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桃花源谷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梅齐想看的结果还是没有出现。即使如此,图上的标记也越来越多,别人看到的是失败、是复杂多变,而梅齐看到的则是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加深了自己的信心,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向他招手,但就是还差那么一点点。如果不是这样,他也早就无法坚持了。
这一天,有一组人已经走到了第十几个分级。这一组人在伍长的带领下,一行五人摸索前行。走着走着,他们听到前面似乎有水声。伍长命人点上一支火把,大家继续前行,水声也越来越大。他们前行了十几丈,就见有一条暗流从面前流过。
他们试了试,水不是很深,但是很凉,想必是从山中腹地流出来的。于是他们原路返回,向蒙垚和梅齐详细汇报了这一情况。
梅齐听到这组人的报告后,眼睛不觉就是一亮。他让这些人到旁边休息,眼睛盯着画好的图,认真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掐指仔细演算起来。只见他慢慢闭上眼睛,像是老僧入定了一般,但大家能看得到他的手指急速在动。大家看着他那严肃而又庄重的样子,谁也不敢打扰。良久,他才慢慢睁开眼睛,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看来是消耗极大的样子,使得大家仍不敢去打扰,但是都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梅齐用眼睛看向蒙垚,蒙垚也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梅齐缓缓地点了点头,蒙垚则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
梅齐对蒙垚说:“请少主人集中力量,多派几组熟悉水性之人进去,沿水流向上游四组,向下游两组。”
六组人过来,梅齐详细给他们指点了之后,这几组人便收拾好装备,特别是长索和涉水工具,带好干粮,进入洞内。洞外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这次换的都是生力军,而且又经过梅齐的详细指点,所以他们很快就到了水流之前,并按照计划兵分两路,向着两侧摸索前进。
果然像梅齐预计的那样,上游的这四组人,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水流开始分叉,出现两条岔道。双方分开,各有两组人分别前进。好在现在又不是雨季,水并没有充满整个山洞,可以燃起火把,所以走得更快一些。
其中两组人行进了一段时间后,水流再现分叉,两组人继续分开行进。其中一组人沿着水流向上,又行进几十丈后,突然看到前面出现微光,几个人立时兴奋起来,伍长激动地叫道:“兄弟们加把劲,我们就要见到天日了。”几个人心情激动,便加速向着光亮处奔去。
几个人越往前走,光线越亮。再往前走,又转过一个弯后,就发现了前方有一个洞口,洞口外面竟是洒满了阳光。几个人欢呼着就要往外扑去,但是伍长及时止住了他们,他想起了梅齐嘱咐的话,带着兄弟们小心地走到洞口,趴在洞口向外观望。
眼前是一大片开阔地,一眼望不到尽头。土地似乎很肥沃,显示应该有人耕种。前面还有河流湖泊,周围有各种小动物在活动。抬眼往山上看去,山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树,此时正是深秋时节,漫山遍野的树木,各种颜色的树叶把山上点缀得格外漂亮。
看着阳光下的山坡和山脚下的这片土地,几个人眼睛都直了。这里的景色太美了,如果能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不枉此生了。
几个人又仔细观察了一阵子,发现除了有庄稼种植的痕迹外,还有几处地方有人居住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搭有一些棚子。
几个人越看越激动,越看越兴奋。但是由于发现有人居住,他们也不敢冒险出去。伍长就对大家说:“走,回去向少将军报告。”就这样一行人兴高采烈地向回走去。
再说向下游方向去的两组人,他们走着走着,见到水流被一块巨石隔开,分成两股向着下游流去。于是两组人分开,分别前行,继续探索。
其中一组沿着水流向前的时候,开始水还是流得比较缓慢,再往前走一点,水流开始湍急起来。这批人都是熟知水性的,马上就意识到前面会有激流了。于是伍长吩咐几人把绳索拴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同时也用绳子把自己系好,然后大家慢慢地往前走。
渐渐地,前面出现亮光,而且水声逐渐加大。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走着,突然间走在前面的人滑倒在水里,众人急忙把他拉了起来。
此时水流越来越急,水声也越来越大,而且光线也越来越亮了。再往前走了一段时间,他们眼前便出现了一片开阔地,眼前的流水急速地向前奔去,前方也传来隆隆的水声。
原来他们已经走出了山洞,但是前面却是一片断崖。水流到这里,便呼啸奔腾着向断崖下面冲去。水流倾泄而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瀑布,而被激起漂散在空中的水雾,在阳光的照耀下,形成了一条美丽的彩虹。
他们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一时间,他们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只是一心陶醉在这美丽的景色之中。
还是伍长首先清醒过来,他招呼同伴们,小心翼翼地把绳子固定好,几个人互相牵引着,循着水边的石头,一步一步向瀑布边缘走去。
他们来到瀑布边缘之处,向下望去。就见瀑布高约几十丈,下面是日积月累冲击形成的一潭深渊,两侧则是绝岩峭壁,根本无法攀登。
几个人又对周边情况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几遍,直到确认确实找不到出路的时候,才又原路退了回去。
却说下游的另一组人,他们沿着水流继续前行。这一部分水流是一个逐渐下降的坡路。大家沿着水流走了一段后,前面现出了一点光亮。而就是这一点光亮也让大家兴奋异常,大家顿时觉得信心大增,速度也不禁加快起来。
他们继续前行,光线也越来越亮了。他们再往前行了一段时间,便终于看到了出口。几个人兴奋地大喊大叫着冲出山洞,也忘了梅齐先生的嘱咐了。
出口处的水流形成了一条小溪,被茂密的桃林笼罩着,远处还有水声传来。他们一边吃着从树上摘下的桃子,一边沿着小溪前行。不大会儿功夫,便来到了一条湍急的大河旁边。小溪在这里汇入大河,随着河水呼啸着向下游奔腾而去。
他们回头望向山洞,根本就一点影子都看不到,就连这条小溪,被茂密的桃林笼罩着,如果不仔细看也难以发现。
他们沿着河岸走了一会儿,发现两侧怪石嶙峋,根本无路可走。几个人把地形观察好之后,又选择了一些重要标志,然后原路退了回去。
这些人回去后,依次向蒙垚和梅齐做了报告。梅齐详细在图上做了标记,然后深深地陷入了沉思。然后,他又坐在地上,开始了他的演算工程。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对蒙垚说:“人可以都撤回来了。我们先回去,然后慢慢向少主人报告。”
蒙垚下令,鸣锣收兵。只听霎时间里,锣声大作,由近及远,在山洞里传播开去。
他们集合清点人数,发现一个未少,于是便收队回营,与山下留守人员汇合一处。
晚饭时,蒙垚下令,让伙房多准备点好吃的,大家可以痛痛快快地喝个高兴。大家一听,轰然叫好。晚饭时到处都是喝酒猜拳行令之声。
几天后,队伍中的几个核心人物被请到蒙垚的大帐。大家简单寒暄后,蒙垚便让梅齐给大家介绍情况。
梅齐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后,说:“根据我们这些天的探测,可以肯定我们发现了一个非常适宜居住的地方,这个地方可以通过山洞的水道过去。现在及冬天就是过去的最好时机,夏季由于雨水丰富,山洞会被水灌满而无法通过。”
接着梅齐又在地图上指着一个地方,说:“据他们回来描述,他们所说的入口之处就是这里。这几天我们派人对这个地方进行了查看,确认就是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离我们目前所处的地方有五十里,只是由于没有道路,我们需要沿着水路过去,这需要多准备水上运输工具。”
蒙垚接着说:“接下来的事情,一是制造水上运输器械和进山器械,好在这个地方树木是现成的。这件事交给蒙全负责。二是进入山谷里面进行侦察,摸清里面情况。这件事请梅先生负责。”
工具造好了。蒙垚又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说:“大家今天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启程。另外,据进谷侦察的人员报告,里面有人居住。所以大家不能大意,随时做好作战准备。大家分头准备吧。”
众人齐声答应一声便各自去准备了。
深秋时节,正是一年之中最美的季节。桃源谷四周的山坡上,长满了各式各样的树木,在午日的阳光照耀下,树上的叶子放出了五颜六色的光彩。
远远望去,但见那漫山的红叶,红得各有风采。有火红色的叶子,红得像火;有枣红色的叶子,更显深沉;有粉红色的叶子,略显俏皮;有鲜红色的叶子,刺眼夺目。再看那绿色的叶子,更是多姿多彩。那些黄色的叶子,黄得各有千秋。更有那些姹紫嫣红的美丽颜色,让人目不暇接、美不胜收。
这些五颜六色的叶子在阳光照耀之下,层层叠叠、错落有致,虽不是花团锦绣,却不亚于满园花开。
一阵秋风袭来,树叶便发出沙沙的响声,五彩缤纷的色彩也在阳光下舞动着,形成一条色彩斑斓的彩色长河。这条长河漂荡在空中,舞动的色彩也像风吹水面荡起的涟漪一样,向四周不停地传播着、扩散着。有些叶子,在秋日的阳光下,被照得亮晶晶、一闪一闪的,像极了点缀在花丛中的小星星。偶尔一道阳光反射过来,照得人眼也是一花。
这种风景是世上任何一个画师也无法描述的,这些颜色更是世上任何人都无法调制出来的。这样的神仙美景只能让人惊叹大自然鬼斧神工,不得不承认人力之所不逮。
有些树上还高高的挂着各式各样的果实,也有很多果实已经掉落地下,昭示着这里的物产丰盛。
树下有几个孩子正在玩耍。有的在爬树、有的在追鸟、有的玩树叶、有的捡果子。更有一个调皮的孩子,用力去踹一棵树,随着他的撞击,树上便有一片片叶子飘下,一颗颗果实落地,于是孩子们就欢快地笑着、跑着、闹着、追逐着,给静静的秋色增添了一股流动的欢乐。
谷中之地却是一马平川。一条大河向着远方流去,却无法看到尽头。河两侧是参差不齐的各种植物,有丛丛的草、片片的谷,间或还有湖泊和池塘。远远望去似还有一些茅草蓬,显示有人居住的痕迹。秋日下,所有这一切都发出金黄色的光辉,柔和而又恬静。如果有丹青高手能将此风光呈现,一定是一幅震惊天下的山野风光图。
高高的日,暖暖的秋,欢乐的孩子、静静的图。好一派丰收、静谧、快乐、祥和的景象,但是它会永远存在下去吗?会有人狠心地将它们毁去吗?肯定会,也肯定不会。会指的是肯定会毁掉这里的人,这样的好地方没有人抢是不可能的。不会指的是不会毁掉这里的景,抢夺这里的人也是看中了这里的美景,所以他们是不会毁掉这些美景的。只是美景依旧,人则全非,正所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了。
蒙垚的先头队伍刚出山洞,就被眼前的美景征服了,他们似乎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只是呆呆着看着这里的美景。带头的百将骂了一句:“发什么愣?注意警戒。”
士兵们这才从惊叹中恢复过来,立刻展开队形,对周边进行搜索、警戒。
百将随后打出信号,后续人员便陆续开始进入山洞。先是蒙全的精兵,然后是家眷车辆、后面跟着的是蒙万率领的家丁,最后又是蒙全的精兵。就这样,蒙垚的全部人马三千多人陆续走出山洞,进入桃花谷。
蒙垚对蒙全说:“留下一队人马把守入口。”
蒙全说:“诺。”
这时,正在山上玩耍的小孩子,有一个向对面山上望了一眼,突然就被惊呆了。他的小伙伴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一齐向对面望去,只见对面山上有很多很多的人,有排着队的,有四处忙碌的,还有一些人不停地从一个洞里往外面搬着什么东西,还不停地有马车从里面出来。小孩子们看到这些,都被吓坏了,撒腿就往家跑。
到家之后,这些小孩子立刻就把这个情况告诉家长,家长则迅速报告给自己部落的首领,这些部落首领又迅速一级一级地迅速上报。
原来,此地是一个与世隔绝的部落,人口有数十万。部落由大大小小的部落组成,都城叫做桃花城,部落的最高首领称为大酋长。大酋长下面有一文一武两名官员辅佐,文官称为大祭司,下面还有祭礼、祭农、祭林、祭水、祭财等官员,分别掌管礼仪教化、农业、林业、渔业、财政等。武官称为大司马,下面有东方、南方、西方、北方、中央共五个军,其中东南西北四个方面军每军五百人,中央军三千人,合计五千人。
蒙垚的队伍一出现,便惊呆了这里的原住民。这些原住民从未离开过这个地方、也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现在,他们看到这些与他们除了长相相近,但是其他什么都不一样的人觉得很是新鲜,也很是恐惧。胆子小的便一溜烟地跑没了踪影,胆子大的也是先逃得远远的,然后立在树上、或者藏在石头后面,好奇地向这里张望。
离蒙垚他们不远之处的一处山坡上,北方军的将军和几个将领正在仔细观察蒙垚他们的情况,将军的身后散乱地布置着他的五百名士兵,这些士兵都十分惊奇地看着他们前方的这支队伍,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恐惧。
他们看到的是,对方一队队人马排成整齐的队列行进,前面是骑兵队列,最前面的十几个人还举着各种各样的旗帜,领头的一面旗帜上有一个大大的“蒙”字,随后就是成排的骑兵,身上穿着鲜明的盔甲,威风凛凛、杀气腾腾。随后是一长串车辆,前面的车辆带有篷子,后面的车辆没有篷子,可以看到车上装满了物资。再后面又是一队盔明甲亮的骑士,紧随在后面保护。
原来蒙垚为了立威,要求队伍全副武装。大秦军团那是横扫六国的虎狼之师,蒙恬的军团又是大秦的精锐,而这支队伍是蒙恬秘密训练的精锐和家将,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所以他们的出场一下就震惊了这里的原住民和北方军的将领们。
在北方军的将军和手下的窥视下,这支人马来到大河旁的一块开阔地带,从战车上下来一个人,约莫有20多岁模样,头带金盔、身穿金甲、腰下悬着一柄长剑,剑柄上红樱耀目,煞是好看。身后跟着一名书童,年纪约有十四五岁,书童后面还有两名随从,年纪也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一人手里持着一面小旗,另一人肩上扛着一把长枪。
前面一个指挥官模样的人看到这个人过来,立刻翻身下马走了过去。那个金盔金甲之人用手环绕四周指点着,然后就见那人点点头,看来是表示明白了。
随后这个指挥官下令,数十名战士骑马向四周奔去,跑出将近百丈后站住不动,看似担任警戒。其余战士纷纷下了战马或是战车,将盔甲退掉,有的开始忙碌,有的在一旁休息。
车上的人也纷纷下车休息,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女人,还有一些孩子,虽然是经过长途跋涉,人人面有疲态,但是个个衣裳鲜亮,雍容华贵,孩子们也不跑不闹,坐在那里静静地休息。
接下来,那些原住民又看到了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那些兵士们在埋锅造饭、搭建帐篷。那些好奇的山民们鼻子里闻着食物的香味、眼睛里看着一座座平地而起的帐篷,吃惊得嘴都合不上,眼珠子也快要冒出来了。有的人好像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但是他们毕竟还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最终也只能是远远的看着而已。
北方军的将军问身边的一个将领:“你觉得怎么样?”
那个被问到的将领说:“看对方的阵形,前方应该是开路的骑兵,中间的车辆是家眷和物资,后方是断后的部队。”
将军说:“废话。”然后又问旁边另外一个将领:“你说说。”
那个将领说:“从服装上判断,前方开路的人马和后方断后的人马属于同一支队伍,中间的人马应该是家丁。从人数上看,前方开路的人马将近两千人,中间的人马约有五百人,后方断路的人马也有五百人,总数应有三千人。看对方的军容,绝对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劲旅,我们恐非其敌。”
将军满意地点点头说:“听到了吗?观察一定要仔细,大司马常常教导我们,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不学会观察敌人,怎能做到知彼呢?”
那个被夸奖的将领沮丧地说:“我们现在既知彼也知己了,所以这仗没法打啊。”
将军看着自己身后那些散漫的士兵说:“你们好好看看人家,跟人家学学,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那个将领说:“将军,您也不要责怪我们的士兵,看看人家的装备,那要有多大的财力才行啊。如果我们也有这么大的财力,也能让我们的士兵换个面貌。”
将军说:“胡说!我们是钱少,装备差,可是精神头不能差!”
那个将领急忙说:“将军教训得是。”
将军说:“你们在这里继续监视,不要轻举妄动,我去报告大司马。”
桃花谷都城桃花城,大酋长王宫的一个豪华的大厅里,屋顶画的是蓝天白云,宏伟的宫殿漂浮在蓝天白云之间,天空中几个仙人,正向大殿飞来。大殿外,两个仙人对坐下棋,旁边摆满琼浆玉液和瓜果仙桃。大殿内,几个仙人对坐饮酒,旁边是仙女们翩翩起舞。大厅的墙壁上,画有名山大川、小桥流水、仕女踏青、筵宴歌舞等,四周还装饰着鹿头、鹿角、虎皮、狼皮以及一些小动物的标本,金银玉器、奇花异草更是布满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大厅中央,几个漂亮的姑娘正在轻歌曼舞,大酋长坐在座位上,手里举着酒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跳舞的姑娘,酒杯里的酒已经洒出来了,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坐在大酋长身边的大酋长夫人,这里也称王后,醋意十足地看着大酋长,但又不敢说什么,只得对旁边的侍女说:“还不快给大酋长倒酒。”
侍女过来给大酋长倒酒,大酋长被打扰了兴致,生气地大骂:“滚。”
侍女被吓得哆哆嗦嗦地闪开了。
王后不满地说:“你发什么火呀。”
大酋长不耐烦地说:“滚,都给我滚。”
王后站只好起身,带着侍女走了。
大酋长用手指着领舞的姑娘说:“你过来,陪寡人喝酒。”
那个姑娘嫣然施了一礼,轻声说:“诺。”
侍候在大酋长身边的太监挥了挥手,所有人都退出大厅,太监自己也退出大厅,守在大厅门前。
时近中午,蒙垚没有带领其他随从,只带着蒙利来到一座小山坡上,原来还站在那里看热闹的村民看到他们过来,便远远地避了开去。但是他们不肯远去,又不敢到跟前来,只能远远地看着。
蒙垚走到一个茅草篷前,对里面问:“可以进来吗?”
里面没有回答。
蒙垚又问了一句,里面还是没有回答。
蒙垚对蒙利示意了一下,蒙利伸手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外面阳光明媚,房间又是四处透气,所以房间里也很亮,但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却要暗一些,还向外散发着一股霉味。
蒙垚向里面望去,发现这是一个空空的大房间,房间的角落里铺着干草,一个女人搂着几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她们的身上还盖着干草。在她们前面站着一个男人,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只有腰间缠着一块布。男人的头发乱蓬蓬地垂着,身子有些佝偻,全身瘦骨嶙峋,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但是浑身上下却是哆哆嗦嗦的。
蒙垚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说:“你们不用怕,我们不是坏人,到此并无恶意。”
男人不说话,女人和孩子也都不说话。
蒙垚问:“你们能听懂我的话吗?”
还是没有回答。
蒙垚探头看了看空空的灶台,又看了看四周空空的墙壁,见不到一点吃的东西,就对蒙利说:“给他们拿点吃的吧。”
蒙利把身上的包袱放在地上,取出几个馍放在包袱上,又拿出一块牛肉托在手里。男人、女人和孩子们的目光瞬间就集中到食物上,眼里露出贪婪的神色,还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蒙利用手托着牛肉,对那些人说:“来呀,别怕,这些都给你们。”
一个孩子想站起身来,却被女人一把摁住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男孩再也忍不住了,他挣脱女人的管束站了起来。蒙垚发现这个孩子浑身上下一丝不挂,而且从男孩站起来掀开茅草的一瞬间,蒙垚可以判断那个女人身上也没有衣服。
男孩快步跑到门口,迅速抓起一个馍,又飞快地跑了回去。可是还没等他站稳,几只小手就伸了过来,将他手里的馍瓜分掉,将抢来的馍塞进嘴里,好像没有看到他们咀嚼,便没了踪影,随后又眼睁睁地盯着蒙利面前的食物。
蒙利对男人说:“孩子们都饿了,先让他们吃点东西吧。”
男人回头看看女人和孩子们,女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男人垂下手里的棍子,小心翼翼地走到蒙利跟前,低头拿起地上的馍,又倒退着走到女人跟前,把馍递给女人。女人接过馍,又把馍一个一个分开,递给伸过来的一只只小手。那些小手把馍拿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个小一点的孩子被呛了一下,蒙垚赶紧说:“快给孩子喝点水吧。让孩子们慢点吃,吃完还有。”
男人用水瓢舀了点水,递给女人。
蒙垚问:“你们能听懂我的话吗?”
男人点点头。
蒙垚问:“这是你的家吗?”
男人又点点头。
蒙垚问:“她们是你的老婆和孩子。”
男人还是点点头。
蒙垚问:“这里叫什么名字?”
男人没有说话。这时,最先出来拿食物的那个小男孩说:“这里叫王家屯。”
蒙垚说:“哦,真聪明,那你知道这个山谷叫什么名字吗?”
男孩说:“桃花谷。”
蒙垚问:“知道为什么叫桃花谷吗?”
男孩说:“因为这里有很多桃花。”
蒙垚说:“真乖,送你一块牛肉。”
蒙利撕下一块牛肉扬在手里,那个男孩走过来,将牛肉塞进嘴里。然后,男孩就显露出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因为这是他有生以来吃到的第一块牛肉,也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其他孩子见了,也开始活跃起来,个个都跃跃欲试。
蒙垚对蒙利说:“把衣服留给他们。”
蒙利脱掉外衣递给那个大男孩,然后和蒙垚转身离开门口,看着远处的那些村民,他们发现那些村民也是个个衣衫褴褛,躲在远处看着他们。
蒙利说:“这些人真够惨的。”
蒙垚说:“这里气候宜人,物产丰富,可是人却这么穷,真是不可思议。回头我们再看有没有富户吧。”
蒙利说:“如果有富户,那这些富户也太可恶了,怎么也得给穷人留点活路啊。”
蒙垚说:“如果真是那样,我会要他们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