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善人
时间倒回到七天前。
凛冽的夜风刮过荒原吹到石泉镇的火车站外。
布鲁斯骑在马上,亨特蜷缩在它旁边,马蹄声在寂静中敲打出急促的鼓点。
红隼像一块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岩石,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灯火稀疏的小镇。寒风灌进他单薄的衣物,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
“你们两个,看布鲁斯眼色行事。”
陆羽在交代完一切后踏上了和艾琳汇合的火车。
留下来的亨特和红隼大眼瞪小眼,不理解什么叫看布鲁斯的眼色行事。
“汪!”
布鲁斯扒拉了两下亨特,示意准备前往镇上的酒馆,等它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两人无动于衷。
它只好又返回两人面前用爪子在地上刨出“酒馆”和“打探消息”两个词。
这次亨特看懂了,招呼红隼一声跟上了布鲁斯的脚步。
进入酒馆,里面的氛围还像他们上一次来时那么热闹,照旧有几个家伙在一旁吹牛打屁。
亨特和红隼一人点了杯威士忌杵在吧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旅人,布鲁斯竖起耳朵在喧闹中穿梭。
“我要说的这事,你们都不知道。”
一个男人手指着周围的人,他观察了一眼四周示意众人凑近一点,
“你们知道马塞尔这个王八蛋最近为什么不来酒馆了吗?”
另一个男人直起刚刚弯下的腰:“这有什么好说的?谁不知道他的妻子和女儿前些天被一群无耻的印第安匪徒杀害了,哪还有功夫来喝酒?
只是可惜了玛莎,她可真是个好心人,之前还一直帮助印第安人来着。”
最开始的那个人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蠢货,要是这么简单还用你说?过来。”
几个人又把头凑近,听见他说:“我告诉你们,其实玛莎和艾米丽就是被马塞尔这个王八蛋害死的。”
“啊?!”还是刚刚那个男人,惊讶地大声叫了出来。
幸运的是,在酒馆嘈杂的环境中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蠢货!”依旧是一巴掌,男人被揪着耳朵拽了回去,“根据我听到的消息,等这过两天报道的媒体来到这一采访,马塞尔就能拿到一大笔钱回东部区潇洒。”
“真的假的……”
静坐在一旁的布鲁斯在几人的争吵中开始思考,事情发展比它想象的要顺利。
有趣的是,这个分享秘密的男人正好是上次它们来到酒馆时遇到的男人之一。他还得了它们一杯酒水呢。
几个人拌了几句嘴,骂了两句马塞尔后又被另一个话题转移了注意力。
见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布鲁斯起身回到吧台前。
它为自己点了一杯威士忌,蘸着酒水把刚刚得到的信息简略地告诉二人。两人一狗就这样在吧台前一边喝酒一边盯着男人的动作。
“如果是陆羽,他现在大概就能去把消息从那家伙嘴里套出来。”刚分开不久,布鲁斯就忍不住想到。
一瓶威士忌下肚,终于等到了男人离开。亨特和红隼对视一眼,跟上男人的脚步走出酒馆。
一只手放在腰带上,另一只手里转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十字架,微醺的男人吹着口哨朝家中走去。
亨特的心脏在肋骨下擂鼓,冰冷的夜风似乎吹不散他额角渗出的细汗。
红隼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紧贴着建筑物的阴影移动,每一步都悄无声息。
布鲁斯则游走在更前方的黑暗里,如同一个无声的斥候,湿润的鼻头不断翕动,捕捉着风中每一丝信息——酒气、汗味、还有那个男人身上廉价烟草和隐隐的恐惧气息。
男人浑然不觉,依旧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手里的十字架在稀薄的月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光。
他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桶的后巷,这是通往他家的捷径,也更僻静。
就是现在!
红隼如鬼魅般从侧后方的阴影中扑出,动作快如闪电。一只布满老茧、力量惊人的手瞬间捂死了男人的嘴,将他所有的惊呼扼杀在喉咙里。
同时,另一条铁臂如钢箍般勒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在冰冷粗糙的砖墙上。
“呜——!”男人的眼珠因惊恐和窒息而暴突,手中的十字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徒劳地挣扎,双脚乱蹬,但在红隼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如同蚍蜉撼树。
亨特气喘吁吁地跟上来,看到这凶悍的一幕,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布鲁斯则堵在了巷子口,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光,喉咙里发出低沉持续的警告性呜噜声,断绝了男人任何呼救或逃跑的可能。
红隼将脸凑近男人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个字都刮着对方的耳膜:“玛莎。艾米丽。”
他刻意省去了所有前缀和疑问,只吐出这两个名字,带着沉重的、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男人的挣扎猛地一僵,反倒放松下来。
“嗬……嗬……”男人大口喘着粗气,借着月光到红隼想起了什么,“是你们?”
“所以如果你不想和那个老东西一样最好说实话。”
红隼稍稍松开了捂嘴的手,但勒住脖子的手臂依旧如铁钳,
“你是怎么知道玛莎母女两这件事的?”
“我是这消息最灵通的人,有人问我这里有没有名声好的善人对印第安人也好的那种。我感觉不对劲就一直跟踪这件事。”
巷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亨特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布鲁斯喉咙里的呜噜声更响了,充满了犬类对邪恶本能的憎恶。
“证据。”红隼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证明你说的话。州长的人,怎么联系?有什么凭证?那笔钱,在哪?”
“没有凭证!”男人摇头,
“都是口头说的!钱说事成之后,等报道出来会有人送到马塞尔在石泉镇租的破房子信箱里,一个棕色牛皮纸袋。”
“马塞尔家,住在哪里?”
寒风卷过狭窄的后巷,带着刺骨的凉意和浓重的罪恶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