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前面……前面有光!是不是出口?”二呆的声音带着绝境中迸发出的狂喜和嘶哑,他再次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朝着那微弱的光源,用尽生命的力量冲刺而去。
二呆狂吼着,背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我,朝着那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发足狂奔,那微弱的光芒,如同溺水者眼中的浮木,点燃了我们残存的全部希望。
身后的腥风已如实质般舔舐着我后背,金钱豹冰冷的算计目光几乎穿透脊骨,巨熊的咆哮震得耳膜欲裂,狴犴锁链的破空声近在咫尺,迷心狐的幻雾缠绕着意识,疫鬼的腐臭毒气直冲鼻腔,死亡的獠牙似乎已触碰到肌肤。
终于二呆冲破了最后一层浓稠的花粉雾障,本以为到了生路,但二呆那颗刚刚燃起希望的心,却瞬间沉入了万丈冰窟。
哪里是什么出口?
那所谓的光亮,不过是通道尽头一扇紧闭的巨大门扉反射的壁灯冷光,门由厚重的青铜铸成,表面鎏金,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云纹和扭曲的兽面,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虚假的金色辉光,那光是对我们哥俩无声的嘲讽。
这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死胡同,那扇门沉重冰冷,散发着隔绝一切生机的气息,将最后的逃生之路彻底堵死。
二呆一个趔趄,几乎要栽倒在地,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钳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最后的力气仿佛也随着这虚假希望的破灭而流失殆尽。
但他好像释然了,踉跄着将我轻轻放在冰冷的金门之前,让我倚靠着那坚硬、毫无生气的金属门板。
我的身体软软地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鎏金铜门,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视野里是二呆剧烈喘息、布满血污和汗水的后背,以及通道深处那五道越来越清晰、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恐怖兽影。
“唉,呵呵,兄弟,好像不成了。”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惨笑,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没想到连那老怪物的面儿都没见着,就要交代在这几个看门畜生手里了。”
二呆没有回头看我,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肺部撕裂般的痛楚。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污和血渍的双手,左手那道被空间余波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臂也因之前的搏斗而颤抖。
他猛地将手里那把已经卷刃变形、几乎成了废铁的工兵铲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接着反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随身携带的、寒光凛冽的匕首。
二呆的声音异常沙哑,却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凶狠与平静,他说道:“哥,对不住了,兄弟没能耐带你出去,但咱哥俩绝不能窝窝囊囊地让这几个畜生啃了!绝不能。”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我,面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死亡洪流,伤痕累累的双腿岔开,如同扎根于大地的磐石,好二呆,左手持匕,横在胸前,右手握拳,青筋暴起,摆出了一个最原始、最决绝的搏杀姿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的不再是恐惧,而是纯粹到极致的、玉石俱焚的疯狂战意,这战意只有在霸王墓他用柴刀捅林南星真灵的时刻才能媲美。
“来啊!狗日的畜生们!爷爷在这儿!有种过来啃啊!”二呆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咆哮与其说是绝望的呐喊,更像是对死亡发起的最后挑战。
就在这咆哮发出的瞬间,就在他心中的滔天执念攀升到顶点的刹那,二呆的胸口,那个曾经被半颗黑水心碎片附着、留下过深刻印记的位置,猛地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那不是黑水心那种冰冷滑腻的幽光,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由无数坚韧意志压缩凝聚而成的、深邃的淡蓝色光芒。
这光芒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如同活物般,沿着他虬结的肌肉纹理,顺着血脉经络,疯狂地向下半身蔓延。
仿佛血肉与某种能量剧烈摩擦的声音响起,只见二呆从腰部以下,双腿、膝盖、小腿、直至脚踝,瞬间被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淡蓝色能量物质所覆盖,这物质如同燃烧的、压缩到极致的火焰,又似凝固的、汹涌澎湃的海潮,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介于气态与液态之间的形态,紧贴着他的皮肤,勾勒出肌肉暴胀的轮廓,却又仿佛蕴含着远超肌肉本身的力量。
这淡蓝色的能量层在他下半身剧烈地波动着,每一次波动都带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涟漪,一股狂暴、蛮横、充满了不屈不挠原始生命力的气息轰然爆发,瞬间冲淡了通道内弥漫的邪气与花香。
我都看愣了,本来疲惫迷糊的神识被点燃,他曾经被半颗黑水心附着,跟我黑牙全甲形态大战,被林南星利用其执念催化对黑水至宝的掌控力,但这也有副作用,就是二呆也逆向被影响强化,这根本不是黑牙那种源于寂灭的虚空之力,而是源于人类意志最深处、在生死绝境中爆发的、属于二呆自己的无双执念之铠,它因守护与愤怒而生,因不屈与战意而显。
五鬼化形之兽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慑,尤其是冲在最前、速度最快的金钱豹,它充满冰冷算计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嗜血的本能驱使着它,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率先扑至,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直掏二呆心窝。
“给老子滚!”二呆眼中蓝光一闪,发出一声咆哮。
覆盖着淡蓝执念之铠的下半身猛地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他根本不需要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超越了意识的极限。
其左脚如同装了弹簧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蹬地,脚下的岩石地面竟被踏出一个浅坑,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
借助这狂暴的反作用力,他的身体如同被巨弩射出,带着一串淡蓝色的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甚至让金钱豹那必杀的一爪只抓到了他留在原地的残影。
下一瞬,二呆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金钱豹的侧后方。
那覆盖着淡蓝执念之铠的右腿,如同一条蕴含着山崩海啸之力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最蛮横、最直接的姿态,狠狠横扫在金钱豹的腰肋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