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绝世唐门:命途行者霍雨浩

第318章 连环计

  永望要塞的夜,比星罗内陆的任何一座城市都要更加深沉,也更加冷冽。那自星斗大森林深处吹来的风,越过高耸入云的城墙垛口,早已被过滤掉了所有属于草木的芬芳与生机,只剩下一种如同钢铁般冰冷、充满了铁血与肃杀意味的纯粹寒意。

  它如同无形的幽灵,在要塞那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宽阔却又空旷的街道与巷弄之间穿行,发出呜呜的、如同鬼魅般的低语,将白日里那属于军队的喧嚣与操练声尽数吞噬,只留下一片足以让任何旅人都感到心悸的、属于边疆的死寂。

  百草剧团众人安营扎寨的这片露天市集,此刻早已没了白日里那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喧嚣。

  篝火在众人的精心添柴之下,依旧顽强地燃烧着,橘红色的火光如同温柔的手掌,将围坐在一起的众人那略显疲惫的脸庞一一照亮,也在这片冰冷的、充满了铁血气息的土地上,勉强圈出了一小片充满了暖意与人气的、脆弱的结界。

  大多数剧团的普通成员早已在各自的帐篷之中沉沉睡去,只有倪媛媛、袁菲、许狄娜、倪露、诸葛引香、宇文折衣这几位核心成员,以及皇后苏胜晴与二皇子许崇膺,还有那十几名时刻保持着警惕的皇家护卫,依旧围坐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低声地交谈着。

  “明日一早,我们就得继续启程了。”倪媛媛的声音在噼啪作响的篝火声中显得有几分飘忽,“从这里到星玦城,还有近两千里的路程,若是中途再无耽搁,最多十日,便能抵达。只是……”她顿了顿,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干练与柔和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只是,这一路之上,离那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星斗大森林越来越近,恐怕……未必会像之前那般太平。”

  “媛媛姐放心,”许狄娜柔声安慰道,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病弱与温柔的俏脸上,此刻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的恬静与从容,“有冷沁前辈和岑典前辈他们在,寻常的宵小之辈,是不敢轻易靠近的。更何况,我父亲已经向沿途的所有府县都下达了旨意,我们这一路,都会有地方军兵的护送与接应,安全方面,无需太过担忧。”

  她的话,如同定心丸般,让在场众人的心,都稍稍安稳了一些。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温馨而又充满了安全感的氛围之中,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呃……啊……!”

  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属于孩童的尖叫,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毫无征兆地划破了这宁静的夜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便循声望去。

  只见方才还安静地坐在皇后苏胜晴身旁,正好奇地拨弄着篝火的二皇子许崇膺,此刻正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双手死死地扼住自己的喉咙,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属于皇室贵胄的、粉雕玉琢般的稚嫩脸庞,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青紫、扭曲!

  他的嘴巴大张着,似乎想要求救,却只能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嗬嗬”声。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天真与好奇的眼眸之中,此刻写满了无边的惊恐与痛苦,眼球因为极度的缺氧而向外凸出,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眶之中爆裂开来!

  “膺儿!”

  皇后苏胜晴发出一声凄厉的、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尖叫!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将自己那早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雍容与端庄的美眸之中,早已被泪水所模糊。

  “膺儿!膺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母后啊!御医!快传御医!”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早已没了往日里那份母仪天下的从容与镇定。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她自己的身体,也毫无征兆地猛地一僵!

  一股同样钻心刺骨的剧痛,如同最恶毒的毒蛇,从她的五脏六腑深处,疯狂地噬咬而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她的身体里反复地穿刺、搅动,让她那张总是带着温婉笑容的俏脸,瞬间便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冷汗如同雨下!

  “呃……”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弓成了虾米状,手中的力道一松,险些将怀中的二皇子摔落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地懵了。

  “有毒!”

  还是那位如同影子般寸步不离地守护在皇后身侧的魂斗羅冷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她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皇后与二皇子的身侧,一手一个,将他们那早已瘫软的身体扶住,同时,一股精纯而浩瀚的魂力,如同涓涓细流般,迅速地注入了两人的体内,试图探查他们体内的情况。

  然而,当她的魂力刚刚接触到两人经脉的瞬间,她那张总是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俏脸之上,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也极其霸道的未知毒素,早已如同跗骨之蛆般,侵入了皇后与二皇子的四肢百骸,甚至已经开始朝着他们的心脉与大脑,疯狂地侵蚀而去!

  那毒素的性质,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它既不像植物的毒素那般,带着草木的腥气;也不似矿物的毒素那般,带着金属的锐利。

  它更像是一种由纯粹的、充满了怨毒与诅咒的能量所构筑而成的、无形的剧毒!

  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魂力,在接触到这股诡异毒素的瞬间,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般,被轻易地腐蚀、消解,根本无法起到丝毫的驱散与压制作用!

  “该死!”冷沁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她当机立断,将目光投向了身旁那位同样脸色凝重的副领队岑典,沉声说道,“岑典!立刻用你的‘寻踪罗盘’,探查周围是否有可疑的气息!对方既然能在我与你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对皇后娘娘与皇子殿下下毒,其实力与隐匿手段,绝非等闲之辈!至少,也是一位修为远在我们之上的、擅长潜行与用毒的魂斗罗!”

  岑典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了一个造型颇为奇特的、巴掌大小的魂导器。

  那魂导器的主体,是由一整块晶莹剔透的、不知名水晶雕琢而成的、如同蜘蛛般的形态。

  八条水晶长腿之上,镌刻着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魂导核心法阵,而在其腹部,则镶嵌着一颗如同露珠般圆润的、散发着淡淡生命气息的绿色宝石。

  这,便是岑典耗费了近半生积蓄,才从日月帝国的一处地下黑市之中,淘换来的、专门用来追踪与分析气味的四级辅助魂导器——【寻踪罗盘】!

  他将魂力注入其中,那水晶蜘蛛腹部的绿色宝石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紧接着,八条水晶长腿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开始在空气中飞速地挥舞起来,仿佛在捕捉着某种无形无色的特殊气息。

  片刻之后,那水晶蜘蛛的动作猛地一顿,八条长腿齐刷刷地,指向了营地西北方向,一片被夜色笼罩的、漆黑的密林。

  与此同时,那腹部的绿色宝石之上,也渐渐地,浮现出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几分腥甜与腐朽气息的、灰黑色的能量丝线。

  “找到了!”岑典的声音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是‘腐骨之花’的毒气!这种毒,无色无味,能够通过空气传播,一旦吸入,便会迅速地侵蚀魂师的经脉与内腑,若不及时救治,不出三个时辰,便会化为一滩脓血!而且,施毒者的气息虽然隐藏得极好,但还是留下了一丝痕跡!就在西北方向!他还没走远!”

  腐骨之花!

  冷沁的心猛地一沉!她当然知道这种歹毒无比的植物!

  那是一种只生长在充满了死亡与怨气之地的邪恶植物,其花粉本身便带有剧毒,若是再经过邪魂师用特殊的手法加以炼制,其毒性之烈,即便是封号斗罗,也未必能轻易抵挡!

  看来,这次的敌人,不仅实力强大,而且早有预谋!

  “小姐!团长!你们立刻带着皇后娘娘与皇子殿下,去找永望要塞的城主花盾明!让他立刻调动城中所有的治疗系魂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稳住皇后娘娘与皇子殿下的伤势!同时,请求他立刻封锁要塞周边百里之内所有的交通要道,全力搜捕凶手!”冷沁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有些颤抖,她看着身旁同样脸色铁青的岑典,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绝的厉色,“岑典!你我二人,失职之罪,无可饶恕!今日,便以我二人之命,为皇后娘-娘与皇子殿下,讨回一个公道!我们走!”

  话音未落,她与岑典的身影,便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带着无尽的怒火与杀意,朝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密林,疾驰而去!

  许狄娜看着两人那充满了决绝与悲壮的背影,心中也是一阵刺痛。她知道,这并非是她们的错。对方既然能瞒过一位九十一级的封号斗罗和一位七十六级的魂圣,神不知鬼不觉地对皇后与皇子下毒,其实力之恐怖,手段之诡异,早已超出了常理。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城主花盾明,为皇后与皇子寻求解药!

  她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在剩下那十余名皇家护卫的簇拥之下,带着早已被剧毒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皇后与二皇子,以及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六神无主的百草剧团众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永望要塞那灯火通明的城主府,奔行而去。

  然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等待她们的,并非是希望的曙光,而是一个更加深邃、也更加冰冷的绝望深渊。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当许狄娜亮出自己那象征着安乐公主身份的金册宝印,以及皇后与二皇子那同样不容置疑的信物,要求立刻面见城主花盾明之时,那些原本还想阻拦的守卫,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便将她们迎了进去。

  很快,一个身着高端武将官服、身材中等、面容看上去有几分木讷与憨厚的中年男子,便从府内快步走出。他,便是永望要塞的最高长官,城主花盾明。

  “微臣微臣花盾明,参见皇后娘娘,参见二皇子殿下,参见安乐公主殿下!”花盾明一见到众人,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看上去倒是忠心耿耿。

  “花城主快快请起!”许狄娜此刻早已是心急如焚,她也顾不上什么繁文缛节,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花城主,皇后娘娘与皇子殿下不幸中了剧毒,性命垂危!本公主命你,立刻调动城中所有魂帝级别以上的治疗系魂师前来,为他们二人诊治!同时,立刻封锁全城,全力搜捕投毒的刺客!若有丝毫的耽搁,我拿你是问!”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位刚刚还跪在地上,一副忠心耿耿模样的花盾明城主,在听完许狄娜这番话后,非但没有立刻起身领命,反而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木讷与憨厚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他看着因为剧毒而痛苦呻吟的皇后与二皇子,又看了看许狄娜那张因为焦急而涨得通红的俏脸,以及她身后那些同样神情紧张的皇家护卫和百草剧团众人。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句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话。

  “来人。”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城主府的四面八方,瞬间便涌出了数百名早已埋伏多时的、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他们手中的魂导弩箭,散发着冰冷的寒光,齐刷刷地,对准了许狄娜等人!

  “皇家护卫与随行人员,护驾不力,致使皇后娘娘与皇子殿下身陷险境,罪无可赦!即刻拿下,打入地牢,听候发落!”

  花盾明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木讷,不带丝毫的情感波动,仿佛只是在宣读一道再也寻常不过的军令。

  可那话语之中所蕴含的、那份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中计了。

  夜色在永望要塞厚重的城墙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如同凝固的墨汁,将所有的光亮与希望都吞噬殆尽。篝火的余烬尚带着一丝温热,却早已无法驱散众人心中那如同实质般的冰冷。

  “花盾明!你好大的胆子!你……你要造反吗?!”

  许狄娜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愤怒而微微颤抖,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柔与恬静的清澈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面容木讷、眼神却如同深渊般平静的中年男子,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质问。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平日里在朝中素来以“忠厚老实”、“不善言辞”著称的边疆将领,为何会在此刻,做出如此大逆不道、形同谋逆的举动。

  然而,面对安乐公主的雷霆之怒,花盾明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憨厚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容。他只是平静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然后用一种近乎于例行公事的、不带丝毫情感波澜的语气,缓缓开口,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也寻常不过的事实。

  “公主殿下息怒。末将对帝国绝无半分不臣之心。”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言语间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末将只是在履行一个城主应尽的职责罢了。”

  “职责?”许狄娜怒极反笑,“你的职责,就是眼睁睁地看着皇后娘娘与皇子殿下身中剧毒,危在旦夕,非但不施以援手,反而要将我们这些前来求援之人,尽数拿下吗?!”

  “正是。”花盾明点了点头,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阵的齿冷,“皇家护卫,其天职便是守护皇室成员的绝对安全。如今,皇后娘娘与皇子殿下在他们的护卫之下,竟然身中奇毒,性命垂危。这便是护驾不力,是无可饶恕的失职之罪!末将身为永望要塞的最高长官,有权,也有责任,将这些失职渎罪之人,先行羁押,待查明真相之后,再行发落。这,完全符合帝国军法。”

  他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将一场赤裸裸的谋逆,轻描淡写地,粉饰成了一次“秉公执法”的例行公事。

  “你……你……”许狄娜被他这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无耻言论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她身后那些早已将她们团团围住的精锐士兵,在接到花盾明的命令之后,已然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般,手持着闪烁着寒光的魂导弩箭与长戟,一步一步地,朝着她们逼近。

  那十余名皇家护卫虽然个个都是修为不俗的魂师,此刻也早已将许狄娜等人护在了身后,一个个面色凝重,魂力暗涌,做好了随时血战到底的准备。

  然而,他们都很清楚,在这座由花盾明经营了数十年、早已如同铁桶一般的军事要塞之中,在这数百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的围攻之下,他们这点人手,无异于螳臂当车。

  更何况,他们的身后,还有两位早已身中剧毒、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室贵人,以及一群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手无寸铁的普通伶人。

  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都放下武器。”

  一个清冷而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皇家护卫之中响起。

  说话的,是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副领队,魂圣岑典。他看着周围那黑压压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士兵,以及他们手中那早已上弦、散发着致命气息的魂导弩箭,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大势已去。

  “公主殿下,媛媛团长,”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同样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的众人,声音沙哑地说道,“抱歉,是我们……无能。我们……投降吧。”

  这个决定,对于任何一个心怀荣耀的帝国军人而言,都无疑是巨大的耻辱。

  但岑典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能够保全所有人性命的选择。

  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公主殿下还安然无恙,那么,当皇帝陛下的雷霆之怒降临之时,他们便还有昭雪沉冤,讨回公道的机会。

  而此刻的任何反抗,都只会给对方一个“格杀勿论”的完美借口。

  最终,在岑典的劝说之下,所有的皇家护卫,都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兵刃。

  花盾明看着眼前这颇为“识时务”的一幕,那张木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的笑容。

  他挥了挥手,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一拥而上,用早已准备好的、镌刻着禁制符文的特制镣铐,将那些放弃了抵抗的皇家护卫,以及同样被视为“随行人员”的百草剧团众人,一一锁上。

  “花盾明!”许狄娜看着自己的护卫与朋友们被如此粗暴地对待,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柔的清澈眼眸之中,第一次,燃烧起了冰冷的、充满了恨意的火焰,“你今日所为,必定会遭报应的!”

  然而,面对公主殿下这充满了决绝与恨意的诅咒,花盾明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的预言。

  “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木讷,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至少现在,公主殿下,还有皇后娘娘与皇子殿下,你们,还是先好好地,在我这永望要塞之中,‘静养’几日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许狄娜那几欲喷火的目光,转身,对身旁的亲兵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将皇后娘娘、皇子殿下以及安乐公主殿下,‘请’至城主府后院的‘静心阁’。记住,要以最高规格的礼遇,好生‘照料’,绝不可有丝毫的怠慢。若是他们少了一根头发,本将拿你们是问!”

  他特意加重了“请”、“照料”以及“怠慢”这几个字的读音,那其中所蕴含的、充满了威胁与软禁的意味,已是不言而喻。

  “至于其他人,”他的目光,如同在看一群早已没有了价值的牲口般,冷漠地扫过那些被镣铐锁住的皇家护卫和百草剧团众人,“皇家护卫,关入南边的天字号地牢。百草剧团的人,则关入北边的地字号地牢。严加看管,没有本将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更不得与他们有任何的交谈!违令者,斩!”

  “是!”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场充满了荒诞与暴戾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许狄娜、苏胜晴、许崇膺这三位身份尊贵无比的皇室成员,被一群面无表情的士兵,“请”向了那座名为“静心”,实则却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华丽的囚笼。

  而那些忠心耿耿的皇家护卫,以及无辜被卷入这场风波的百草剧团众人,则如同两群待宰的羔羊般,被分别押向了那阴暗潮湿、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地下囚牢。

  当倪露被两个身材魁梧的士兵,粗暴地推搡着,走下那条通往地牢的、由湿滑青苔与冰冷石阶所构筑的螺旋阶梯时,她的心中,早已没有了丝毫的恐惧与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纯粹的……麻木。

  她看着周围那些同样被镣铐锁住、脸上写满了绝望与茫然的伙伴们,看着那盏在幽暗通道中摇曳不定、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般扭曲的昏黄油灯,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早已写好了剧本的、充满了荒诞与讽刺意味的戏剧。

  而她,以及她身边的这些人,不过是这出戏剧之中,最是微不足道,也最是可悲的……小丑罢了。

  “哐当——!”

  一声沉闷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巨响,那扇由厚重铁条与坚硬木板所构成的牢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门锁落下的“咔哒”声,如同死神的丧钟,清晰地回荡在这片充满了霉味与绝望气息的狭小空间之中,也彻底地,隔绝了他们与外界所有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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