸——那里有盏素白灯笼晃了晃，是沈如烟来了。

　　“林小七！“沈如烟的银鞭甩在码头上，溅起火星，“朝廷命官查案，你凭什么拦着？“

　　林小七抱臂靠在桅杆上，随手抛着那截船板：“沈姑娘，这船底的'沈'字，和你沈家的族徽可像？“

　　沈如烟的脸“唰“地白了。

　　她抢过船板，指尖在凹痕上摩挲片刻，突然抬头：“这是仿造的！

　　我沈家商队的标记，船钉该用湘妃竹纹！“

　　“那正好。“林小七从书吏手里接过一沓账册，“这些是近三月所有挂'沈'字旗的商船记录，沈姑娘若不信，大可以逐笔核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攥紧的银鞭，“不过这案子，朝廷已下旨由义商团全权处理了。“

　　沈如烟的银鞭在掌心缠了又松，松了又缠。

　　她盯着林小七眼底的笃定，忽然冷笑：“你倒会借势。“

　　“沈姑娘，“林小七往前半步，声音放软，“江南走私屡禁不止，不就是因为各管一摊？

　　若由义商团统一监管...“他指了指江面上飘着的义商行旗帜，“往后每艘船的货单，都在直播里晒给百姓看，如何？“

　　沈如烟望着码头上围过来的百姓，又看了眼直播间里刷屏的“支持“，最终咬了咬唇：“只能三月。“

　　“够了。“林小七笑了，转身对书吏道，“记录，沈税官协定义商团监管江南水道。“

　　当夜，林小七在书房里展开系统新兑换的“情报分析术“。

　　泛黄的羊皮卷在烛火下展开，他的指尖顺着走私路线图游走，最终在“周““吴““郑“三个姓氏上点了点——这三家正是江南最跳脚的“清流“。

　　他提笔写了封匿名信，塞进信鸽腿上的竹筒时，窗外传来更漏声。

　　信鸽扑棱棱飞走的瞬间，他听见系统提示：“御史台已收信，朝廷明日将下旨彻查。“

　　七日后的江南商盟大会上，林小七站在铺着红毡的高台上，身后是新挂的“江南义商总行“牌匾。

　　他展开一卷绘着水文的帛书，声音朗朗：“未来十日，扬子江口涨潮时刻分别是丑初三刻、卯正二刻...“

　　底下的商人们交头接耳。

　　有老船主摸出随身携带的潮信本核对，越看越惊：“和我记了三十年的分毫不差！“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爆炸。

　　“七哥这是算天了？！“

　　“江南商路由你，我们放心！“

　　林小七望着台下发亮的眼睛，将帛书递给身边的小九。

　　余光瞥见她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曾在寒夜里给他捂过冷饭，此刻却稳稳攥着帛书，指节泛白。

　　是夜，书房里的烛火忽明忽暗。

　　林小七正整理新到的商路图，门帘被掀起一道缝，小九的身影悄然挤进来。

　　她素白的裙角扫过青砖，轻声问：“哥哥，你真的只是个商人吗？“

　　林小七抬头，目光穿过跳跃的烛火，落在她眼底的星子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眼神却深如寒江。

　　窗外，有夜鸟掠过月亮，留下一声清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