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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海伦娜的梦境

  风拂过断裂的街砖,血迹还未干透,街角燃着术式残留的微光。

  齐格站在尸体之间,手中的银刃突然轻微的抖动了一下。

  他略微的蹙了下眉头,接着收剑。

  银刃归鞘时没有发出金属的铿锵,而是像一滴水落进井底——无声,却彻底封闭。

  这时,熟悉的提示声悄然响起。

  「叮——」

  ——【你已完成任务:「讨伐所罗门线人」】——

  ▸[任务目标]

  ◉斩杀两位外围人(已完成)

  ◉斩杀所罗门术士(已完成)

  ▸[任务奖励]

  ◉任意 I级精微体权能点:+0.5(待领取)

  ◉[架势·虎狩]卡牌仪式(待领取)

  ————

  提示简明、冷淡,像一份迅速盖章的成果报告。

  齐格没有去关注任务奖励,此刻他的注意力放在战后摸尸上,他的身体直接俯下。

  右手熟练地在三具尸体身上翻动。

  从老术士的侧腰摸出一只厚重的钱袋,沉甸甸的分量里夹杂着硬币的撞击声。

  从感染者罗曼的断臂旁抽出那柄改装过的老式源石铳;又从武器贩子的长风衣内侧扣下一柄刻有“纹轨编号”的源石短铳,枪套完好,结构精致,是早年治安官署和机械教会所明令禁止的非法改装型。

  这时,远处的窗灯被陆续点亮。

  首先亮起的,是赫尔曼家的二楼。

  紧接着是一连串其他住户的瓦斯灯、源石灯。

  橘黄光芒像一排睁眼的目光,正在逐渐打量这场死寂后的废墟。

  刚才老术士的雷鸣掌的响声太大,附近的居民都被惊醒了。

  齐格回头看了眼赫尔曼家,在他砍完老术士的时候,他的结附在银刃上的「灵性体」抖动了一下。

  他的「灵性体」捕捉到一股非常明显的魔能波动,狂暴且不安分,像是刚刚诞生的婴儿一般急于向世人证明自己的存在。

  于是,他心中大概有了一个猜测;

  “精微体达到阈值,触发觉醒,自主进入黑化第一阶段焙烧……”

  “契约?”

  “血脉术士?”

  “不,这是……”

  「阿卡夏记录启动犯框——」

  「检测到特殊因果回响!」

  「因果绑定·七邪祟·■■■■」

  「任务日志已更新——」

  「你已经触发特殊任务:魔女觉醒!」

  涉及七邪祟,跟‘猫的报恩’一样,都是引导其走向自己设定的因果主线的特殊任务……

  “看来越是接近传说中的伊甸,越是能够收集有关七邪祟的关联情报和线索。”

  齐格一边思索着,脚下的动作并没有停,在被人发觉前,他已迈步离去,沉入街道阴影。

  在他离开后不久,赫尔曼家的一楼的窗灯也是亮起。

  “啪”的一声瓦斯灯打开,透过磨砂窗玻璃映出花裙轮廓与肥胖剪影。

  赫尔曼家的女主人卡斯蒂娜那尖细高亢的嗓门紧随其后,像一根掐人耳骨的尖针:

  “鲁道夫!鲁道夫快起来!我听见炸雷了!”

  “你听到了没有?!”

  鲁道夫的声音从房内传出,低沉、含糊、像一头没睡醒的老牛:

  “外头有什么东西,窗户怎么开了……”

  “我去看看。”赫尔曼家的女主人自告奋勇。

  很快,窗户被推开。

  卡斯蒂娜探出头,下一秒,发出一声穿破夜色的爆吼:

  “杀人了啊——!!!”

  那声音仿佛炸进整条街的脑壳里。

  邻居家的窗户像骨牌一样接连亮起。

  狗在远处吠叫,婴儿开始哭泣,有人披着外套推门探头。

  *********

  在赫尔曼楼梯下的储物间内,躲在储物间里忍饥挨饿的海伦娜小姐很疲惫。

  每当夜幕落下的时候,储物间的光几乎全灭。

  可怜的海伦娜就只能靠着一盏燃得很低的油灯视物。

  那油灯在墙角摇晃着光线,像风里勉强撑着的眼睛。

  卖火柴的小女孩估计与海伦娜非常有共同话语——在忍受饥饿,发散思维的方面上。

  海伦娜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脊背微微弯曲,头发落在眼镜前。

  每当被禁食到了最难熬的时候,读书已经不能分散饥饿带来的空虚感了。

  这个时候,她就只能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段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点点霉斑,像个没人管的句号,落在对话结尾。

  饥饿这件事,对别人来说或许残酷。

  但对海伦娜来说,已经不是敌人。

  更像是一个熟悉的房客,时不时来敲门,坐在她胃里蜷成一团。

  她很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剧烈的疼,而是一种温和却持久的掏空感。

  胃在咕咕叫之前,会先紧。

  像拧开的帆布袋口,渐渐塌陷、收缩,最后只剩下滑滑的、沾了一点水的布面。

  她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口水会变得发苦,知道鼻腔闻到食物时会有种“冒汗”的错觉。

  她已经不把这种状态当成“惩罚”。

  更像是身体的一次关灯动作。

  有些人是饿得睡不着,她是饿得不想浪费能量睁眼。

  胃又收了一下。

  她轻轻吸气。

  没发出声音,但呼吸打在肋骨上,有一种从内部被打了一拳的轻薄钝痛。

  可怜的海伦娜小姐只能靠回枕头上,闭上眼。

  饥饿还在。

  但她知道,不会死人。

  只要不出声、不乱动、不做梦,它就像个长夜一样。

  躺过去就好。

  她睡着了。

  准确地说,是被“饿晕了”。

  身体早已没有能量去抵抗饥饿,肚子像是空了一层,贴着骨头在摩擦。

  脑袋发胀,眼皮发热,光线一点点退散的时候,海伦娜靠在枕头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习惯了这种沉沉的坠落。

  但这一次,坠落得不太一样。

  她像是被什么人从水下轻轻托起,然后放进了一个明亮又古老的地方。

  她做了一个梦。

  这是她从未梦见过的场景。

  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但她感觉自己很小,很轻,很软。

  身边是一张旧式摇床,轻轻晃动着。

  摇床上系着一串银色铃铛,摇晃时发出极轻的“咚咚”声,像是深水里的泡。

  光线是橙黄的。

  像烛光,又像炉火。

  她只能看到断断续续的轮廓:厚重的木梁天花板、半掩的木门、壁炉上挂着一只织毛袜。

  然后,有人靠近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贴着她耳边低低地呢喃着。

  “海伦娜……”

  “我亲爱的海伦娜……”

  “原谅爸爸妈妈不能留在你身边……”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祂……祂找上我们了……我们不该去——”

  那句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断了。

  像是被剪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急促,带着一种快要溢出的焦虑。

  “海伦娜,听着。”

  “长大后,去伊甸……去找尼古拉·弗拉梅尔校长。”

  “他是一个伟大的人。”

  “他会庇护你。”

  那声音一开始还温和而坚定,可下一句开始,语速就被情绪裹挟,越来越急。

  “我们……我们把‘钥匙’放在你体内。”

  “这位是所罗门魔柱中……极少的温和者。”

  “他是一位智者。”

  “他能看见过去与未来。”

  “他会帮助你发掘你的天赋。”

  她听着那些词,听不懂其中真正的意思。

  但每一个词像是在身体某处敲了一下,她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回应了一点声音。

  直到下一秒;

  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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