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绝世唐门:命途行者霍雨浩

第403章 绫川

  绫川县的春天,总是伴随着一种透入骨髓的潮湿。

  这里位于辉河中游,水系发达,晨雾常年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县城。对于文人墨客而言,这是烟雨江南的诗意;但对于此刻正坐在县衙二堂,面对着那把斑驳太师椅的万成鸾来说,这湿气就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粘稠、沉重,正一点一点地勒紧他的咽喉。

  万成鸾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茶是陈茶,水温也有些凉了。这在讲究官场体面的星罗帝国,是一种无声却傲慢的怠慢。

  站在他面前的,是绫川县的三位主事。

  左首一人,身形微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的绸衫,脸上永远挂着一副和气生财的笑容,他是户房司吏赵东升,手里攥着全县的钱粮赋税和鱼鳞册,人称“赵算盘”。

  中间那人,瘦削如猴,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他是刑房司吏孙得贵,管着缉捕刑狱,手底下养着百十号地痞流氓充当的帮闲和快手,是县里的“孙阎王”。

  右边那个,一直半闭着眼仿佛在打盹的老头,是吏房司吏钱师爷,虽然没有正式品级,却是县衙里的“三朝元老”,流水的县令,铁打的钱师爷,县里大大小小的文书升迁、宗族关系,全在他的脑子里。

  “县尊大人,”赵东升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敬意,“您刚才提议要清理城西那片‘乱葬岗’也就是老渡口一带,用来修建什么‘义仓’和‘流民收容所’,这事儿吧……初衷是好的,真是菩萨心肠。可是,难办啊。”

  万成鸾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哦?怎么个难办?”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您有所不知,”赵东升故作愁苦地叹了口气,“那块地虽然荒废了,但名义上还是归属于城西几大宗族的祖坟地界边缘。而且,地势低洼,年年涨水都要淹一半。要平整土地,得花大价钱。现在县库里……那是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实在是拨不出一个铜魂币来修缮啊。”

  “没钱?”万成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本县记得,去岁秋收,绫川虽有小灾,但赋税还是收上来了七成。除了上缴国库的,留存县用的羡耗钱款,账面上不是还有三百多金魂币吗?”

  赵东升脸色未变,依旧笑呵呵的:“县尊大人,账面上是有,可那是‘账面’。您刚来半年,有些旧账不清楚。前任知县在位时,修河堤欠了工钱,前年剿匪欠了团练的赏钱,还有这县衙上下的修缮、迎来送往的火耗……这一笔笔都是债啊。那点儿家当,早就被各路债主盯上了,要是动了,那些泥腿子闹起来,冲撞了县衙,到时候还是得县尊您来收拾烂摊子不是?”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用民变来恐吓长官,这是胥吏们最惯用的手段。

  旁边的孙得贵也阴恻恻地插了句嘴:“是啊,大人。而且那老渡口邪乎得很,听说晚上常有鬼火。若是强行征用,惹得百姓恐慌,说大人您惊扰亡灵,坏了绫川的风水,这名声传出去……对大人您的仕途也不利啊。”

  万成鸾看着这三人一唱一和,心中冷笑。

  他来绫川半年,早就摸清了这里的底细。所谓的“没钱”,不过是钱进了这帮人的私囊;所谓的“祖坟地界”,不过是那片地被赵东升私下租给了当地的私盐贩子做中转仓库;至于“鬼火”,那是私盐贩子为了吓唬百姓故意弄出来的。

  若是放在半年前刚到任时,万成鸾或许还会感到束手无策,甚至会被这三人联手架空,在这个位置上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傀儡。

  但现在不同了。

  他收到了盟主倪媛媛的密信。八百多人,带着大量的物资和唐门的武器,正在日夜兼程赶往这里。这八百人不是来逃难的,是来把这绫川的天捅个窟窿的。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必须在盟主到达之前,把这块“根据地”给腾出来。城西老渡口那片地,虽然荒废,但背靠辉河支流,易守难攻,且距离县城不远不近,正是安营扎寨的绝佳位置。

  “既然几位都说难办……”万成鸾缓缓站起身,走到堂下,背着手在三人面前踱步。

  赵东升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都闪过一丝轻蔑。他们以为这个年轻的知县又要像前几次一样,发几句牢骚,然后无可奈何地妥协。

  “那就不办了。”万成鸾突然说道。

  三人一愣,这还是那个虽无实权但脾气颇倔的万知县吗?

  “义仓不修了,流民收容所也不建了。”万成鸾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本县也想通了,这乱世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没钱,那咱们就过没钱的日子。”

  赵东升松了口气,刚要说几句“大人英明”的场面话。

  万成鸾却话锋一转:“不过……本县最近收到一份来自星罗城的邸报。听说西边闹得厉害,白虎公爵大人已经摄政。为了防备流寇西窜,公爵府下令,各地要清查武备库和粮仓,以备不时之需。本县想着,既然修不了新仓,那咱们就去查查旧仓吧。”

  他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刺向赵东升:“明日一早,本县要亲自去视察城东的‘常平仓’,还要开仓验粮。劳烦赵主事把这几年的陈粮出入账本都准备好,本县要一笔一笔地核对。若是少了……哪怕是一石粮食,本县也要上折子向白虎公爵请罪,说是本县无能,连累了诸位同僚。”

  这一招,叫围魏救赵,也是釜底抽薪。

  赵东升那张万年不变的笑脸,终于僵住了。

  常平仓里还有多少粮食?只有鬼知道。或者说,连鬼都知道里面全是发霉的谷壳和沙子,真正的粮食早就被他们倒卖光了。

  这要是真让万成鸾去查,还捅到白虎公爵那里——虽然现在天下大乱,公爵未必有空管这种小事,但万一呢?哪怕只是派个巡查御史下来,他们这帮人也得掉一层皮。

  关键是,万成鸾这话说得绝——“向白虎公爵请罪”。这是要把事情闹大的架势,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让我做不成事,我就掀了你们的饭碗。

  一直闭目养神的钱师爷,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良久,钱师爷终于睁开了眼,他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地打破了僵局:“咳咳……县尊大人,何必动这么大肝火呢?查仓这种小事,哪能劳烦大人亲自去吸灰尘。”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用胳膊肘隐晦地捅了一下赵东升。

  赵东升反应过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连忙陪笑道:“是啊是啊,大人。常平仓那边年久失修,老鼠多,别惊扰了大人。那个……关于城西老渡口的事儿,卑职刚才仔细想了想,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哦?”万成鸾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那杯凉茶,“赵主事又想到办法了?”

  “是是是。”赵东升咬了咬牙,心在滴血。把老渡口让出来,就等于断了私盐贩子的一条路,他每年得少收多少供奉?但跟常平仓暴雷比起来,这只能算是断臂求生。

  “县库里虽然没钱,但卑职可以去动员一下城里的富户捐款嘛。至于那块地的宗族纠纷……”赵东升看向孙得贵,“老孙,你是搞刑名的,那些刁民要是不听话,你是不是得去给他们讲讲王法?”

  孙得贵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时候必须抱团,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卑职这就派人去清理那些……呃,闲杂人等。保证三天内,把地给大人腾出来。”

  “三天?”万成鸾摇了摇头,“太慢了。”

  “那……两天?”

  “本县明天就要看到那块地变干净。”万成鸾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本县听说那里最近有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孙主事,你带人去的时候,记得把那些违章搭建的棚子全拆了,不管是谁的货,只要没有县衙的批文,统统充公!”

  孙得贵脸皮抽搐了一下,那些货里也有他的份子啊!

  但在万成鸾那看似平静实则疯狂的注视下,三人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是……卑职遵命。”

  三人灰溜溜地退出了二堂。

  等到脚步声远去,万成鸾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一般靠在椅背上。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这是一场豪赌。他在赌这帮地头蛇在乱世之中心虚,赌他们不敢真的跟他鱼死网破。

  “大人,好险。”

  屏风后面,转出一个身穿青衫的文士。这是万成鸾从星罗城带来的唯一心腹幕僚,名叫李长风。

  “他们这是怕了。”李长风给万成鸾换了一杯热茶,“但也是暂时的。等他们缓过劲来,把常平仓的账抹平了,或者发现大人您根本联系不上白虎公爵,反扑会更凶猛。”

  “我知道。”万成鸾捧着热茶,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眼神却异常明亮,“所以我只要这一两天的时间。只要把地腾出来,等盟主的人一到……哼,到时候常平仓里有没有粮食,就不重要了。”

  因为百草盟带来的,是比粮食更可怕的东西——秩序的更迭。

  ……

  第二天,绫川县城西发生了一场不小的骚动。

  一向跟地痞流氓称兄道弟的快班衙役们,居然真的如狼似虎地冲进了老渡口,把那里盘踞的几个私盐窝点给端了。虽然私盐贩子们叫嚣着“上面有人”,但在孙得贵亲自带队的黑脸下,还是不得不灰溜溜地搬走。

  那些违章搭建的仓库被强行拆除,露出了下面荒废已久的平地。

  万成鸾站在城墙上,远远地看着那一幕。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他还要解决另一个大问题——如何让那八百多人名正言顺地进入绫川,而不引起恐慌或怀疑。

  他回到书房,铺开一张公文纸,提笔沉思。

  直接说是流民?不行,绫川现在对流民极其排斥,城门守卫森严,八百流民根本进不来。

  说是商队?八百人的商队规模太大,太招摇,而且携带大量铁器,容易被扣上造反的帽子。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案头那份关于“防备流寇”的邸报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提笔,用极其潦草甚至有些惊慌的字迹,写了一份新的告示:

  “据探马回报,辉河上游发现大股不明武装流寇,疑似南疆叛军残部。为保绫川平安,本县决定招募乡勇,组建‘辉河巡防营’。另,接省府急令,有一批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和‘工匠营’将借道绫川修整,那是为帝国流过血的功臣,全县上下务必妥善安置……”

  他吹干墨迹,叫来李长风。

  “把这个告示贴出去。另外,去告诉赵东升,就说为了招待这批‘过路’的军爷,防止他们扰民,所以特意把他们安置在城西老渡口,实行封闭管理。让他准备好这几百人的口粮,别想着用霉米糊弄,那些兵痞子手里可是有刀的。”

  李长风看着这份半真半假的告示,忍不住笑了:“大人,您这是在骗鬼呢。哪来的叛军残部?”

  “赵东升他们也是这么想的。”万成鸾冷笑,“他们会以为这是我为了吃空饷、捞油水编出来的借口。他们会觉得我这个清高知县终于也开始‘同流合污’了,反而会放松警惕。”

  “只要他们觉得我贪财,我就安全了。”

  ……

  三天后的深夜。

  绫川县城外的辉河河面上,浓雾弥漫。

  万成鸾带着李长风和几个亲信,没有打灯笼,静静地候在老渡口的废弃码头上。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选了深夜。而且,这几天他故意在县衙里表现得贪婪无度,不仅收了赵东升送来的“孝敬”,还暗示孙得贵可以继续在其他地方搞些灰色收入,成功让这帮地头蛇以为他已经“下水”了,从而对他放松了监视。

  “大人,来了。”李长风突然压低声音指着河面。

  雾气中,隐隐约约出现了几盏幽暗的灯火。

  那是几艘看似普通的乌篷货船,但在吃水线上却压得很深。

  船队无声无息地靠岸。

  没有喧哗,没有号令。船板搭上码头的一瞬间,一道道黑影如同幽灵般迅速下船。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脚步轻盈,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

  当先一人,身穿深色劲装,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在抬头的一瞬间,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让万成鸾心头一震。

  那是倪露。

  而在她身后,一个身材高挑、气质沉稳的女子缓缓走出阴影,正是百草盟盟主,倪媛媛。

  万成鸾只觉得眼眶一热,这半年来在狼窝里周旋的委屈、恐惧和压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他快步迎上前去,想要行礼,却被倪媛媛一把扶住。

  “万知县,”倪媛媛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这半年,辛苦你了。”

  “盟主……”万成鸾声音有些哽咽,“幸不辱命。这块地,干净了。”

  倪媛媛环视四周。这片老渡口虽然荒凉,但地势开阔,背靠河流,进可入城,退可水遁,确实是个好地方。更重要的是,这里此刻只有自己人。

  “好。”倪媛媛点了点头,“让大家抓紧时间卸货。天亮之前,必须全部隐蔽好。”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八百多人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运转。

  工匠们迅速开始搭建临时的营房,利用带来的预制板件,速度快得惊人。

  护卫队员散开警戒,占据了周围的制高点。

  唐门的弟子则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伪装成普通货箱的魂导器和机括搬运到最隐蔽的岩洞里。

  贝贝和唐雅在检查周边的地形,商量布防图。

  万成鸾看着这一切,心中震撼不已。这哪里是什么商队或者流民,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万大人,”倪露走了过来,手里抛着一枚顺手从路边捡来的石子,眼神玩味地看着万成鸾,“听说你在县衙里受了不少窝囊气?那个什么赵算盘、孙阎王的,很难缠?”

  万成鸾苦笑:“强龙不压地头蛇。下官惭愧。”

  “没关系。”倪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曾经白虎公爵次子的桀骜,更多的是一种来自底层摸爬滚打后的狠辣,“既然我们来了,那这绫川的规矩,就该改改了。”

  “不过,”倪媛媛插话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我们要先扎根,再从内部瓦解他们。万大人,明天你还是那个贪财的知县,而我们……”

  她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忙碌的人群:“就是你招募来的‘乡勇’和‘工匠’。我们会帮你把这出戏,演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张钦突然跑来汇报:“盟主,县城那边有人过来了。大概二十几个人,打着灯笼,看样子是县衙的快班。”

  万成鸾脸色一变:“是孙得贵的人!这老东西果然不放心,半夜来探底细。”

  “来得正好。”倪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正愁没机会给他们立规矩。盟主,我去会会他们?”

  倪媛媛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不能硬碰硬。现在杀了他们,会惊动整个绫川。我们要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队伍,目光落在文全丰和袁菲身上:“老文,袁菲,剧本准备好了吗?”

  袁菲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自信一笑:“早就排练过无数次了。‘贪财军官与落魄伤兵’,这场戏,保证让那个孙阎王看了以后,不仅不怀疑,还得捏着鼻子给我们送钱。”

  万成鸾一愣:“演戏?”

  “对,演戏。”倪媛媛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万大人,准备好迎接你的‘同伙’吧。”

  ……

  半刻钟后。

  孙得贵带着二十几个衙役,鬼鬼祟祟地摸到了老渡口边缘。他确实不放心,万成鸾那个“招募乡勇”的告示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赵东升虽然信了,但他这个搞刑名的,嗅觉灵敏得很。

  “头儿,你看那边,好乱啊。”一个衙役指着前方。

  只见渡口的空地上,搭起了不少简易帐篷,地上到处是散乱的酒坛子和破烂的衣物。一群身穿破旧军服、浑身缠着绷带的“大汉”正围着篝火,大声划拳、谩骂,甚至还有人在随地大小便,整个营地乌烟瘴气,充满了兵痞的味道。

  而在营地中央,一个满脸络腮胡子(那是化妆后的贝贝,不得不说,牺牲很大)的“军官”,正揪着万成鸾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地咆哮着:

  “……万大人!这就是你给老子找的地儿?连口热乎饭都没有?老子的兄弟们在前线跟叛军拼命,到了你这儿就喝西北风?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鸟衙门!”

  万成鸾(本色出演)一脸惶恐,不停地作揖:“军爷息怒,军爷息怒啊!这粮草已经在筹备了,明日……明日一定送到!”

  “明日个屁!”那“军官”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子,“老子要金魂币!没有钱,谁给你卖命?你那告示上不是说有安家费吗?钱呢?是不是被你个狗官私吞了?”

  躲在暗处的孙得贵看到这一幕,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的冷笑。

  “我就说嘛,”他低声对身边的衙役说,“这万成鸾就是想借机捞一笔。招些散兵游勇,吃空饷。你看那帮人,一个个歪瓜裂枣,伤的伤残的残,哪有什么战斗力?也就是一群流氓兵痞。”

  “那头儿,咱们还进去吗?”

  “进个屁。”孙得贵啐了一口,“进去也是惹一身骚。那帮兵痞正要钱呢,咱们要是进去了,万成鸾正好把皮球踢给我们,让我们出钱,你出啊?”

  “不出不出,打死也不出。”

  “走,回去告诉赵爷,不用担心了。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仅成不了事,反而是万成鸾给自己找的一群爹。咱们就等着看好戏,看这姓万的怎么被这帮大爷吃穷、吃垮!”

  孙得贵带着人,心满意足地悄悄撤走了。

  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营地里的“喧闹”瞬间停止。

  “贝贝”扯掉脸上的假胡子,露出一张清秀却无奈的脸,看向万成鸾:“万大人,得罪了。”

  万成鸾整了整被揪乱的衣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却露出了来到绫川半年后最真心的笑容。

  “演得好。”他看向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倪媛媛,“盟主,这第一关,咱们算是过了。”

  倪媛媛看着远处县城方向,目光深邃。

  “这才刚刚开始。”她低声说道,“接下来,我们要把这座县城,从里到外,换个颜色。”

  夜风吹过辉河,卷起层层波澜。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绫川县的历史,已经悄然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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