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阿兹克出手
人的悲欢离合总是不尽相同的。
值守室的满地狼藉,邓恩与戴莉的情深意合。
而利昂这边,在“重生”之后,真正的猎人才开始露出獠牙。
廷根市北区,文德尔街。
现在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利昂的二层别墅几乎是这条街上唯一还有着光亮的房子。
“每粒光斑跌落处,”
“总有人俯身拾起。”
“让每一粒尘埃,”
“都找到归途的热烈。”
……
端坐在餐桌旁的贝娜一边翻着手里的诗集,一边轻声吟唱着,一股淡淡的、微弱的神圣灵性自歌颂声中悄然泛开。
餐桌的另一头,贝莎把玩着一把小巧的短剑,寒冷的刀光在她灵动的手指间翻转,“刺客”的天赋展露无疑。
“姐姐,你要尝一尝这花茶吗?这可是我最近才研究出的新品。”
看着贝娜端到面前的浅黄色的花茶,贝莎的脸上略有迟疑。
虽然每次贝娜吟唱的那些诗篇的确能够让她的内心平静,让她的精神更加振奋。
但是自身灵性的排斥与不舒服让贝莎感到奇怪的同时,又会有意无意地与贝娜保持距离。
就像面前这杯花茶,其清香微甜的口感曾是贝莎最喜欢的东西,但似乎沾染上了一些净化的能量,此时她却有些恶心。
“它闻起来真不错。”
贝莎先是夸奖了一句,以免扫了贝娜的兴致。
“但现在不是个品尝它的好时机,它更适合一个悠闲的午后,而不是暗藏危机的雨夜。”
贝娜没有多想,她知道自己的姐姐在某些时候很有强迫症,于是笑着将花茶收了回来,自顾自地抿了一口。
“雨又大了,今晚的天气真是糟糕。”
这时,罗森推开房门,一红一绿两道影子也迅速从其中飞出。
“真糟糕!”
“真糟糕!”
红果果和绿泡泡在屋子的天花板相互追逐打闹着,丝毫没有领会到罗森话里的意思。
“嘶——嘶——!”
盘绕在罗森手臂上的那条银鳞环蛇探出了脑袋,它似乎对贝娜的花茶很感兴趣。
“咯咯,纳吉尼,过来,就知道你会馋花茶。”
纳吉尼就是利昂给这条银鳞环蛇取的名字。
贝娜毫无防备地向纳吉尼伸出了手,这是因为在罗森的“驯兽”下,纳吉尼已经将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视作了同伴,所以不会攻击。
也许是因为纳吉尼服食了“药师”魔药,它对草药,花卉等具有灵性的植物都有很高的兴趣。
“嘶嘶~”
它吐了吐舌头,试探了一下花茶的气味,这才向贝娜伸出的手移动。
“罗森先生,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驯兽师”不仅能够驯化动物,还有着与动物沟通、共享感官的能力,所以罗森自觉地承担起了“耳目”这个位置。
“不,并没有。”
“这样的天气,动物们基本都会找一处地方躲雨,这为我的观察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但是,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按照老板的话,今晚的廷根市不会太和平,可事实是异常的平静,不过也可能是我过于敏感了。”
正说着,一楼的最西侧,地下室的入口,那个古旧的黄铜门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贝莎立即将短剑反握在手里,站起身紧盯着地下室的方向。
“纳吉尼。”
罗森轻唤了一声,银鳞环蛇立即从贝娜怀着回到了他的手臂上。
贝娜这时也收敛心神,拿着诗集走到了贝莎的身旁。
“咔——咔——咔哒!”
钥匙转动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很快,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利昂?”
“老板?”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今晚……”
不等贝莎说完,利昂打断道:
“说来话长,但这都不重要,贝莎,行李都按照我说的收拾好了吗?”
“是的,还买了四张明天最早的蒸汽列车车票,一等座。”
利昂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
“很好,做好最后的准备,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前往贝克兰德。”
看到利昂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三人都知道廷根市或许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于是默契地没有再多问。
利昂一言不发地坐到了沙发上,他必须开始规划抵达贝克兰德之后的相关事宜。
首先,住的地方,他早在一周前就在与佛尔思的书信中交代好,为自己寻找适合的在售房屋,想必现在已经有了结果。
另外,有关自己“复活”的事情,他暂时不打算告诉克雷斯泰和其他人。
摩斯苦修会似乎在追杀谢菲尔德家族的幸存者,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举动,利昂都必须在萌芽时就将其扼杀。
想到这,利昂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之前他是如此的谨慎,还是因为“0-08”被因斯和那个“星象师”得知了自己的姓氏。
虽然现在不知道“0-08”是否得知自己“复活”,但是看过那双淡蓝瞳孔,唯利是图的斯维因,利昂是准备永除后患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到达贝克兰德之后,利昂必须找到一个明面上的合适的身份,最好是能够帮助他消化“巫师”魔药的。
就在刚才,他靠近放置魔药材料的那部分行李时,他的灵性与“格斗学者”相关魔药材料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让利昂更加确信,自己此刻的状态,只要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先后服食“格斗学者”和“巫师”魔药,就能恢复之前的位格。
“咔嚓!”
不是雨声!
别墅坚固的屋顶像被无形的巨手撕裂,碎石和冰冷雨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呜——!”
罗森闷哼一声,手臂上的纳吉尼瞬间绷紧如同钢铁,一双蛇瞳死死盯向屋顶破口的方向。
贝莎猛地将贝娜护在身后,反握的短剑因极度紧张而微微颤动。
一个身影无声地悬浮在破口处翻滚的雨云之下。
他周身缭绕着粘稠如墨的黑暗,黑暗之中不断有血色的、扭曲的符号明灭闪烁,形成亵渎而诡异的图章。
伴随着低沉而含混的、非人语言的颂念,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如同粘稠的沥青,直接注入在场每个人的灵性深处:
“知识,灵数……”
利昂瞳孔骤缩。
“是摩斯苦修会!是‘隐匿贤者’!”
就在那粘稠的黑暗即将扑下,要将整栋别墅连人带物拖入知识深渊的刹那——
“砰!”
并不剧烈的声响,却仿佛敲打在命运之上的重锤。
破碎的屋顶边缘,突兀地出现了一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掌。
紧接着,一个身着简朴棕色长袍的身影从容地“走”入破口,仿佛只是踏过一道寻常的门槛。
是阿兹克·艾格斯!
他那双眼眸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淡漠。
他甚至没有看那悬浮的邪教徒一眼,目光扫过屋内的利昂几人,确认他们暂时无虞。
然后,他抬起了另一只手,对着那片翻涌的黑暗与声音的源头,极其随意地向下一按。
“摆渡。”
不是吟唱,而是一个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