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谴二年，二月二十八日。春寒料峭的尾声。

　　绫川县的建设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百草盟的各项事务走上了正轨，霍雨浩作为参谋长和技术总顾问，本该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然而，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刺，深深地扎在他的神经中枢里。

　　这根刺，来自东方。

　　准确地说，是来东北边的自斗灵帝国。

　　自从霍雨浩掌握了部分命途之力，尤其是【同谐】赋予的超感知能力后，他对这片大陆气息的流动变得异常敏感。如果说星罗帝国是一团正在腐烂却又试图在烈火中重铸的黑铁，日月帝国是精密冰冷且充满机油味的钢铁，那么东方的斗灵帝国，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团正在疯狂膨胀、甚至要撑破这片天地的……湿热苔藓。

　　那种气息太过浓郁了。生机勃勃，却又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与腐烂。那是违反了“生老病死”自然铁律后，生命力泛滥成灾的味道。

　　“丰饶……”

　　深夜，霍雨浩站在绫川县最高的钟楼上，望着东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在他的灵眸深处，那里并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散发着诡异翡翠色光芒的海洋。

　　“不能再等了。如果不搞清楚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百草盟的所有建设都只是沙上城堡。”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王冬。只在桌上留了一封那压在电灯设计图下的信，信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我去去就回。”

　　下一刻，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融入了夜风，借助【模拟】魂技的掩护，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

　　三日后。斗灵帝国与星斗大森林交界处，天青要塞。

　　这是一座有着几千年历史的军事重镇，原本是为了防备星斗大森林里的魂兽潮而建立的。厚重的花岗岩城墙上布满了历代魂兽留下的爪痕和血迹，那是人类与自然残酷博弈的见证。

　　但当霍雨浩潜伏在要塞外的一棵古树梢头，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些历经沧桑的花岗岩城墙……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由无数巨大的、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和根系编织而成的“绿墙”。

　　这些植物并不是长在石头上的，而是仿佛这就是城墙的本体。粗大的藤蔓如同巨蟒般蠕动，表面覆盖着坚硬的角质层，甚至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在那些藤蔓的缝隙间，盛开着一种妖艳的硕大花朵，花蕊如同一只只窥探的眼睛，缓缓转动着。

　　“这就是……天青要塞？”

　　霍雨浩开启精神探测，小心翼翼地渗透进去。

　　如果说城墙的变化只是让他惊讶，那么要塞内守军的状态，则让他感到了惊悚。

　　此时正值正午，一队巡逻兵正沿着那柔软而湿滑的“城头”走过。

　　他们没有穿戴传统的重铠，身上只挂着几片轻薄的皮甲。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缺乏装备，而是因为……他们的皮肤。

　　领头的一名小队长，赤裸着上半身，那古铜色的皮肤上，竟然生长着类似树皮一样的硬质纹理，有些地方甚至直接长出了嫩绿的枝芽。他的双眼没有瞳孔，而是一片充盈着淡绿色光芒的混沌。

　　“注意警戒！最近森林那边的野兽有点躁动。”小队长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两块木头在摩擦。

　　“队长，怕什么。”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嬉笑着，随手从自己的手臂上——那里有一道看起来像是刚刚被利爪撕裂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抠下一块已经结痂的死皮。

　　“那头万年的人面魔蛛昨天不是刚来过吗？毒液都喷我脸上了，结果呢？”

　　士兵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光滑如初，不仅没有伤疤，反而透着一种婴儿般的红润。

　　“感谢慈父的赐福。”士兵双手合十，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双手交叠，仿佛一朵盛开的莲花，“这具‘不死身’，哪怕是断了胳膊，睡一觉也就长出来了。那些魂兽现在看见我们就跑，它们怕的不是我们的刀，是怕我们把它们给‘吃’了。”

　　吃？

　　霍雨浩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要塞下方的丛林里传来一阵腥风。

　　一头修为大概在三万年左右的暗金恐爪熊，似乎是迷了路，又或者是被这股过于浓郁的生命气息吸引，咆哮着冲出了树林，直扑要塞大门。

　　“哟，送上门的肥料。”

　　那个小队长冷笑一声。他并没有释放武魂，也没有使用魂技。

　　他只是单纯地……跳了下去。

　　几十米高的城墙，他如同一颗绿色的陨石般轰然落地。

　　暗金恐爪熊那足以撕裂金石的利爪狠狠拍在他的胸口。

　　“噗嗤！”

　　鲜血飞溅。小队长的胸膛被直接抓烂，甚至露出了里面跳动的心脏。

　　若是普通人，哪怕是魂帝，受此重伤也得丧失战斗力。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小队长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度亢奋的狂笑。他胸口那破碎的血肉竟然在一瞬间活了过来，无数肉芽疯狂蠕动、交织，在几秒钟内就填补了伤口，甚至从伤口处喷涌出大量的绿色藤蔓，反过来将暗金恐爪熊死死缠住！

　　“这……这是什么再生速度？”霍雨浩瞳孔骤缩。

　　这种恢复力，已经超越了顶级的治疗系魂师，甚至超越了拥有生灵之金的他自己！这根本不是“治疗”，这是“增生”！

　　“兄弟们！开饭了！”

　　随着小队长的一声令下，城头上的士兵们纷纷怪叫着跳了下来。他们没有使用魂导器，而是像一群饥饿的野兽一样，扑向那头被缠住的暗金恐爪熊。

　　有人的手臂变成了巨大的骨刃，有人的嘴巴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了锯齿般的牙齿。

　　这哪里是人类与魂兽的战斗？

　　这分明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在捕食一只可怜的小动物！

　　短短一分钟。

　　那头三万年的暗金恐爪熊，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它所有的血肉、魂力，甚至灵魂，都被这群士兵分食殆尽。

　　吃饱喝足后，这群士兵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狂暴，那些树皮般的纹理也变得更加坚硬。

　　“这就是……丰饶的赐福吗？”

　　霍雨浩感到一阵反胃。他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悄悄退出了这片区域。

　　仅仅是一个边境要塞，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士兵不再依靠武魂和魂技，而是依靠肉体的变异和那种恐怖的不死性。他们似乎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某些底线，比如对疼痛的畏惧，比如对生死的敬畏。

　　霍雨浩在笔记本上沉重地记下了一行字：

　　“天青要塞，守军已呈现明显的生物变异特征。疑似转化为‘丰饶孽物’的初级阶段。痛觉丧失，再生能力极强，具有吞噬进化倾向。”

　　……

　　五日后。斗灵帝国腹地，落霞行省，稻香村。

　　这里远离边境，曾经是斗灵帝国著名的产粮区。霍雨浩选择这里，是因为他想知道，这种变化是否仅仅局限于军队，还是已经渗透到了平民的日常生活中。

　　他伪装成一个游历的行脚医生，背着药箱，走进了这个被群山环抱的小村庄。

　　刚一进村，那种熟悉的、甜腻的植物香气便扑面而来。

　　田野里，庄稼长势喜人——或者说，喜人得有些过头了。

　　那些水稻足有一人多高，稻穗沉甸甸地垂下来，每一粒稻谷都大得像鸽子蛋，而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红色，仿佛里面包裹的不是淀粉，而是血肉。

　　地里的南瓜、冬瓜，大得像磨盘，表皮上布满了青色的脉络，仔细听，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大夫？外乡来的大夫？”

　　一个正在田间劳作的老农直起了腰。他看起来六十多岁，但脸色红润得不像话，浑身肌肉虬结，手里并没有拿农具，而是直接用那双长满了老茧的大手在泥土里翻找着什么。

　　“是，路过此地，想讨口水喝。”霍雨浩压了压斗笠，掩饰住眼中的震惊。

　　“水有的是，就在村口那口井里，那是‘圣水’。”老农笑呵呵地指了指，那笑容真诚却让人毛骨悚然，“不过大夫啊，这年头，医生这个行当怕是要绝了哦。”

　　“哦？为何？”

　　“因为大家都不生病了啊！”老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梆梆的声响，“自从半年前，丰饶的使者来了咱们村，在这田里撒下了‘长生种’，又给大伙儿喝了神水，这日子就好过喽！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我家那瘫痪了十年的老太婆，现在都能下地追鸡了！”

　　霍雨浩心头一沉：“都不生病了？那生老病死……”

　　“死？哈哈哈哈！”老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为什么要死？慈父的使者说了，生命是无限的恩赐，死亡是无能者的逃避！只要信奉慈父，咱们就能一直活下去，一直种地，一直吃得饱饱的！”

　　霍雨浩跟着老农走进了他的家。

　　院子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像是某种生物甲壳做的桌子。一家十几口人正围坐在一起吃饭。

　　那饭菜……

　　霍雨浩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巨大的盘子里，装着还在微微蠕动的、切成块的某种肉类（可能是地里的那些“心跳南瓜”），还有那种淡红色的米饭。

　　而在主位上，坐着一个看起来足有一百二十岁的老太婆。

　　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木质化，与身下的椅子长在了一起，甚至有些根须已经扎进了地砖缝隙里。她的脸上布满了如同树瘤般的疙瘩，只有那张嘴还能动，正机械地吞咽着儿孙们喂到嘴边的食物。

　　“太奶奶，多吃点，吃饱了再长出一条腿来。”一个小孙子笑嘻嘻地说道。

　　那老太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种单纯的、对生存的贪婪。

　　“这就是……一直活下去？”霍雨浩感觉自己的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

　　这哪里是长生？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这种将人异化为植物、异化为纯粹的生物质堆积物的“活着”，剥夺了人作为智慧生物的尊严。

　　在这个村子里，霍雨浩看不到孩子的哭闹，听不到老人的咳嗽，甚至连猫狗都长出了多余的肢体。

　　所有生物都处于一种亢奋的、过度生长的状态。

　　晚上，霍雨浩借宿在村公所。深夜时分，他没有睡觉，而是开启了精神探测，覆盖了整个村子。

　　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村子地下的深处，无数根系纵横交错，将每一户人家、每一个人都连接在了一起。

　　那个白天看起来还算正常的“老农”，此刻正躺在床上，他的后背裂开了一道口子，几根绿色的触须从床板下伸出来，插进了他的脊椎，仿佛在输送着什么养分，又仿佛在抽取着什么。

　　整个稻香村，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统一的生物体。每一个村民，都只是这个生物体上的一颗细胞，或者是……一颗果实。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变异了。”霍雨浩在黑暗中睁开眼，双眸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这是从基因层面、从生态层面，彻底改变了一个物种。”

　　“他们不再是斗罗大陆的人类。他们正在变成……丰饶民。”

　　……

　　十日后。斗灵帝国首都，灵斗城。

　　如果说边境是暴力的异化，乡村是生态的扭曲，那么这座帝国的心脏，则展示出了“丰饶”最华丽、也是最堕落的一面。

　　霍雨浩站在距离灵斗城还有十里的高坡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座以典雅、庄重著称的灵斗城吗？

　　不。

　　眼前这是一座巨大的、发光的“空中花园”。

　　曾经高耸的城墙已经被无数巨大的、发光的菌类和藤蔓覆盖，整座城市仿佛是从原始森林中生长出来的。

　　无数奇异的飞行动物（或许是变异的魂导飞行器）在城市上空盘旋，洒落着金色的花粉。

　　城市内部，没有了原本那种方正的街道规划。所有的建筑都变得圆润、扭曲，充满了生物的曲线美。高塔变成了巨大的花苞，民居变成了连绵的菌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飘飘欲仙的异香。

　　霍雨浩给自己施加了多重精神护盾，又用极致之冰封住了自己的嗅觉，这才敢潜入这座“神国”。

　　城内，繁华得令人窒息。

　　街上的人们穿着华丽得有些怪异的丝绸衣服（那是某种变异蚕吐的丝），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极度的幸福感——那是多巴胺分泌过剩的表现。

　　这里没有乞丐，没有病人。哪怕是最底层的挑夫，也拥有着魂宗级别的肉体力量。

　　但等级依然存在，而且更加森严。

　　霍雨浩发现，地位越高的人，身上的“非人”特征就越明显，也越被视为“美丽”和“神圣”。

　　比如那位坐在八抬大轿上的贵族，他的背后长着一对绚丽的昆虫翅膀，额头上多了一只竖眼，周围的平民见到他，纷纷跪在地上，亲吻他走过的路面，称颂他为“接近神座的天使”。

　　这种扭曲的审美，已经彻底取代了人类的正常认知。

　　夜幕降临。

　　霍雨浩的目标是皇宫。

　　那里是整个城市生命能量最浓郁，也是最邪恶的地方。

　　依靠着出神入化的模拟魂技和精神力，霍雨浩避开了一层层由“植物卫士”和“变异魂师”组成的防线，成功潜入了皇宫的核心——长生殿。

　　大殿内，没有灯火，却亮如白昼。

　　因为大殿的中央，生长着一棵巨大的、通体晶莹剔透的“建木”幼苗。

　　在这棵幼苗的下方，设有一座王座。

　　一个身影正慵懒地斜倚在王座上。

　　那是斗灵帝国的现任皇帝，曾经的灵阳斗罗，薛灵芸。

　　但此刻的她，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与那棵“建木”幼苗融为一体。她的上半身依旧保持着绝美的女性容貌，但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淡绿色，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流动的金色血液。

　　她的头发变成了无数细小的藤蔓，在空中舞动。她的背后，悬浮着六个魂环。

　　不，那不是魂环。

　　那是六个由纯粹的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光轮，每一个光轮中都隐约可见一张痛苦嘶吼的人脸——那是被她吞噬的、或者说作为养分的祭品。

　　而在大殿之下，跪着数十名帝国的高官和将领。他们正在进行一场诡异的朝拜仪式。

　　“伟大的慈父，药师尊上。”

　　薛灵芸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那声音重叠、空灵，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您的子民已经做好了准备。凡胎肉体已被摒弃，不死的恩赐流淌在每一个斗灵人的血脉中。”

　　底下的官员们齐声高呼：“摒弃凡胎，拥抱长生！丰饶永驻，乐土降临！”

　　“很好。”薛灵芸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瞬间伸长，化作无数根须，轻柔地抚摸着底下每一个人的头顶。

　　“但是，那些短命种们，那些固守着腐朽武魂体系的蝼蚁，还在试图抗拒这份恩赐。”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充满了神性的傲慢。

　　“星罗帝国有个叫百草盟的组织，正在传播那种名为‘电力科技’的病毒，那是对生命的亵渎。还有那个戴浩，依然沉迷于自相残杀的战争。”

　　“我们需要更多的养分。建木需要成长，乐土需要扩张。”

　　“传令下去。”

　　薛灵芸的双眼猛地睁开，里面是两团燃烧的绿色鬼火。

　　“全军整备。一个月后，‘长生远征’开始。我们要把慈父的恩赐，带给每一个痛苦挣扎的灵魂。拒绝者，即为肥料。”

　　“是！陛下！”

　　官员们狂热地磕头，他们的身体也随着情绪的激动而发生着不同程度的畸变——有的长出了触手，有的裂开了复眼。

　　霍雨浩躲在大殿的穹顶阴影中，用特制的留影魂导器记录下了这一切。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疯了……全都疯了。”

　　这哪里是什么帝国？这是一个巨大的、有组织的邪教集团，是一个正在孵化中的虫巢！

　　他们已经不再将自己视为斗罗大陆的一员，而是自诩为更高维度的“长生种”。在他们眼里，普通人类就是未开化的猴子，是等待被“拯救”或者是被“收割”的资源。

　　“药师……”

　　霍雨浩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一位星神的力量。

　　不同于【毁灭】纳努克的直接破坏，【丰饶】药师的手段更加温柔，也更加致命。

　　祂给予了人们梦寐以求的“不死”和“无病”，却在这个过程中，悄无声息地剥夺了人之所以为人的本质，将整个文明变成了一群只会增殖和扩张的宇宙癌细胞。

　　“必须阻止他们。”

　　霍雨浩收起留影魂导器，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建木上的半人半树的怪物。

　　“如果不阻止，这些‘丰饶民’会像瘟疫一样席卷整个大陆。到时候，不需要圣灵教，也不需要日月帝国的魂导炮，这片大陆就会被绿色的噩梦吞噬。”

　　他没有选择刺杀。

　　面对这样一个已经和整个国家生命系统连接在一起的怪物，单枪匹马的刺杀毫无意义，甚至可能会打草惊蛇，提前引发全面战争。

　　他必须把这份情报，带回绫川，带回百草盟。

　　这场战争的性质，已经变了。

　　如果说之前对抗星罗帝国是为了推翻旧制度的斗争，那么接下来对抗斗灵帝国，将是一场为了守护人类基因纯洁性、守护自然伦理的“物种战争”。

　　……

　　深夜，霍雨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灵斗城。

　　站在城外的荒山上，他回望那座在夜色中散发着诡异荧光的城市。

　　风吹过，带来了一股花粉的甜香。

　　霍雨浩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防毒面具戴上——这是离开前帆羽老师塞给他的，当时他还觉得多余，现在看来，简直是救命的神器。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霍雨浩突然想起了这句古诗。

　　但此刻，看着满山遍野疯狂生长的变异草木，他心中只有无尽的悲凉。

　　“但这草木若是要吃人，那就只能……一把火烧个干净了。”

　　他转过身，向着西方的绫川，向着那个还亮着正常电灯、人们还会为了生老病死而哭泣、为了明天的一口饭而奋斗的地方，全速奔去。

　　在他的身后，那座绿色的魔窟依旧在呼吸，在蠕动，在孕育着即将毁灭世界的“恩赐”。

　　“希望……还来得及。”

　　霍雨浩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但他带回来的这份名为“真相”的情报，即将在百草盟，乃至整个大陆，掀起一场比十二级大地震还要恐怖的惊涛骇浪。

　　关于那些即将变为“丰饶孽物”的曾经的同胞，霍雨浩心中虽然充满了怜悯，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如果必须有人来做那个挥舞屠刀的恶人，如果必须用【毁灭】的烈火来净化这【丰饶】的毒瘤……

　　那么，就让他霍雨浩，来做这把刀吧。

　　为了真正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