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乱象丛生
澳门!
大夏现在叫镜海!
后世的历史上,葡萄牙人以“晾晒货物”为借口,通过贿赂明朝广东海道副使汪柏,获准暂居澳门。
至1623年,葡萄牙人便设立首任澳门总督,形成自治管理。
若是侵入茜香国和黑水国的人和宝琴说的人是同一批人,那么很可能会采用同样的诡计!
他想了又想,觉得这个可能性十分大。
正巧这时薛姨妈跟前的丫鬟过来,说是来了客人,让宝钗和宝琴回去。
林黛玉、和史湘云也告辞离开。
赵珏在迎春耳边说了一句,“进屋里,准备新报纸。”
忙了一天,迎春让司棋赶紧把写好的内容送到文心书坊。
贾芸见了,便赶紧让人开始写样。
再加上刻版、印刷、干燥。
全部弄好,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虽累得不轻,但心中却喜,指挥小厮开了大门。
谁知立即就有人叫喊道:“开门了!开门了!”
“报纸呢!答案呢!”
“不要再故弄玄虚了!”
“再拿不出答案来,就趁早关门了事!”
贾芸笑道:“报纸已经印好,各位自行查看就是!”
众人听了,立即抢着买了去。
等看清上面的内容,不由都是一惊。
镜海!
这玉清先生竟然真的给了西夷首先攻击的地方!
“不太可能吧!”
“是不是胡编的!”
书坊前一阵骚乱,被对面东来酒楼上的梅仕德看在眼里。
不一刻,一个老者进来道:“老爷,报纸出来了。”
梅仕德静静看了,忽地一笑。
“他还是中计了。”
“老爷是说,这玉清先生说的不准?”
梅仕德抚须笑道:“他说哪里都不重要。”
说完,又问道:“薛家那边怎么说?”
老者道:“我去了三次,还是说服不了她家。
那薛蝌只说他母亲一路颠簸,病情加重,不愿现在让妹妹嫁人。”
梅仕德哼了一声,“她自小失怙,我没说她家教不严、命硬克亲已是好的,她家倒拿起架子来了。”
老者道:“她家左右不过是仗着荣国府的势罢了。”
梅仕德笑道:“荣国府,马上就自身难保了,我看她家还能如何!”
“老爷,接下来该如何做?”
“不用管了,会有人让这些国子监的学生闹起来的。
而且,我若没记错的话,负责那里的海道副使刘文元正是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的学生。
你过去,找个学生,提醒他一下。”
一会之后,当梅仕德主仆离开的时候。
文心书坊门前的骚乱愈演愈烈。
得知消息的国子监学生不断聚集过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把文心书坊彻底围住。
“什么玉清先生,简直是胡说八道!”
“让他出来!我们要当面问问他!”
“快让他出来!”
一开始这些国子监学生还只是堵着文心书坊的门,逼着让玉清先生出来。
但慢慢地,事情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不知是谁拆掉书坊的招牌,然后众学子一拥而上,将它砸了个粉碎。
贾芸见了,正要去说,迎面被一块木板砸中眉骨,顿时满脸是血。
他赶紧让人关上门,上了门栓。
那些学子仍不肯走,站在门口叫喊不停。
赵珏得知之后,便切到智能儿这边,让她派人去顺天府,让尚推官去抓了带头打砸的三个学子。
只隔了一天,梅翰林便在《朝野通闻》上发了文章,称玉清先生所谓的“镜海论”不过是牵强附会。
种种论点,完全站不住脚!
海道副使刘文元,乃是国子监出身,其人沉毅有度,指挥有方。
更兼镇守镜海二十余年,击杀、击退海寇无数,忠心为国,乃是大夏之能臣。
麾下镜海北部前山寨,更有一千二百精兵,战舰五十艘,装备火铳、霹雳炮及大炮,主力舰船有火炮三十门。
如此实力,岂会被西夷人所乘!
可见玉清先生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其所谓的预言也只能贻笑大方!
刘文元本是神京人氏,戍边二十余年,抛家舍业,本是英雄。
如今却被宵小之辈诋毁,实在令人为之叹息。
若诋毁抹黑者不受处置,长此以往,谁还敢为国效命!
又闻得国子监学子到文心书坊门前为其鸣不平,却反被抓入大牢,不免令人寒心。
报纸一出,群情激奋。
国子监祭酒李守中本来感觉有些不对,正把学子控制在院中。
不知谁把这报纸传了进来,立即就像是在汽油中扔了一个火把。
上百名学子围在顺天府衙门前,要求释放三个被抓的学子。
顺天府三位堂官,府尹钱宁海、府丞贾雨村、治中孙绍辉赶紧商议。
觉得不能释放学子,也不能再抓人,便又马上报到内阁这边。
内阁议事的文渊阁内。
首辅杨岩臣几近告老,几乎不理事,听说此事,郑重道:“此事事关重大,还是禀明皇上,请他裁断才是。”
邹远道:“皇上还在病中,不能理事,若等皇上裁断,黄花菜都凉了!”
次辅刘铮鸿见了,便问道:“那邹大人以为该如何做?”
邹远沉吟片刻道:“不管玉清先生的判断是否准确,这都只是判断而已。
梅仕德却有煽动国子监学子之嫌疑。
当务之急,须告知李征,让他管住梅仕德,不许再出报纸。”
刘铮鸿道:“那三名国子监的学子怎么办?要放了他们吗?”
“据顺天府所说,他们打伤那书坊掌柜,不能不处置。
若放了他们,置大夏律法于何地。”
刘铮鸿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可若是不放,国子监的学子怕会闹得更加厉害吧。”
“让顺天府和兵马司的人守在那里,只要他们不闹事,便由他们在那里吧。”
顺天府得了内阁的指示,立即派出二十名衙役守在门前,又有兵马司的一百士兵守住街道。
推官尚维举出面劝道:“他三人打伤文心书坊掌柜,犯了大夏律法,自是不能放的,你们围在这里也无用,不如趁早回去。”
不多时,国子监祭酒李守中亲自来到。
“诸生且静!
尔等当以明德修身为本。
昔日仲尼门墙,颜回箪食不改其志,子路冠缨犹正其容。
今闻些许街头巷议,竟使诸君弃经史而逐喧嚣?
且太祖旧制,监生妄议朝政者,轻则除名放还,重则充军戍边。
诸君皆是州县俊才,家亲倚门悬望,难道就因为宵小煽动而自毁前程吗!”
众人听了,不由心中动摇,便打算回去。
正在此时,忽有人道:“梅翰林为刘大人张目,却被勒令不许再出报纸了!还有天理吗!”
李守中道:“张目?
刘文元受到贬斥了吗?
既然没有,何来张目一说!
《周礼》有言,肺石之制,岂效市井叫阍之举?”
众人尽皆不能回答。
又有人道:“那玉清先生分明是侮辱刘大人,祭酒大人却还为他说话!”
李守中道:“如何叫为他说话?我只不过澄清事实而已。
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上面尚维举见了,不由暗暗摇头。
这李守中过于迂腐了,而且好像还被牵着鼻子走。
这个时候就不用解释了,直接把人带回去就是。
他走到李守中跟前,低声道:“大人,他们此刻心中激愤,怕是听不进去,不如……”
话还未说完,李守中却是“啊”的一声,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倒了。
接着便有人叫喊:“他们打伤了祭酒大人,跟他们拼了!”
※※※
荣国府。
凤姐院内。
平儿问了来旺给文殊院送银子的事情,便进去和王熙凤道:“奶奶,东西已经送过去了。”
王熙凤脸上难看,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平儿知道她是在心疼自己的银子,便岔开话题道:“奶奶,我刚出去的时候,外面乱哄哄的,听说顺天府那边抓了好几十个闹事的国子监学子。”
“闹事?闹什么?”
“说不清,不过听说大奶奶的父亲好像也卷在其中。”
王熙凤一怔,立即起身,“快跟我去看看。”
两人快步到了李纨这边,见三春、宝玉、黛玉、宝钗、湘云和宝琴都在这里。
王熙凤道:“怎么都在这?”
然后又看向李纨,问道:“祭酒大人没事吧?”
李纨正自垂泪,听她问起,便道:“说是被人用石子砸在脖子上,晕过去了,到底如何,便不知道了。”
赵珏正挂在迎春身上,听李纨这样说,不由奇怪。
石子砸在脖子上就能让人晕过去吗?
王熙凤继续问道:“使人去问了吗?”
“已经使了两拨人去了,这会子还没回来。”
便在这时,忽有丫鬟道:“大奶奶,二奶奶,保龄侯府来人,要接史大姑娘回去。”
宝玉道:“这会子接她回去做什么?”
那丫鬟还没及回答,又有薛姨妈跟前的丫鬟来,请薛宝钗和薛宝琴去一趟。
赵珏立即察觉出来有些不对。
果然,不一会,鸳鸯来把众人都叫到荣庆堂去。
除贾母外、贾赦、贾政、贾珍、贾琏、王夫人、邢夫人、尤氏也都在。
见众人进来,他几人立即望向其中的迎春。
赵珏这时便明白过来——又是因为那报纸的事情。
肯定是外面的舆论过于凶险,所以保龄侯府和薛家害怕受到牵连,这才把他们家的人都接走了。
正如赵珏所料,贾政首先开口道:“今儿我在部里,好几人都问我那‘玉清先生’的事情,又说我这样支持‘玉清先生’,不怕得罪翰林院和国子监吗。
我说我并不知道‘玉清先生’是谁,他们便说,人人都知道那是你贾家的人。”
说着,他看向迎春,“你说说,我还有什么话可说。”
贾母道:“虽然皇上让你出报纸,但你也不能什么话都说啊!
那刘文元既是李祭酒的弟子,和镇国公府也是有渊源的。
现在倒好,北静王、南安郡王、镇国公、理国公、齐国公等都派人来问。
这还是如今仍交好的,其余没消息的,这会子怕是已经在想着该如何跟咱们撇清关系了。”
贾政叹气道:“之前,妹妹和如海之事,就已闹起波澜……”
他说了一半,见林黛玉站在那里,便闭口不说了。
夏太祖余定邦自皖城起兵,历时二十年,定鼎天下,迁都神京。
此后,太祖休养生息,国力日盛。
传至太宗朝时,因太宗主张削藩,驻守北方的秦王余沐城和世子余昂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
秦王攻占神京,改年号为元泰,太宗退位,忧惧而死。
后,元泰帝论功行赏,封四王:南安郡王、北静郡王、西宁郡王、东平郡王。
封八公:镇国公、理国公、齐国公、治国公、修国公、缮国公、宁国公、荣国公。
再之后,元泰帝驾崩,为世宗。
太子余昂即位,改元隆盛。
为稳固朝居,隆盛帝娶镇国公牛家之女为后,四王八公恩宠日盛。
三十年后,隆盛帝病重退位,二皇子即位,便是当今天佑帝。
然隆盛帝退位之后,本以为将不久于人世,谁知后来渐渐好了,造成如今双日悬空的局面。
天佑帝登基之初,重用李征、林如海、卫荣等新人,本以为可以大有作为。
谁知处处受太上皇掣肘,不仅林如海死在东南,李征等人也无用武之地。
贾家作为八公之一,必然是和勋贵们牢牢绑定在一起的。
然而,贾代善知道太上皇一死,勋贵们必定不能善终。
他将女儿贾敏嫁给林如海,长子贾赦袭爵,次子贾政颇有才学,本来也该能考上进士的。
太上皇却以贾家有功,特旨让贾政任工部主事,绝了他科举入仕的机会。
贾代善知道了太上皇有了猜忌,郁郁而终。
如今因玉清先生“攻讦”刘文元之事,贾家再次站在了勋贵的对立面。
贾母、贾赦和贾政便有些惶恐不安了。
赵珏虽知道自己并没有攻击刘文元。
自己出报纸时,只说镜海应是首当其冲,并未说刘文元的事情。
而这梅仕德却有意无意把话题往刘文元身上带,显然是故意为之。
他正在想时,司棋忽地从外面进来,“扑通”跪在地上。
“姑娘,不好了……芸二爷被……被锦衣卫的人抓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