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来到这里的时候，给你们多余土地的出价是五十美分一英亩。”

　　州长先生从他的马车里出来就紧急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让所有人坐在房前的廊下，他和那些陪同前来的白人们站在上面，侃侃而谈。

　　“我很艰难地为你们跟华盛顿方面交涉。”

　　州长把手搭在桌子上，好似心力交瘁般叹了口气，

　　“因为他们认为这个价格已经非常高了。”

　　“但是，我据理力争，努力为你们争取利益。”

　　“今天，我回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州长站起身来，绕开桌子走到众人身前。而此时，最应该第一个到场的查尔斯姗姗来迟。他穿过人群来到陆羽身边。

　　“首先，需要声明的是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出价。如果不接受，政府将拿走这些土地，价格由我们来决定，或许比上次出价更少，或许一分没有。”

　　陆羽转头看向身前的查尔斯，乐呵呵地对他说：“第一次见把抢说的这么好听的。”

　　查尔斯没有搭理陆羽，直勾勾地看着台上的众人。陆羽在他这讨了个没趣，看着查尔斯的表情却越发觉得有趣。

　　“言归正传。”州长的声音再次传来，“我这次受命前来给你们的最终价格——是一美元二十五分。这些土地一但出售，根据协议你们能拿到超过一千两百万美元。”

　　“一千——两百万——美元。”他重申了一遍这个价格。

　　“听起来很多啊，够我抢一辈子银行了。”乍一听起来，陆羽之前在那些小镇搞得几十万美金也算不了什么了。

　　问题在于，“你的意思是你要把他们的土地售卖出去转手再给他们低廉的价格，是吗？”陆羽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地问道。

　　一众印第安人都转头看向陆羽，空气一时凝结起来。

　　眼看气氛不对，州长快步回到桌后，拿起上面的地图向众人展示。

　　“当然不是，别忘了你们每户还将分到一百六十英亩土地，让你们自由支配。”

　　原来是一户一百六十英亩吗？陆羽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他上次被红隼误导还以为白人一共给了他们六块一百六十英亩的土地呢。

　　不过不影响，即使这些土地分配给印第安人，最终也会被以各种手段夺回手中。

　　陆羽对自己误解这些人毫无负罪感，甚至觉得自己远想象不到他们到底有多畜生。

　　“好了各位……在我们具体商议之前，我提议，我们不要再重蹈覆辙，过去的错误就让他过去吧，我们有机会改正他。”

　　“我非常认可印第安人的一句至理名言：‘我们被人铭记，是因为我们留下的脚印’。”

　　陆羽不知道这句话和土地交易有什么关系，但是州长这句话是用印第安人的语言说的。

　　于是莫名其妙的，开始有人点头，似乎已经认可了州长所说的话。

　　众人起身，州长允许这些印第安人有一些商讨的时间。

　　查尔斯径直走向州长。

　　“先生，您是在威胁他们商讨不成就要强取吗？”

　　州长示意他跟着自己走，一边背着手一边说道：“这不是威胁，这是现实。”

　　“你让人偷走他们的土地来促成你的计划……”

　　“我的计划？”州长停下脚步，“是我们的计划。”

　　他拍了拍查尔斯的口袋，感受到里面的信封，取出来一看。

　　果不其然，是承诺以一美元五美分收购土地的那份契约。

　　“你可也出了不少力。”

　　查尔斯一把夺过契约，三两下就把它撕得粉碎。

　　“我现在正后悔呢！”

　　“晚了！”州长笑盈盈地摇头离开。

　　一旁偷听的陆羽和布鲁斯摇了摇头，在查尔斯望来的时候转身离开。

　　州长先生并没有给这些印第安人太多思考的时间，万一他们反应过来了可就麻烦了。

　　于是很快他再次把众人召集在一起。

　　桌子上放着红黑两种笔，州长为他们介绍。

　　“根据过去产生的一些不便，我们这次请大家把名字签到其中一张纸上。”

　　“同意的签上红字，我们希望大家如此。不同意的则是签上黑字。”

　　“好样的，这样他们就知道谁听话，谁不听话了。”

　　台下，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

　　又是刚刚那个讨人厌的东方人，州长顺着声音看去，陆羽靠在柱子上，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认为你比在座的印第安同胞更聪明，更能看清事实吗？”

　　陆羽点点头。

　　“你一个外来的黄皮猴子，哪里来的发言权？”

　　“说起外来，你们才是最开始的外来者。”当陆羽正准备国粹出口时，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

　　听见这道声音的印第安人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什么情况？陆羽一脸懵，不知道哪个大人物到场了。

　　一名大概四五十岁的印第安人走出来，州长身边地人一见到就耷拉下脸。显然，他们并不想看到这位来者。

　　“你们保留地的议会在下一周，你来这里干嘛？”

　　“他是我的父亲，落雨。”一直以来都在保持沉默的红隼开口告诉陆羽，“是整个苏族最伟大的领袖。”

　　“我来这里，不是和你们对话的。”落雨走到众人身前转身，“我只告诉你们最后一遍。”

　　“他们想夺走我们的土地，你可能会说，他们会给我们土地。这块给你，那块给他。”

　　“然而事实的真相是，每块地给了每一个人和他的后代，但他们知道，这块地只能够养活一代人甚至一代也不够。”

　　“够了，你差不多说完了吧。”

　　“闭上你的狗嘴！”落雨正准备反驳时，一道年轻的呵骂出声。

　　是查尔斯，落雨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欣慰的笑出声。

　　转身面对州长，他继续道：“你们给我们的孩子讲你们上帝的教诲‘生养众多，遍满地面’但这话似乎不适合于我们。”

　　“因为没有男人会娶妻生子。如果他没办法养活她们，印第安男人不会、拉科他人不会，阿里卡拉人不会，克劳人也不会。”

　　“你们想让我们断子绝孙，让我们整个族群灭绝，让我们永远困死在这寸草不生的土地上。”

　　“绝！不！可！能！”

　　说完这些后，落雨的态度似乎缓和下来。

　　“我们不会碰你那支笔，红笔、黑笔，我们都不会碰。我们，拒绝签字。”

　　“呀！吼！”

　　“哇！吼！”

　　众人欢叫着离开了，没人再在意什么药物、土地、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