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专业态度
对克兰斯顿的行动,拉蒙德感觉不那么顺利。
他的计划是伪装成卖热狗的小贩,和克兰斯顿搭讪,伺机接近后,用手铐铐住他。没想到克兰斯顿不仅贪腐,还粗暴野蛮的吓人,拉蒙德稍稍拦路,还没说话,也没露出任何敌意,就劈面挨了一拳,摔倒在地之后,又被兜头盖脸猛踹了几脚。
克兰斯顿是资深的哥谭警察。拉蒙德早就听说,哥谭警察不一定擅长格斗,但一定非常擅长给人制造痛苦。因为严刑拷打制造冤案,才是他们能够从街警做到警探,然后再步步高升的必备技能。
拉蒙德是循规蹈矩的人,又有个政府雇员的身份,倒是很少被警察滋扰,对这些传闻也只是听说而已。这次可真尝到滋味了……太难受。
克兰斯顿的三拳两脚,至少有一拳两脚都对准了他的肝区,那种瞬间爆发的疼痛感简直让人难以忍受。痛的他几乎失去了呼吸的能力,还以为自己快死了。好在他最后抓住机会,给克兰斯顿的脚踝套上了手铐,手铐的另一端固定在气球底部的绳索上,急速充气的气球立刻把这黑警带上天空。
克兰斯顿飞天的位置,距离商业区不远,他的大叫大嚷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因为街上正好有一家娱乐场所开业,捧场的记者和媒体很多,带的设备也齐全,于是很快又转为现场直播。
好在,蜂拥而来的众人掩盖了拉蒙德在地下挣扎的身影,他急匆匆脱身,回到家里,还赶上了直播节目的尾巴,看到了许多哥谭平民对“气球人”的赞赏。
有人在镜头前直言:“你是警察又怎样?你不干净,气球人就会找上你!”
有人则慷慨激昂地说:“哥谭人民该意识到,我们该维护自己的权益!”
还有个老奶奶急不可耐地报出了房东的名字,希望气球人把他除掉,名字还没报完,转播镜头就被掐掉了。
看到这里,拉蒙德忍不住笑了起来。
用气象气球杀人的办法,是他在下班后做白日梦的结果。像他这样没有家人,生活又规律而枯燥的人,下班后空余时间太多了;穷极无聊的时候编个犯罪计划作为娱乐,发泄发泄心头的愤懑,仅此而已。但这个计划居然是可行的,而且受到这样的赞誉,他非常高兴。
此前的两次行动,是为了阻止哥谭市政厅强制收容流浪儿童。拉蒙德估计,少了议员的推动和警督的执行,哥谭街头的流浪儿童短期内不必再担心什么。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收手了。
但每次行动带给拉蒙德的刺激是那么强烈,使他迫切希望继续,而行动造成的影响也带给他绝大的满足感。虽然电视上的人们夸赞的是气球人而非戴维斯.拉蒙德,但他依然感觉到强烈的自豪,这种自豪,是他过去二十年的职业生涯从来没给过他的。
于是,他开始认真考虑,筹划第三次行动。
他是儿童福利局的模范员工,二十年的工作里,从没出过任何岔子,靠的是缜密的思维。走上人生新路以后,靠的也是缜密的思维。每一次行动前,他至少会寻找四五个适合动手的位置,现场踏勘两次以上,然后策划好成功或者失败以后的撤离路线。
就连现场踏勘的时候,他也会非常小心地避开摄像头,并且每次都更换服饰,做些简单的化妆,避免留下任何痕迹。只有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完善了,他才能够放心。
前两个目标是既定的,拉蒙德盯上他们很久了。但他依然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如果要继续行动,光是确定目标,就需要大量查询资料,反复比对新闻,核查事实。除了纸面上的作业,有很多事情还得现场亲眼目睹,才能避免错杀。
拉蒙德今天上班的时候,鼻梁和面颊上的淤青还没退,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以为他遭到抢劫了,劝他回家休息。他顺水推舟地同意了,但没回家,而是去了档案馆,花了五个小时,仔仔细细地查阅了最近几年的哥谭日报,最终框定了几个目标。
到了晚上,他再一次改头换面,开始去往这些目标经常出没的地方,现场踏勘。
他相信,这种专业的态度也是保障自身安全所必须的。
可这种专业态度的副作用也很明显,他精神上的亢奋掩盖不了身体的疲惫。他是一个严重缺乏锻炼的中年上班族,而非身强力壮的黑帮杀手。连续三四天的夜晚都高强度地在外奔走,实在太累了。
他被克兰斯顿殴打过的鼻梁、面颊和肚子一直在疼,瘀血也很严重。因为走路走得多了,前天膝盖的挫伤也没法痊愈,开始水肿。为了压制住疼痛,他出发前服用了双倍剂量的消炎药,药物又让他更加昏昏欲睡。
这种药物的作用很难靠精神来抗衡,当他走过一处人迹罕至的小巷时,强烈的倦意猛然席卷,以至于他的脚步忽然踉跄,不得不伸手扶墙。
但因为他头晕脑胀,完全误判了身体往外侧倾斜的幅度,伸手出去什么也没够着,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拉蒙德先生,小心!”
有人在旁边搀扶了他一把。
拉蒙德的体格有点臃肿,肚子凸出,体重超标,起码80公斤以上。但这人的力气非常大,搀扶着拉蒙德的手臂,轻易就发挥出了托举的作用,硬生生把他扶正。
拉蒙德竭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帮忙的是谁。可白天翻查报纸的时候,他用眼过度了,这会儿眼睛一阵阵的酸涩,还不停地流淌眼泪。他只好先摘下眼镜,掏出手绢擦眼,然后再戴上眼镜。
他这么做的时候,搀扶他的人并不说话,很有耐心的等着。
直到拉蒙德眯缝着眼,看清楚这人的长相。
“杰森?”
拉蒙德有一个负责的免费食物发放点,就在奈何岛的桥港社区。他和杰森算得上熟悉。不过,那是在拉蒙德代表儿童福利局出面的情况下。
现在的拉蒙德,穿着一件从流浪汉手里换来的破旧套头衫,脸上还刻意抹了灰。他不觉得这模样适合与人交际。更何况,明明自己掩藏了身份,杰森却悄然出现在自己身旁,一口叫出名字,这可不正常。
“杰森,你为什么在这儿?”
拉蒙德晃了晃头,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手却悄悄地摸向腿边。
上一次行动吃亏以后,他给自己准备了手枪,这会儿手枪就在腿边的战术枪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