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近乎精神污染的对话日夜熏陶下,加上体内那股黑牙之力似乎也隐隐变得驯服,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在极小的范围内,极其微弱地调动一丝黑牙感知。
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需要燃烧生命的爆发,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如臂使指的细微操控,怎么说呢?比如让指尖凝聚出一层薄如蝉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流光,瞬间切断一根坚韧的牛筋;或者在云燕递给我滚烫的茶杯时,掌心皮肤下极其短暂地流转过一丝磁流体般的波动,将那灼人的热量无声无息地吞噬掉。
这种变化微乎其微,让我和云燕都看到了一丝掌控自身命运的曙光。
平静的日子过了约莫半个月,这天在皇家医学院做完例行检查,午后飘着细雨,约克步履匆匆地走进了别墅,他那张总是带着优雅从容的脸上,此刻洋溢着一种混合着兴奋与郑重的奇异光彩。
“周!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他顾不上寒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的念叨:“乔治柯林斯爵士和艾尔弗雷德爵士已经觐见过女王陛下,进献了那枚鸽血红宝石,陛下对其纯净的色泽和其中蕴含的、令人心安的奇异暖意赞不绝口,更重要的是女王陛下完全理解并赞赏你们通过宝石传递的善意与友谊的愿望。”
约克顿了顿,湛蓝的眼眸紧紧盯着我,语气变得更加郑重:“陛下深受感动,她表示大英博物馆及皇家收藏中,确有一些源自东方、在特定历史时期流入的文物,其归属存在讨论空间,她已责成相关部门,着手拟定一份返还清单,额,虽然对于我们掠夺的馆藏来说这是九牛一毛,可也算进步啊。”
我和云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喜和振奋,文物回流这不仅仅是我们个人的心愿,更是无数同胞的期盼。
“五哥这太好了。”云燕忍不住轻呼出声。
约克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老派贵族的那种矜持又略带狡黠的笑容:“可是女王陛下同时也提出了一个小小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友好竞赛的请求。她听闻了周你在恩菲尔德展现出的、探寻隐秘事物的非凡能力,对此极为欣赏。”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重大的秘密:“女王陛下提到,在大英王室绵长的历史中,也并非没有遗憾,其中最令人扼腕的莫过于十三世纪初,那位被称为失地王的约翰国王,他在林肯郡沃什湾藏下宝藏,里面有很多王室珍宝,传说中那支满载着王冠、权杖、金银币和无数稀世珍宝的庞大辎重车队,在穿越沃什湾那片危险的盐沼和河口时,遭遇了突如其来的狂暴潮汐,连人带车,连同无价的财富,一同被无情的泥沼与海浪吞噬,从此再无踪迹,当然这可能也是为了逃避贵族追究的说辞,宝藏是被特意藏起来了。”
我笑道:“哦,老佛爷是有事相求啊,这简单,咱爷们就是觅宝门的,这事办成了能换我们多少文物?”
约克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周,肯定不会少的,几个世纪以来无数寻宝者、历史学家甚至皇家探险队都试图寻找约翰王宝藏的下落,但沃什湾变幻莫测的潮汐、深不见底的流沙淤泥,让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它成了大英历史上最著名的失落宝藏之一,想来不会太容易。”
他看着我,语气充满了期待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付,接着说道:“女王陛下说如果周爵士凭借您那来自东方的神秘智慧和探寻之力,能为寻找这失落七百余年的约翰王宝藏提供哪怕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或方向,王室将不胜感激,并且作为对这份友谊与能力的最高认可,王室愿意在初步返还清单的基础上,额外增加一批极具分量的中国文物,作为对您卓越贡献的回报,这将极大地推动那些瑰宝回归故土的进程。”
约翰王宝藏沃什湾,我听着这名字,陷入思考,七百年前的失落王权财富,深埋在危险盐沼之下的秘密,这不仅是一个寻宝任务,更是一个关乎无数国宝能否回家的关键契机。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看向约克:“约克我需要立刻联系国内。”
别墅书房里,那台老式的黑色转盘电话机成了此刻最重要的工具,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拨通了记忆中那个属于五院的绝密号码。
国际长途的信号带着滋滋的杂音,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王宝庆那熟悉的、略带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喂?俏冤家,在天涯,偏那里绿杨堪系马。”
“嗨,王大哥,是我小五,我在英吉利呢,有时差算不好日子,就别用日期暗号了。”
“哦?怎么样?你伤好些了么?洋鬼子的医疗还成么?”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迅速而清晰地将在伦敦发生的一切,包括谢道爷真灵在我胸口催化成了一张嘴,还有恩菲尔德鬼宅的真相、红宝石的进献、女王的承诺,以及最关键的那个关于约翰王宝藏的任务,一股脑地汇报了过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电流的滋滋声。
几秒钟后,王宝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断:“小五,干得漂亮,恩菲尔德这事处理得干净利落,给咱们挣了大面子,女王这个提议也意义非凡。”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约翰王宝藏你帮着找,倾尽全力去找,这不是为了什么英国王室的财宝,是为了咱们自己的一些文物能堂堂正正地回家,五院这边会动用一切能调动的资源,国内相关的历史、地理、水文文献资料,但凡能找到的,立刻加密传真给你,约克勋爵那边肯定也有王室掌握的秘档,你们两边通力合作,把这事办了。”
我说道:“放心吧,我您还不相信?别的本事咱先不说,觅宝找物那是本家买卖。”
王宝庆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对了,记住安全第一,沃什湾那地方我听老辈搞地理的提过,凶险得很,流沙、暗潮、天气说变就变,你胸口那老道爷关键时刻能用就用,但别逞强,让云燕丫头接电话,我让她帮着盯紧你,别乱逞强,需要什么支援,随时联系,国家就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明白!”我沉声应道,一股暖流和沉甸甸的责任感充斥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