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赖子和姚梦琪与赵炼石他们会合后,见大家都在,就问:“没有重伤的吧?”
都说没有,二赖子一挥手:“回去。”
这场战斗虽然打得激烈,但二赖子和姚梦琪除了上大堤那场战斗参与了之外,后面的战斗因为炸桥没有参与,因而问起了战斗的情况。
赵炼石抢先说:“你们一下水就将小鬼子的工兵消灭了,后来打的是从对岸冲到浮桥上的小鬼子,但也被你们炸死了一大半,剩下的都被我们消灭了。”
警卫连长由衷地佩服说:“你们也太厉害了,那股狠劲我还从来没见过,你们十几个人只怕顶得上一个连。”
二赖子嗤道:“一个连算什么?前几天搞偷袭炸炮阵我们几进几出,小鬼子几百人也没能把我们怎么样!”
警卫排长问:“你们是哪一支部队的,不但装备好,还那么厉害。”
二赖子吹牛皮说:“我们直属战区司令部。”
士兵们说:“难怪那么厉害,可惜就是人太少了,要是多一点,小鬼子就没有那么猖狂了。”
二赖子道:“其实你们也可以的,只是你们平时训练不够,又或者是你们训练不刻苦认真吧,你看你们跑几步路就累得不行,这个样子还怎么打仗?”
警卫连长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理是懂,就是做起来太难了。”
二赖子说:“这可不行,你们为什么好几个都对付不了一个小鬼子,我们又为什么一个能对付好几个小鬼子?就连我们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也能对付好几个小鬼子,还不是因为我们平时舍得下力气训练,只有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那个士兵听说千金小姐也能对付好几个小鬼子,有点不相信,笑道:“你吹牛皮吧,女人也能对付好几个小鬼子?我不信。”
二赖子指着莫若雨说:“不信你跟她比试比试,她就是千金小姐。”
莫若雨一挺身子,看着那士兵昂着头说:“来吧!”
那士兵摇摇头说:“她还是算了,哪像是千金小姐,好几个小鬼子都对付不了她,我哪行。”
二赖子笑道:“就是我们另外一个女报务员你也对付不了,她也是千金小姐,可惜她不在这里,否则,我让你跟她过过招,你要是能赢她,我倒着走路。”
一个士兵问:“倒着走,怎么走?”
二赖子笑道:“用手走呗。”
赵炼石笑道:“他用手走路都比别人用脚快。”
那士兵说:“长官,你走走看。”
二赖子嗤道:“别扯淡,快回去,那里还不知打成什么样子呢!”
回到195师师部,覃异之一见都完好无缺地回来了,就连警卫连的士兵也只有几个轻伤的,就问二赖子说:“炸掉了?”
二赖子嘻嘻笑道:“不炸掉我们能回来?”
覃异之说:“我正准备抽人去支援你们呢,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二赖子大言不惭地说:“又不是什么大任务,还用得着许多时间。”
覃异之说:“你们辛苦了,正好小鬼子退了,就在师部休息一下。”
二赖子说:“我们还是去战壕吧,莫影响你指挥,只是小鬼子架浮桥的地方还得派人监视。”
覃异之说:“这个你放心,我会派人去的。”
二赖子带着卫国队走出师部,回到自己的阵地,大家席地而坐马上擦起枪来。
楚结巴爱睡觉,一坐下就睡着了。
二赖子擦好枪,走到他面前踢了他一脚,骂道:“压你娘的你前世年冒睡过觉?等下小鬼子来了迷迷糊糊的!”
楚结巴揉了揉眼睛,嘀咕道:“不……不是……还……还没来吗?”
二赖子骂道:“压你娘的你的枪擦好了吗?等小鬼子来了就迟了!”
楚结巴只好坐起来擦枪。
二赖子感觉阵地上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瘆人。看到一个负责瞭望的哨兵,二赖子跑过去问:“小鬼子退了多久了?”
哨兵说:“怕有一个时辰了。”
二赖子说:“这么久了都没动静你要仔细观察,小鬼子说不定在憋着什么坏呢!”
哨兵说:“放心吧闾队长,我保证不眨眼睛。”
二赖子拍了拍哨兵的肩膀,走了回来,曹子建担忧地说:“这仗打了这么久,虽说小鬼子没占到便宜,但我们的损失也很大,要是小鬼子再增兵,只怕很难守住。”
二赖子说:“小鬼子在装备上占了很大便宜,单兵素质又超过我们,守是守不住的,但是莫操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他怎的。”
曹子建说:“你怎么这么有信心,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二赖子说:“我知道的是,薛司令长官总的计划是‘后退决战’、‘争取外翼’,只不过这个计划具体是怎么实施的我不知道,所以我们现在只能死守。”
欧阳昱说:“死守没问题,大不了我这一百多斤撂在这。”二赖子一瞪眼睛:“关西佬你忘记我的话了?我们的命
比小鬼子金贵,需要舍命的时候当然不能惜命,但不需要舍命的时候都得留着,我们得留着命杀更多的小鬼子。”
欧阳昱笑道:“我也就这么一说,谁还嫌命长。”
二赖子说:“大家枪擦好了可以养养神,但千万不能睡着了,小鬼子随时会上来。”
小鬼子第6师团长稻叶四郎中将站在山头上,从望远镜里看到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的浮桥被炸得七零八落,气得暴跳如雷,一叠连声地大骂:“八嘎呀路八嘎呀路!”
上蹿下跳了好一会,知道就是骂九格牙路也无济于事,再想从这里渡河已不可能了。
他久久望着摊在指挥台上的地图,紧锁着眉头,思谋着对策。
从九月18日开始进攻湘北,他的师团在飞机大炮的支援下,每天都要发动六七次进攻,可都被中国军队顽强地抵抗住了,中国军队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北岸。
要不是施放了毒气,他怀疑现在也攻不下北岸。
虽然攻下了北岸,但那完全是施放毒气的结果,现在又一次陷入了胶着对峙状态,令稻叶四郎非常恼火。
稻叶四郎很是气恼,中国军队何时这么能打了?大日本皇军自从踏入中国国土,每每与中国军队对阵,都是所向无敌,势如破竹。自己师团装备精良,向来以勇猛彪悍善战著称,无论是甲午战争还是白俄战争,都是急先锋。中国事变爆发后,第6师团转战于永定河、保定以及石家庄。淞沪会战时在杭州湾登陆,迫使上海的中国守军全线崩溃,退向南京。第6师团随后与其他部队一起调转方向追击中国守军,并完成合围南京的战略。南京攻陷后,师团在南京城烧杀淫掠,将支那人像杀鸡杀鸭一样任意屠戮,那是何等酣畅淋漓的日子。之后在徐州会战、武汉会战中师团沿长江北岸北上,在李品仙、李延年两大军团十几个师的内外合击中,强夺半壁山、田家镇要塞,砸开了武汉的大门。
可就是这么一支所向无敌的英雄师团,谁知如今却被阻于新墙河这条小小河流的北岸,竟寸步难进。
必须尽快拿下新墙河的中国军队阵地,否则冈村宁次司令官的战略意图就无法实现,到那时,他这个师团长也就只有自裁了。
既然架设浮桥的意图被中国军队察觉已经无法实施,就只剩下强攻这条路了。
冷静下来的稻叶四郎从地图上抬起头来,像一头嗜血的豺狼一样,眼睛里射出凶狠的目光。
他嚎叫一声,再一次发布了进攻的命令。
命令一发布,十架百式轰炸机就向新墙河飞来,到了中国军队阵地上,又是一顿狂轰滥炸。
这种轰炸机的载弹量足够大,可以载弹1000公斤,十架就是十吨炸弹,十吨炸药倾泻在中国军队的阵地上,就不相信中国军队能坚持多久。
飞机轰炸完了,紧接着几百门大炮又将成吨的钢铁倾泻在中国军队的阵地上,阵地上又是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接到稻叶四郎的进攻命令,小鬼子联队长山村治雄大佐早已带着他的联队匍匐在新墙河的北岸。
一俟大炮延伸轰击时,身着普通士兵军服的山村治雄立即嚎叫一声:“进攻!”自己就率先跳进水里。
可是他没有想到,当他们再次泅渡到河中心时,经过如此猛烈打击的中国军队的阵地上,竟然又一次枪炮齐鸣。
密集的子弹朝着他们射来,猛烈的炮弹炸起的水花冲天而起,淋了他一头一脸,他的四周不时有帝国的勇士殒命,看着那些英勇无畏的皇军勇士在河面上被枪炮击中后或尸骨无存,或一枪殒命,尸体顺着河水漂流而下时,他的眼睛红了,顿时凶性大发,高声嚎叫着:“帝国勇士们,冲啊!”
他曾在攻占南京城后也是凶性大发,面对着手无寸铁的中国军人和老百姓,不但发布着一道又一道屠杀命令,还亲自参与其中,一次竟亲手砍下三十多颗支那人的头颅。
那时候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占领者的骄傲溢满胸腔,他高高地昂着头,看着那些无助的支那人一个一个倒下时,由不得仰天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爆笑。
他现在身着士兵服,挥舞着王八盒子声嘶力竭地嚎叫着,催促着鬼子兵向着河对岸游去。中国军队专门枪击军官和机枪手,逼得他们这些指挥官不得不换上鬼子兵的军服。
可他手中的王八盒子出卖了他,当他一手持着王八盒子射击,一手狠劲地划拉着河水,在他即将踏上河滩时,一颗精准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颅。
他很不甘心地挣扎了一下,力气瞬间就从他的身上流逝,意识也渐渐消退,身子无力地沉进河水里,却又飘了起来。
临死前,他仿佛看到他在中国大地上和南京城屠杀过的支那人咬着牙关,睁着仇恨的目光看着他,而后爆发出一阵欢畅的长笑,再然后一齐说道:“罪恶的小鬼子,你也有今天!”
小鬼子联队长山村治雄大佐怎么也没想到,结果自己狗命的那一枪是一个年轻的中国姑娘射出的。
这一枪是姚梦琪射出的。
刚才炸桥虽然有惊无险,但精神还是紧张的,又在河里潜泳了那么久,特别是炸桥后为了尽快脱离危险,几乎是拼尽了全力,因此,现在一旦放松下来,姚梦琪还是觉得有点疲劳。
望着姚梦琪的脸上的倦色,二赖子关切地说:“小妹,你闭着眼睛好好休息一下。”
姚梦琪说:“好。”果然就挨着二赖子闭上了眼睛。
雷子缠着二赖子要他讲炸桥经过,二赖子觉得其实没有什么可讲的,就说:“你们都不累吗?还不好好休息一下,小鬼子马上就会进攻。”
大家都起哄要二赖子讲,二赖子横竖不讲,还闭上了眼睛。
曹子建看了一眼脸现倦色的姚梦琪,“嘘”了一声,说道:“都别闹了,让他们好好休息。”
众人这才没有继续起哄,也都靠着战壕休息起来。
当小鬼子十架百式轰炸机“嗡嗡”着飞来时,羊角卫国队立即撤进了避弹洞。
二赖子一如既往地挡在洞口,为姚梦琪和莫若雨当保护神。听洞外“轰隆轰隆”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爆炸腾起一个个巨大的火球,修筑得十分坚固的战壕炸得松松垮垮,许多避弹洞也被炸塌了,躲藏在里面的士兵被活埋在洞里,虽然已经入秋,但阵地上火光冲天、热浪肆虐、硝烟弥漫,已如夏日般的火热,到处是人的残肢断体,有人在呻吟,有人在嚎叫,却又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
这已经是小鬼子的第八次进攻了,前七次都被中国守军击退,但看阵势,小鬼子的进攻却是一次比一次疯狂。
轰炸过后又是大炮轰击,阵地上再一次遭受炮火的摧残。
羊角卫国队的避弹洞挖得很好,二赖子让大家先向下挖,然后或向左或向右拐弯,这样因为洞顶土层厚又拐了弯,不但炸弹或炮弹不容易炸塌,还能有效地阻挡炸弹和炮弹的弹片和冲击波。
轰击过后,二赖子拉着姚梦琪和莫若雨出了避弹洞,羊角卫国队的队员们也从避弹洞里钻了出来,按照事先的布置,一个个楔入其他国军的阵地。
姚梦琪也暂时离开了二赖子,楔入到离二赖子不远的阵地上。一到阵地,就看到小鬼子已经快泅渡到河中心。
由于羊角卫国队楔入到各阵地专门打小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小鬼子军官学乖了,都穿着士兵的服装,羊角卫国队除了射击那些机枪手外,只好无差别地射击。
姚梦琪沉着地射击着,她的枪法超级的好,虽然泅渡的小鬼子在河中漂浮不定,她旁边的士兵好几发子弹也不一定打中一个,但她却一枪一个一枪一个,旁边的士兵们对她出神入化的枪法佩服得五体投地。
凶狠的小鬼子并不顾自己身边不断有人被击毙,战争的打磨已经将他们的神经打磨得麻木不仁,他们仍然悍不畏死地划着河水向河岸冲来。
中国守军的大炮发言了,野炮山炮迫击炮掷弹筒一起发威,密集的炮火炸得小鬼子嗷嗷叫,凶残的小鬼子也会发出绝望的哀嚎。
但这并没有阻挡住小鬼子的进攻,很快,就有一部分小鬼子靠近了河滩。
姚梦琪目光敏锐,她一眼就看见一个即将跑上河滩的小鬼子是个军官,因为他手里的枪是王八盒子。
姚梦琪毫不犹豫,根本不用瞄准,一扣扳机,就见那个小鬼子倏地张开双手仰倒在水面上,并痉挛般地挣扎了一下就沉入水里,河水立刻就被污血染红了一大片,不一会尸体又在下游浮了上来,顺着河水漂流了下去。
姚梦琪并没有在意这个被打死的小鬼子,仍然沉着地射击着。
只是她不知道,被她打死的是小鬼子联队长山村治雄大佐。
就算姚梦琪知道他是个大佐也不会在意,她和二赖子打死的小鬼子军官还少吗?何况他们还打死炸死过小鬼子将军呢!
虽然小鬼子攻到了河滩上,但在英勇顽强的中国守军面前,仍然被打退了。
看着又一次进攻被击败了,还损失了山村治雄联队长,稻叶四郎暴跳如雷,歇斯底里地嚎叫着:“八嘎呀路八嘎呀路!”
他的嚎叫其实是十分无奈的哀嚎,他真的是怎么也没想到,中国军队这么能打。
凶残的本性让他再一次疯狂起来,这一次他的目光里不但凶残,还有阴毒。
但他无法组织起第九次进攻,因为天色已晚。
虽然天黑了,但稻叶四郎并没有消停,他的营帐里直到深夜还亮着灯,他招来一批又一批的小鬼子军官,向他们发布一道又一道命令,部署着第二天的进攻。
在稻叶四郎的命令下,新墙河黑夜南岸的小鬼子在酝酿着一场更大规模的进攻。
这一晚在稻叶四郎的焦躁不安中度过。
第二天是9月23日,凌晨时分稻叶四郎得知小鬼子海军陆战队上村支队偷袭营田成功后,立即向新墙河北岸发起进攻。
小鬼子这一次并不是飞机轰炸然后大炮轰击,而是在数十门大炮的火力掩护下,稻叶四郎亲自指挥,小鬼子又一次从七步塘附近的水可没膝的地方强行抢渡新墙河。
战斗一打响时,羊角卫国队就楔入其他阵地,阻击小鬼子。
因为战斗减员严重,虽然小鬼子在河中心就被中国守军消灭了一部分,但还是有大部分抢渡到了河滩上。
奇怪的是小鬼子到了河滩上并没有立即发起冲锋,而是伏在河滩上架设迫击炮和掷弹筒轰击。
而还在浅水中的小鬼子竟然戴起了那种猪嘴巴(防毒面具)样的东西。
二赖子知道河滩上的小鬼子在等待施放毒气,立即将队员们召集在一起,对队员们说:“情况不对,小鬼子要施放毒气,大家小心一点。”
羊角卫国队立即都主动地将毛巾淋上水蒙住口鼻。
在武汉会战和南岸的战斗中羊角卫国队三次见识过小鬼子的毒气,知道其中的厉害,而二赖子也早就交代过,喝水一定不能喝干了,要留有足够浸湿毛巾的水。
二赖子又飞快跑到195师师部对覃异之说:“师座,小鬼子真卑鄙,打不过竟然要施放毒气,您还是赶快下命令叫所有部队蒙上淋水的毛巾,再向上面请示一下是否可以撤退,要不然会吃大亏,搞得不好会全军覆没。”
覃异之已经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小鬼子的怪异现象,但覃异之没有见识过小鬼子的毒气,还在想小鬼子这是要搞什么名堂。现在听二赖子这么一说,也着急起来,说道:“谢谢闾队长提醒,我这就处理。”
二赖子回到阵地时,竟飞来一大群小鬼子飞机。
以往小鬼子冲锋时是不会有飞机来丢炸弹的,可是这一次却在冲锋时派来了大批飞机。
只是这一次丢的炮弹像在南京的那一次丢的传单一样也没响,只是“嗤嗤”冒着烟,南京那次丢下来的是劝降书,而这次丢的却是毒气弹。
就像在香山阵地上一样,国军中有许多人虽然蒙上了毛巾,但许多人因为水喝光了而没有淋上水,根本过滤不了毒气还是有许多人中毒,部队已经基本丧失战斗力。
就是羊角卫国队虽然淋上了水,但也坚持不了多久,毕竟淋上水的毛巾也不能完全过滤毒气,眼睛、脸部和手也裸露在毒气中,谁知道毒气会不会侵蚀裸露部分。
好在二赖子及时提醒了覃异之,覃异之将电话打到了52军军部,军长张耀明也立即打电话报告给了第15集团军总司令关麟征,关麟征当即报告给了薛岳,薛岳立即命令部队后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