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要少一大姓
林家宅邸内。
受人吹嘘的林家麒麟子此刻身躯瘫软,好似破麻袋,染着血色重重砸在地上。
所有人都惊骇莫名,在心中直呼夭寿。
地上的林辰气若游丝,嘴里不住吐着血沫子,胸前血洞狰狞,若不及时救治,恐怕得命丧当场。
短短一刻钟的功夫不到,林家三子,瞬间去其大半。
众人颤巍巍地看过去,一拳近乎打死一名阴神境高手,可那年轻武夫眼睛不眨,连粗气都没喘两下。
要不要这么吓人?
林康年身侧,姿容姣好的女子早已脸色煞白,这正是林家小姐,此刻她也没了同邱阳说笑时的优雅,忍不住凑近元涛。
“阿涛哥哥。”
听着背后传来的声音,元涛脸色平静,只是心中的厌恶难以自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看过去,完全形同陌路。
林婉儿心中后悔莫及,甚至有些怨恨父亲。
都是父亲阻拦,暗示自己与邱阳交好,再说若是阿涛哥哥能懂些情调,不要跟个木头似的,连情话都不会说......
自己怎么会不理睬他!
“这女人真是蠢得没眼看。”唐钟峻低声啐了一口。
涛弟这都什么眼光!
压下心中的恶心,唐钟峻低声道:“阿涛,你不是也有一枚天骄令,怎么不拿出来?”
“师弟实力更强,这场面拿出来更好使,再说了,我没必要凑这个热闹。”元涛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异样。
闻听此言,唐钟峻略微点头,并没有觉得不对。
陈兄弟这次真的要名扬江州了。
这时,林康年终于反应过来,浑身僵硬如坠冰窟,察觉到来客目光诡异,让他面上难以承受。
“......”
众人眼神躲闪,不敢看向陈渊。
此夜过后,堂堂享誉江州数百年的林家,别说坐四姓的头把交椅,恐怕要彻底沦为笑柄。
他干裂的嘴唇颤抖,许久才能言语,只是眼光怨毒:“陈大人,就算小儿犯了过错,可我林家行侠仗义数百年,此等功劳难道不能抵过?”
“罗长老,您看这天理何在?”
听到对方的说辞,罗晖在心中咒骂,却不得站出来。
随后才缓缓说道:“是啊,陈大人,手持天骄令的确有行事之权,但林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世家,不仅和你们石督军交好,而且背后还有天京贵人,你行事这般激烈,难道就不怕给军侯惹来麻烦?”
其余人闻言,也将目光放到那年轻人身上,看得出各怀心思。
旁边的邱阳也在心中暗骂,难道自己和这人犯冲?
遇上他准没有好事,还好这次带上了罗长老,可确保自身无虞。
“你这是要给林家站台?”陈渊略微抬头。
“陈参将此言差矣,我江州江湖同气连枝,遇见此等不公之事,自然要仗义之言?”
见到罗晖庇护,林康年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自家未来柱石还躺在地上,又命仆从赶紧去请郎中。
“不公之事?”
陈渊侧过身子,眸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康年身上。
那漆黑双眸中仿佛择人而噬的野兽:“那你告诉我,你小儿子房里的民女是从哪里抢来的,而他口中的密流山......又是什么地方?”
听到这“密流山”三个字,罗晖与邱阳脸色乍变,不多的平静瞬间崩碎,而地上的林辰也极力扭头,死死盯着惊恐的林烨。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的东西,果然没把住口风!
瞒不住了,完了,全完了......
随后脑袋一歪,气血逆流,直接昏死过去。
众宾客面面相觑,满脸无措茫然,但他们不是傻子,瞧见林康年、林辰......甚至怒云山庄来人都脸色剧变,顿时明白过来。
对方果然抓住了把柄。
只是不知道是小打小闹,还是要把天都捅破?
没给林康年一丝拖延的时间,元涛直接以铁链锁住地上两人,而唐钟峻则抽刀架在对方脖子上,皮笑肉不笑道:“林家主,请吧。”
“世侄,你我两家向来友好,我前几日还见过太夫人,你......”
看着这老家伙,唐钟峻眉峰隆起,手中长刀更近一寸。
“啰嗦!不要给脸不要脸,如果你不要最后的体面,尽管抵抗就是。”
“师兄,我已经传信知会曾老总兵了,你替我在这守着,一个人都不能放出去,我再去问问话。”
话音刚落,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人影,除了府邸门口的仆从不知变数,依旧按照吩咐燃放爆竹外,整个大堂内鸦雀无声。
元涛轻轻点头。
自上次从鸣水回来,元涛总觉得不起劲,认为自己的功勋上不了台面,今天这事算是撞他心坎上了:“放心吧,有我在,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
一个江州大姓......还可能牵涉到某个一流宗门。
这可是送上来的功绩,自己可得下狠功夫。
将事情安排完后,陈渊看了眼门外站着的少女,带她来到林府某座偏院。
对方是义永县人,当初还是自己安排好的。
听她说林家人瞒住了监正,连父母也被掳来,关押在一处名为密流山的地方,只是不知道是何居心?
这少女见证了林府的恶行,必须要好生保护起来,不能有半点意外。
在陈渊仔细思索之时,少女茫然地埋头,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现实,只是傻傻地跟着对方往前走。
......
此时正值深夜,万籁俱寂。
镇妖军中灯火通明。
曾老总兵大马金刀,坐镇主位,此刻他看着从督军院送来的信札,眉眼间闪过一丝冷意,略微抬头,看向对面送信的都尉,语气很冷。
“现在大变将起,我有权不受督军府节制,你回去跟石通明言,让他有什么话就跟军侯说去。”
“是。”送信的都尉缩缩脖子,不敢辩解。
今时不同往日了。
自从齐司马一系从鸣水大胜归来,督军院的话语权就大不如前了,好像昙花一现,连带着自己都得夹紧尾巴做人。
说完,曾总兵不再多看那人一眼,居中指挥,一封封手谕从军机府中送出。
他肃然道:“彭真,我命你即刻带人赶往密流山,把守住一切关隘要道,在陈参将没有赶到之前,不许任何人进出!”
又看向剩余参将:“你等则奉陈参将亲令赶往林府,若遇阻挠者,即刻锁拿!”
“是!”
看着众人依令行事,曾总兵花白的胡子抖了抖。
好像......真的是不安分的主。
不过也无妨,对他的胃口!
听着外面人马声大作,不少百姓悄悄打开门窗,眯着眼睛打量着,不知道发什么什么大事。
别说百姓,就连许多军卒都有些茫然。
“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咱也不知道啊,不过这阵仗,肯定不简单就是,诶......好了好了,别说了,参将大人来了。”
这时,乌云隐去月光,微风吹起地上砂石,野鸦嘶鸣。
数十名参将从人马中走出来,面色阴沉肃杀,身后银狼大氅被火把照亮。
“林家残虐百姓,包庇凶犯,罪恶盈天,我等受总兵所托,将奉陈参将亲令,只为锁拿叛逆,若遇阻拦者,即刻剿杀!”
将士肃穆,持着火把怒吼。
“遵总兵令!”
“遵陈参将令!”
随后,一串串人影如同夜中长蛇,在街道上游走,熟练地把守住各个街口,森然气息让人畏惧。
林府众人隐约听到这话,大滴汗珠滚落,脸色发白。
天理良心,他们可什么都没干,什么都不知道啊......怎么就要被剿杀了?
而且,莫非今夜江州要少一大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