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男子望向情绪已然失控的大妈,脸上那抹淡淡的微笑依旧挂着,语气舒缓且沉稳地说道:“阿姨,您先别这么激动,气大伤身,尤其是您这岁数,心脏可经不起折腾。凡事看开点,对您身体好。”
这番话语,本是出自善意的劝慰,然而,传入被蛊惑的大妈耳中,却仿佛成了一种挑衅。
大妈瞬间如被点燃的爆竹,暴跳如雷,扯着那尖锐的嗓子叫嚷起来:“大伙都瞧瞧这小子,偷了钱还能笑得出来,简直就是个厚颜无耻到家的小流氓,也不知道他爹妈是怎么教的!”
她双眼瞪得滚圆,像是要喷出火来,唾沫星子横飞地骂道:“嘴里就没一句人话,这种人就该拉去游街示众,简直就是社会的败类,活着净给人添堵!”
随着她这一通叫骂,周围路人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干柴,愈发高涨,指责声此起彼伏,如汹涌的潮水般向青年男子涌去。
那只蛊惑大妈的小妖,见人类之间的争吵愈演愈烈,兴奋得手舞足蹈,小小的身子不停地跳动,还拍着巴掌,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叫声,沉浸在这场混乱所带来的扭曲快感之中,浑然未觉,危险正从它身后悄然降临。
突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人群中蹿出,是一只浑身毛茸茸的大眼妖。它的速度快如疾风,还没等那绿豆眼小妖反应过来,大眼妖便一口将其吞进肚里。随后,大眼妖轻盈一跃,稳稳地跳到青年男子的肩头,安安静静地落了下来。
这只大眼妖模样着实奇特,丑中带着几分萌态。它歪着脑袋,用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在男子脸上蹭了蹭,男子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
目睹这一幕,刘殊常心中疑云顿生:男子竟能与小妖如此亲密无间地互动,看来此事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错综复杂得多。
失去了小妖蛊惑的大妈,不仅没有就此收敛,反而像是触发了某个“机关”,骂人的言辞愈发不堪入耳。
“你个天杀的小瘪三,手脚就没个干净的时候,偷到老娘头上来了,出门就该被车撞,喝水都要塞你牙缝里。别以为你装模作样就能糊弄过去,今天不把钱吐出来,老娘跟你没完!”
“瞅瞅你这副德行,年纪轻轻不学好,从小就偷鸡摸狗,长大肯定是进局子吃牢饭的料!没爹没娘教的野种,也敢在老娘面前撒野!”
“你这挨千刀的小贼,偷了我的养老钱,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你全家都得跟着你倒霉,祖宗十八代都被你连累得抬不起头。赶紧把钱还我,不然我天天咒你,让你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这些污言秽语如同一把把寒光闪闪的利刃,直直地刺向青年男子,即便是向来冷静的他,此时也渐渐有些难以招架。
就在局面陷入僵持,愈发不可收拾之际,青年男子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兜里。刹那间,一道耀眼的金光从他手中绽放,一只翅膀五彩斑斓的毛毛虫缓缓从他掌心钻出。毛毛虫轻轻振动着绚丽夺目的翅膀,缓缓飞到大妈面前,随着它翅膀的扇动,五彩斑斓的粉末如雪花般飘散开来,纷纷钻进大妈的鼻子和嘴巴里。
神奇的事情旋即发生,原本骂得面红耳赤、口无遮拦的大妈,渐渐安静了下来。她的神色变得极为怪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犹豫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羞愧:“我……我不是好人,我对不起大家,我骗了你们。我钱包里的钱根本没少,我就是想讹这个年轻人,才故意说钱少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路人先是一愣,仿佛大脑还没反应过来,随后便一片哗然。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指责青年男子的人,此刻都面露尴尬之色,为了掩饰内心的愧疚,他们又纷纷将矛头转向大妈,开始对她进行猛烈的抨击。
刘殊常和周羽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挤了出来。而后,他们如同两只潜行的猫,蹑手蹑脚地跟在那年轻男子身后。
男子肩头的小妖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只见它突然一阵干呕,软绵绵、毛茸茸的爪子慢悠悠地抬起,轻轻擦拭着嘴角,动作说不出的怪异。
“小佩,你再忍一下。”男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肩头的小妖“咪咪”细声细气地应了一声,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男子所行之路愈发偏僻,周围的景象也从热闹繁华逐渐变得冷清孤寂,一种莫名的紧张氛围悄然蔓延开来。
刘殊常的心像揣了只小兔子,愈发忐忑不安。他微微凑近周羽然,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担忧地说道:“他该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
周羽然紧紧地拧紧眉头,语气中带着不确定,缓缓回道:“有这个可能,接下来我们得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刘殊常脸上露出一丝既紧张又期待的神情,迫不及待地说道:“你之前当过刑警,经验肯定特别丰富,快给我传授传授跟踪技巧呗。”
周羽然瞥了眼刘殊常,有条不紊地说道:“首先,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最为关键。太近的话,很容易引起对方怀疑;太远了,又极有可能跟丢目标。”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次,必须让注意力高度集中,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分心,特别是千万不能与人聊天,否则很容易暴露。”
“不说就不说。”刘殊常撇撇嘴,小声嘟囔着。但他还是继续跟着。
“马上到家了,坚持住。”前面的男子又轻声说道。
“也不能说话哦。”那只大眼小妖时不时干呕一下,男子每次都这般安抚。要不是刘殊常和周羽然已经跟着走了四五公里,还真会以为马上就到目的地了。好在两人身体素质不错,继续跟下去倒也不成问题。
为了防止被发现,两人始终远远地跟着。然而,当他们转过巷角时,却冷不丁发现一个戴着墨镜的高大秃头男子如同一堵墙般拦住了去路。
刘殊常试图绕过去,那男子却像个影子一样,又迅速挡在了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