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的双手环绕在花锦纤细的腰肢旁,花锦的脸色微微一红,黑衣男子的目光顺着花锦落在了幕辰巳的身上。
黑衣男子周身的气息十分的暴戾,他的双眸有些发红,一股无法言喻的强横气息充斥在花锦的周围,花锦的脸色有些难看,黑衣男子猛一抬手,将花锦暴力的扣在了墙壁一边,红色的眼眸注视着花锦动人的瞳孔,道:“锦儿,你是我的,怎么能在我的面前注视别的人呢?”
黑衣男子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柔和,此刻的声音与他的身形确实有些不符。
花锦呵呵一笑,道:“我只是觉得他很有魅力罢了,人家也不一定就看上我呀,再说,说不定人家的意中人是个女子呢?”
花锦的声音娇滴滴的,但眼眸深处已经有了几分剑光,黑衣男子的脸色有些涨红,但又说不出什么,只得放开了花锦,花锦轻轻地冷笑了一声,将头埋在了黑衣男子的怀中。
......
擂台之上,殷燮和樊舜面对面站立,两人的眼眸都紧闭着,吴宁立于半空中,并未开口,藏锋,两人的气息正在前所未有的暴涨,林悲亭微微一笑,眸光始终注视在殷燮的身上,殷燮的周身环绕着一些青色的光芒,阵阵龙吟声不断传入樊舜的耳中,樊舜未曾动容,双手环抱在胸前,林悲亭虽说十分重视殷燮,但对于樊舜,他却有一种神秘的感觉,正如秦元卿给他的感觉一样,此人没有献出自己的神兵,也就无法确认他修的到底是哪种道路。
幕辰巳眼眸深处流转着剑光,依旧是金色的剑芒,那种光芒似乎要将天地洞穿一般,樊舜的气息不一样了,就好似冬诡侯一般,十分的冷漠,顿然间,擂台正上方的云层之中,片片白雪汇聚成了一团恐怖的风暴,其中,刀芒透过风暴的最外层,遁入大地之中,林悲亭脚下的楼阁剧烈一颤,只见那擂台之下好似有一头巨兽一般,将整个擂台完全吞噬。
冬诡侯入手,樊舜依旧闭合着双眸,双手紧握冬诡侯,未曾斩出,刀芒便蕴藏着滔天的刀意向着殷燮而去,樊舜左脚一动,空中的白雪风暴一横,又是数万道刀芒自九天之上向着殷燮倾泻而来,幕辰巳的眼眸一亮,樊舜这是在凭借心中的刀意在进行攻击,肉体不动,灵魂与刀意完全合二为一,天地变色,不同于前几日幕辰巳所造成的神圣,樊舜的天地,完全堕入了一个冰冷的世界。
殷燮冷冷一笑,右手双指并拢,轻轻地点了一下悬于头顶的刀芒,那道刀芒竟是在一瞬间炸裂,化作道道青光,汇集在殷燮的背后,龙吟声不断放大,而殷燮本身却并没有变化。
幕辰巳眉头一紧,这个殷燮能释放出龙吟,但本体的血脉却并非龙族,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只见殷燮的手中,青光逐渐蜕变成白色,在霎那间又再次转变为青色,一口青龙盘绕的宝剑出现在殷燮的手中,顿时,一声龙吟向着四周爆裂开来,樊舜神色一动,右脚一横,冬诡侯立起,龙吟汇聚的剑芒顺着冬诡侯莹白色的刀面而飞出,直指擂台对面的酒楼,吴宁眼眸一闭,红光顿时化作一张大网,将剑芒牢牢的握在其中。
幕辰巳额前的秀发瞬间向后腾飞,剑光喷吐,将龙吟牢牢地挡在自己的胸前,幕辰巳眼睛一亮,这口宝剑绝非等闲,一旁的姜吕韩也是连连点头,凭借这道龙吟剑芒,他已经能隐约猜测到这口宝剑的来历了。
好个殷燮,果然是个笑面虎!
殷燮青色的双眸绽放出凌人的凶光,那份凶厉已经完全把樊舜绽放出的刀芒吞噬了,不过樊舜不退反进,冬诡侯这一次不再隐忍,而是锋芒毕露,殷燮依旧宛若古钟一般安稳,就好似一尊脚踏地狱,头顶天宫的法相一般沉稳,而樊舜就像是一泓水洼,波澜不惊,一鸣惊人。
殷燮率先出手,宝剑一荡,便是一条青龙跃出,直奔樊舜而来,樊舜右脚一退,冬诡侯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刀鸣,青龙咆哮,双爪在冬诡侯之上猛地一劈,樊舜的身躯向后退出数十米,殷燮得势不饶人,宝剑再起,剑气荡开天空,只见空中,伴随着一道道青色雷霆落下,剑雨纷飞,直落九天,樊舜紧闭双眸,额头眉心处,一道白光升起,冬诡侯之上,凌厉的白光化作一团团飓风,托起了整个天空。
殷燮脚尖点地,便是腾飞在空中,只见他那青色裙衣之上,浮现出层层青光铠甲,神兵!殷燮的身上也不只有一件神兵。
樊舜眉头一紧,这下难办了。
冬诡侯向前劈出一道白刃,殷燮周身的青光铠甲之上,道道龙纹在空中密布成一方巨型法阵,道道雷霆直落,这一次,雷霆不是昙花一现,而是分开了天穹。
樊舜呵呵一笑,硬碰硬吗?
冬诡侯之上,刀纹逐渐明亮起来,恐怖的刀芒在空中组成了一座山岳,山岳之下,条条河流向着雷霆流淌而去,就好似无尽的黑洞一般,要将所有雷霆一并吞噬。
殷燮眸光一亮,好恐怖的刀芒,手中的宝剑绽放出道道龙纹,与青光铠甲上的龙纹相映衬,龙纹在空中汇聚成了一条足有百米长的青色巨龙,巨龙嘶吼着,龙爪抬起,爪落天地开,只见空中,一条条白虹洒下,与那河流域山岳碰撞在一起,樊舜在一瞬间便是单膝跪倒在地,口中喷出一摊鲜血,手中的冬诡侯在刹那间被鲜血染红,冬诡侯本就是策荒榜上的神兵,自然是有着一些灵性的,樊舜的血,也激发出了冬诡侯最深处的戾气。
白光在霎时间被红光替代,那种惊人的杀气充斥在擂台四周,只见樊舜的身体骤然间跃起,双手紧握冬诡侯,腾到半空中,红芒先至,刀芒再出,殷燮微微一惊,但手中的宝剑却是没有丝毫的松动,青龙咆哮一声,硕大的龙尾向着刀芒袭来,樊舜再次口喷鲜血,冬诡侯光芒大放,殷燮终于不可忍耐了,宝剑遁入空中,化作一条凝实的青龙。
姜吕韩望着空中的樊舜,冬诡侯绽放而出的杀气不是偶然,他了解冬诡侯,杀意并不是刀意的主宰者,只是樊舜的这份意志和鲜血激发了冬诡侯,任何事物,都会有他爆发的一刻,只是时候还不到。那种级别的杀气,他只在幕辰巳的戒欲枪上感受过。
青龙的皮肤之上,每一块龙鳞都在闪烁着青光,每一块龙鳞都好似青龙的子嗣一般,爆发出崩裂天地一般的青色雷霆,殷燮双掌合十,只见空中,一道剑气宛若天人之怒一般落下,将远处的大地斩作两半,云雾之中,一方剑锋缓缓地探出,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冬诡侯竖立而起,刀身一横,便是飞洒出道道刀芒,一时间,刀芒与雷霆碰撞在一起,飞洒满天星。
幕辰巳嘴角勾起,十分惊讶的欣赏着空中的碰撞,剑光已然从他的眼眸深处消散,余下的,只有一种威严。
酒楼之上,黑衣男子似乎也被空中的战斗吸引了,他矗立在木梁边,饶有兴致的观赏着空中的那条青龙。
花锦则是始终注视着幕辰巳,幕辰巳身上的威严虽伴随着剑意在逐渐消散,但花锦的眼眸之中还是流露出神往的意味。
空中的殷燮似乎忍不下去了,只见云层上的那道剑锋笔直的落下,直指樊舜,樊舜在那一瞬间松开了冬诡侯,可冬诡侯却没有丝毫的留恋,而是继续释放着刀芒,吴宁神色一动,他自知殷燮手中的神兵是什么,如若樊舜被斩中,必死无疑。
红色的杀气已经开始在剑锋的下方聚集,但二层楼阁之中,一声沉哼传出,吴宁的心跳似是慢了半拍,杀气并未凝聚。
姜吕韩和刘泉卿同时一惊,准备出手,可樊舜的做法却是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樊舜的胸前,一把极为朴素的长刀闪出,不错,那正是速刹刀,樊舜已经有很长时间不使用速刹刀了,冬诡侯的品质无疑要更高,但论熟悉程度,速刹刀明显要更加的亲切。
樊舜右掌握住速刹刀,白光将樊舜裹住,宛若一个虫茧一般,顿然间,剑锋落下,樊舜的身体在一瞬间消失,青光伴随着青龙的无尽嘶吼声劈落在擂台之上,一时间,整个擂台全部被剑光所覆盖,只有隐隐的龙吟声还在不断传出。
待到人们再次能望见擂台之时,樊舜静静地平躺在那里,殷燮也是双膝跪倒,宝剑刺入地面之中,令擂台龟裂,不断焕发着青光。
吴宁摇了摇头,离开了擂台上空。
结局很明显,殷燮拿起宝剑,目光平和的看着樊舜,随即便离开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刀芒吞噬了雷电,也吞噬了他身上的青光铠甲。
速刹刀重新融入到了樊舜的身体里,冬诡侯仍旧悬浮在半空中。
青龙剑,那是一把上古神兵,若非上古神兵的威力足够强悍,再加上殷燮的天赋够高,冬诡侯的刀意无人可挡。
姜吕韩与刘泉卿将樊舜抬回了客栈,幕辰巳却是并未离去,而是在方宣城的大街小巷之中漫步着。
夜幕降临,方宣城的人民却并未离去,每一晚,方宣城的氛围都是无比热闹的,方宣城被一条长河贯穿,其上有着八座石桥,这八座石桥乃是方宣城的一大盛景,令人应接不暇的花灯与小玩意如流水一般离开货架,随它的主人消失在万家灯火之中,长河之中,无数的锦鲤在月光之下焕发着淡淡的金芒,木船驶于长河之上,船桨与河水应和在一起。
幕辰巳望着令人流连忘返的灯火,双肘搭在石桥之上,凝望着眼下的河水与远处的山岳,心中十分的快活,一种很少有过的轻松涌上心头。
“幕公子。”
一个声音出现在幕辰巳的身后,幕辰巳回头一看,不禁有些惊讶,这份惊讶并未显露于表面,幕辰巳的面容还是十分的平和冷静。
来人正是花锦。
花锦的样貌倒也十分的俊俏,惹得路上的那些女子都是连连惊呼。
幕辰巳刻意和花锦保持了距离,道:“原来是花锦公子,有什么事吗?”幕辰巳的话音刚落,花锦便是有些激动。
“幕公子,前几日你的身手令在下十分的惊叹,不是可否一同喝一杯?”
花锦的语气十分的温柔,像是怕惊扰了幕辰巳一般。
幕辰巳上下打量了花锦一番,露出了一个随意的微笑,道:“好啊。”
花锦眼中多出了几分亢奋,道:“好,请随我来。”
言毕,花锦便示意幕辰巳和他并肩而行,幕辰巳没法拒绝,便来到了花锦的右侧,二人在灯火通明的古街之上漫步,跟人一种毫不违和的感觉,人海渺茫,月有圆满或缺,人亦有聚有散。
眼前的酒楼十分的繁华,幕辰巳抬眼望去,这座酒楼足有三层,不同于外面清一色的烛火灯光,这酒楼之中的灯光似乎还有异样的颜色,这倒是令幕辰巳十分的惊奇。
幕辰巳今日身着一席青黑相间的长衣,而花锦则是一席素色的裙衣,花锦的个子大概要比幕辰巳矮一点,酒楼之中走出了一位男子,男子的身材十分的饱满,但又不失一种风雅,他的声音十分的令人舒心,“二位客官里面请。”
花锦径直的跟随着男子走进了酒楼,看样子,他不是第一天来了。
入酒楼,幕辰巳便嗅到了一股酒香,酒香十分的浓郁,幕辰巳眼眸一亮,连步子都加快了。
花锦跟随着男子,带着幕辰巳来到了第三层,第三层的面积虽然与前两层相仿,但其布置可要比前两层豪华的多。
客桌已不是由普通的橡木制成的,而是有一种金丝木制成的,幕辰巳望着金丝木,又想起了那柄鎏金木制成的祖将,想到这里,他的眼睛更亮了。
花锦早已捕捉到了幕辰巳眼中的光芒,轻声向男子道:“玉鼎澜。”
男子呵呵一笑,便离开了三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