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番外:另一个世界的努凯里亚(一) 可以直接跳到后面付费章节
对于大部分的努凯里亚人来讲,拥有一个可以和自己的家人朋友们一起自在的浸泡的池子,是一件难以想象甚至于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在努凯里亚,水一直都是一种很珍贵的资源。毕竟作为一颗实打实的沙漠星球,除去那些少的可怜的绿洲以及在蔓延的群山之中分部的些许小河和湖泊外,整颗星球上就难以寻找到其他的水资源存在了。在高阶骑手们统治的内城区和平民们生活的外城区交界处的黑市之中,一瓶一升左右的水往往就可以换到两三个姿色不错的女奴隶或者一些难以搞到的“违禁品”。
除此之外,水在有的时候,还会作为一个精神信仰的图腾,出现在人们传颂的那些神话史诗之中。
褪去自己的衣衫,崔斯坦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随后他解开了自己用来扎成马尾的发绳,任由那一头雪白的长发就像是瀑布一样散在身后。
走入到已经冒出来了丝丝热气的水池之中,感受着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和骨骼在一点点的变酥,那对翡翠色的眸子不由得微微眯起,宛若一只被撸舒服的猫。
“太浪费了。”
一个声音响起,听起来很稚嫩,而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留着一头黑色辫子的英俊少年也出现在了池子之外。他的面色有些拘束,又有些愤怒。他浑身上下仅有着一块用于遮住下体的白布存在,看起来也是来泡池子的,但是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迟迟没有选择进入到其中。
“你说浪费什么?安格隆?”
“我说这个池子,那么多的人都喝不上水,你却是拿这么多的水用来泡澡。”
被称呼为“安格隆”的少年这样说道,脸上带着愤愤的表情。崔斯坦的嘴角向上微微勾起,他抬起一根手指,对着斥责自己行为的大男孩晃了晃,随后开口。
“我必须要纠正你一下,安格隆。”
崔斯坦指了指这个池子,随后又指了指自己。
“首先,这个池子不是我的,它属于咱们这颗星球名义上的统治者塔尔克家族,还有,你觉得我们如果违背了那位塔尔克先生的好意,那么以他那宛如精神病一样的大脑,会让咱们好好的从他的宅邸里面走出去吗?”
安格隆沉默,很明显的,他非常的清楚那位在崔斯坦嘴里面的“塔尔克先生”的脾气,虽然在内心之中他不服气的认为就算是拒绝了这份所谓的好意之后他也有着带着眼前的自己这位老师兼职半个养父从这里离开的能力,但是他还是抬起头,不情不愿的迈入到了池子里面。
崔斯坦看着安格隆的神态,淡淡的笑了一下,内心之中也是在不断的翻涌着思绪。
到底是什么人打造了这样的造物,明明心智顽劣的同时却又无时无刻的装作大人的成熟模样,并且身体,灵魂,都蕴含了那种足以让人感受到恐惧的力量。
手指在池子边上的大理石板上充满节奏的来回敲击着,一个又一个名字闪过,但是在最后,崔斯坦选择直接将这件事情给彻底的忽略--他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名字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只不过和那些在漫长的岁月里面逐渐失去了本心的同伴不一样,靠着一点点的小手段,他成功的维持了自己的人性在一个相对丰富的点。换言之,这个孩子,不管前面什么人造的,目的是什么,既然被他给捡到了,那么就是他的半个孩子,仅此而已。
“你在想什么?”
安格隆突然开口,将崔斯坦的思维从自己的思考之中重新拉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之中。
“一些小事,看起来你这一回很听话,没有对我使用感知情绪的能力,而是直接开口发问,这一点很好,继续保持。”
“就算是感知也看不出什么就是了。”
安格隆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让可以听到的崔斯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他靠近了过去,抬起手,屈指在那宽大平整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轻微的力道,对于普通人来讲可能有些疼,但是对于安格隆来讲就和被一阵微风吹过面颊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不过他还是有些愕然的看着崔斯坦,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突然赏个脑瓜崩给自己。
“大人的世界那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敲了就是敲了,怎么,你不服气?”
安格隆嘴角一抽,自从被眼前的这个男人从那片高山之中捡到收养以来她就一直被对方当做一个大号的孩子来养。虽然在年龄上面他的的确确是一个孩子,但是有的时候,他感觉对方比自己还像是一个孩子。
崔斯坦叉着腰,看着安格隆那副无奈的表情,得意的哼哼了两声,随后他就直接在对方旁边坐下。
“你知道吗,在很久以前,我经常泡在类似的池子里面。”
“有多久?”
“可能是你的年纪的好几千倍。”
“那可就两三万年了,崔斯坦,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那个时候人类还蜷缩在自己的母星泰拉上吧。”
看着安格隆怀疑的表情,崔斯坦没有解释自己的年纪,而是继续顺着自己的话讲了下去。
“那个时候的池子可不是塔尔克家族现在的这个小的可怜的东西,那个时候........我和我的同伴吧,我们一起建造了一个足足有着一座城池大小的池子,周围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艺术品和搜集到的好东西..........虽然那些东西在现在看来也就是一些破烂,但是那个时候,我的的确确是把那些东西视为自己的宝物。”
崔斯坦说着,同时一只手在另一只手的食指的白色戒指上不断的摩挲着,动作轻柔而和缓。
安格隆的面色疑惑,显然他并没有理解为什么崔斯坦要和他说这些话。崔斯坦努了努嘴,毕竟对方算起来也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哪怕能跑能跳,可以徒手拆掉这颗星球上的那些安保机械人,但是孩子就是孩子,没有那种天生的读心能力之后,你无法要求他有着太高的语言理解能力,毕竟这样的能力,是需要在一个漫长的时间里面通过累计来养成的。
当然了,也不排除有人哪怕花上漫长的时间也没有办法养成这个能力。
“我啊,是想告诉你,不要去想那么多的事情,你现在只是一个孩子,就因为塔尔克家族的一个池子而愤怒,和我那个时候不为了那些宝贝兴奋而是想着几万年以后该怎么在银河之中开着飞船飙车有什么区别。”
安格隆低下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崔斯坦的话。
崔斯坦还想在说一些什么,但是现在他又想起来自己在遥远的岁月里面看到的一本育儿手册里面写的“不要一次性的向自己孩子宣泄太多的道理”的至理。于是他选择了闭嘴,但是说时候,他本质上是可以用一种类似于预言的能力来看看自己继续说下去会有什么后果的,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哪怕他的这个能力一向精准,基本上不会出现偏差。
二人就这样陷入到了一种冗长的沉默之中,都没有说话。但是看的出来和正在闭眼全身心的享受着浸泡的快感的崔斯坦相比安格隆很不老实,他一会瞅一眼别处,边打量边计算修建这个池子和其房间到底要多少的人力物力,一边思索着,崔斯坦的真实年纪到底是多少。
对方已经不止一次的在自己的面前暴露出来了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的见闻,但是他并不认为有什么人可以从一个古老的年代跨越几万年的时光来到现在,哪怕他被莫名的伟力填满了无数的知识的大脑也无法找到任何一个与之相关的例子。
只不过没有等到他得出一个答案,一阵从这个房间之外大概数十米的脚步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耳朵在感受到了声音的同时灵魂也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恶意,就像是一个肮脏的秽物,携带着不可说的阴谋与恶心的病毒向着他一步步的逼近。
池子所在的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瘦弱的男子出现。他看着在池子中浸泡的二人,微微一笑,打了一个响指,四位漂亮的侍女出现,手上都捧着衣物。
“招待不周了,两位。”
“不,你招待的很好,塔尔克先生。”
崔斯坦睁开眼,语气轻松。
“那么就请更衣吧,我为你们精心准备了一场角斗,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
埃隆·塔尔克这样说道,安格隆扭过头去,看向了崔斯坦,却是发现对方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走出池子,任由两位侍女给自己穿上了那一身准备好的洁白衣物。
“安格隆,我们走了,不要辜负塔尔克先生的一片好意。”
安格隆眨了眨眼,他不相信崔斯坦没有看出来那位塔尔克先生隐藏在笑脸下的深刻的恶意,但是对方这样说了,他也没有去违背的理由,毕竟哪怕无法读取对方内心之中的想法,他还是可以相信对方是不会做出有害的行为的。
从池子的房间之中走出,努凯里亚毒辣的阳光打在了眼睛上,停下脚步,安格隆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之中的太阳。
一个努凯里亚的平静的午后,仅此而已,再没有其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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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自遥远的地方吹来,带起了沙漠之中的那些古老的粒子们。这些从最开始的年代就存在于这颗星球上的古老之物无声的运动着,来到了那个在大概一万亦或者两万年以前来到这里的新居民们所建造的一个由无数更小或者更大的粒子们聚合在一起的物体之中,观看起来了一场“日常”的活动。
年迈的角斗士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和几十个伙伴一起或焦虑或沉默的为接下来会发生的角斗做着准备。他们今天拿到比以往要更好的装备--那些一看就是最新打造出来的盔甲和武器无一不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着独属于自己的寒光,但是对于有着丰富的角斗经验的人来讲,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奴隶主不是那种会平白无故的提供更好的武器的存在,如果他们这样做了,那么就说明接下来所面对的,就是一场比之前所有都要更加的危险的角斗。
“奥诺,我们要怎么办?”
一张粗糙而宽厚的手掌搭上了肩膀,老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晃了晃脑袋,让自己花白的胡子与头发在空气之中微微抖动起来。
“我不知道,赫斯,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接下来,我们只能在拼命的同时,去好好的指望一下神明的保佑了。”
名为奥诺·默玛斯的老角斗士这样说道,作为整个角斗场之中最为年长的角斗士,他其实也不是没有面对过这样的情况,或者说,类似的情况他一共遇到过三次。
第一次是在他刚刚进入到角斗场的时候,塔尔克家族为了庆祝成功镇压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起义而召集了星球上几乎的所有贵族们来到了角斗场,进行了一次叛军的残余精锐和数百发狂的战争巨兽的角斗。第二次则是在塔尔克家族的又一次权利交接之后,一个为新的统治者献上的鲜血盛宴,那一次他也在场,与一群嗜血的沙虫们相互绞杀。
然后就是第三次,也就是现在。
不知道这一回的对手到底是什么东西。
奥诺闭上眼,开始默默的思考。现在能站在这里的几十个人都是在平时的角斗之中的出色人才,再搭配上现在的装备..........恐怕最次都要是一群被打上了屠夫之钉的欧格林了。
代表了对手的石门开始打开了。
气温开始莫名的降低,干燥的地面上逐渐浮现出来了白色的冰冷结晶体。还没有看到对手的真实面目,奥诺的眸子就猛地一怔,并且在下一个瞬间,他的身体就做出来了反应,直接扑倒了身旁一个看着变化而陷入到了迷茫的同伴。
“巫师!!!”
一个令人的恐惧的词汇被奥诺从自己的苍老的喉咙里面扔了出来。随后,在所有人反应话语并且为之做出反应的前一刻,一道银白色的扭曲光线划破空气,凶悍的贯穿了站成一排的三个。
“轰!!!”
虚空之中泛起来了涟漪,沙尘被光线散开所形成的风所卷起。但是这一切丝毫没有影响到正在那看台之上的观众们。无论是在普通的席位上顶着烈日,手中拿着代表了自己下注的赌票的满脸狂热的普通人,还是那些在贵宾的包厢中依托着恒温系统,手上端着被珍藏的许久的红酒的优雅欣赏的贵族们,他们基本上都只看到了一道绚丽的强光闪过,随后就是几个角斗士变成了烟尘,消散在了这片大地上。
看着那从黝黑的大洞之中逐渐走出来的消瘦人影,崔斯坦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来了一丝丝的感兴趣的表情。他的眼中泛起了一丝精光,随后喉头滚动,低声的说出来了一个词语。
“伽马。”
“什么意思?”
安格隆看着那走出来的人,眉头微微的蹙起--那大概是一位年纪在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孩,身上穿着勉强可以遮蔽住身体的破旧衣衫。她蓬头垢面,脏兮兮的脸上有着一道从脸颊开始一直蔓延到脖颈的伤疤。但是哪怕是这样的一副乞丐打扮也丝毫掩盖不掉其身上此刻所散发出来了的危险气质。那对眼眶之中已经看不见了瞳孔,所遗留下来的,就只有着如同闪电一般的光芒。
“一个等级而已,不过安格隆,你看的出来那是什么力量吗?”
安格隆仔细的感受了一下,从那力量的残存气息之中,感受到了和自己天生下来的那种特殊能力之间的一种淡淡的熟悉感。
“灵能吗?”
“是的,灵能。”
崔斯坦点了点头,作为一个完美的产物,安格隆天生就有着许多的常人所无法得知和掌握的知识。但是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制造者故意为之的结果,他对于灵能这个在人类的黄金年代得到了相当程度的发展的领域的认知表现的相当贫瘠,甚至连其天生的那种能力都是被崔斯坦一点点的教导出来的。
那个家伙一定非常的不喜欢灵能,但是他自己也一定是一位在灵能领域有着远超目前人类水平的大师。
搜索的范围和人选又一步的缩小,而也就在崔斯坦思考的这个时候,角斗场上爆发出来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厮杀。
奥诺俯下自己的身子,猛地一个翻滚。在躲开了那个一上场就杀死了他好几位同伴的女孩那无形的攻击的同时捡到了地面上的一根长矛。
他抓住机会,从地面上站起身,随后浑身的肌肉发力,苍老的身躯在这一瞬间直接爆发出来了巨大的力量,让长矛化作一颗流星,破开空气,扎向女孩瘦弱的身躯。
眸子之中的闪光似乎更胜了几分,女孩张开嘴,露出来了自己失去了舌头的口腔。她发出无声的咆哮,同时丝丝鲜血从她的七窍之中流出。
下一刻,就像是石子在扔到了湖中掀起来的涟漪一样,巨大的冲击波以她为圆心开始向着周围扩散,让整个遮蔽了角斗场的能量罩都开始了剧烈的颤抖,在9秒之后才勉强恢复到了平静之中。
烟尘卷起又散去,看台上的观众们在安静了一瞬间之后便又爆发出来脸剧烈的呼号。
埃隆·塔尔克再一次的出现,从一开始将崔斯坦和安格隆送到了他准备好的包厢之中后他就选择了直接离开,也不知道去干些什么。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手上端着一杯红酒,走到了崔斯坦的身边,对着他举杯示意。
“对于我安排的这一场角斗感觉如何?崔斯坦先生。”
“像这样的巫师数量可是很少的,塔尔克先生费心了。”
崔斯坦淡淡的说道,埃隆·塔尔克扯出来了一个笑脸,径自的在一旁的沙发上面坐下,而后,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用自己的目光打量着安格隆。
安格隆皱起眉头,他的能力告诉他这个叫做埃隆的东西没有安什么好心思,但是崔斯坦现在就在身边,就算他知晓了,接下来的行动还是要看看对方怎么安排。
“的确,这样有着强大的力量的巫师数量的确非常的稀少,而且他们一般都非常的短命。”
安格隆感受到了情感的变化,除去那股子的恶意之外,紧随其后涌上来的,还有着一种深沉的贪婪。
对于他的贪婪。
“要不要和我打一个赌,塔尔克先生。”
崔斯坦突然开口,而说出的话也成功的将埃隆·塔尔克的目光从安格隆的身上移走。这个高大的男孩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说真的被那样的目光盯着让他很不舒服,哪怕在这个空间之中,他完全可以在那些被称呼为蛆虫之眼的机械人和安保反应过来之前就拧断那脆弱的脖颈。但是他还是很不舒服。
“我的运气一直都非常的好,崔斯坦先生,你确定要和我打赌吗?”
那张惨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个莫名的笑容,恶意变得更加的深沉与浓厚,甚至从心灵之中浸出污染了周围的空气,崔斯坦点了点头,随后抬起手,指向了下方的角斗场。
“那么就赌下面的角斗的赢家吧?怎么样?”
“哈!崔斯坦先生你可是真的会开玩笑,现在明眼人基本上都可以看出来,这一场角斗的胜利者就是那位巫师了。”
“我认为那位巫师不会赢。”
埃隆·塔尔克突然不说话了,他死死地盯着崔斯坦,半晌之后,从喉咙里面吐出来了一句话。
“那我们就赌,如果我赢了,我也不多要,他.........把他给我留下。”
没有指出姓名,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那个“他”指向的是什么人。
*你接受吗?*
一个只有安格隆他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回荡着,这是来自于崔斯坦用灵能发送的讯息,没有语气,但是还是可以让人感受到其中的一种情感。
他微微点头,而察觉到的崔斯坦也点点头。
“我接受,不过要是我赢了,那场上活下来的那些人都送给我,怎么样?”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埃隆·塔尔克接下来了这个在他看来可以说是必赢的赌约。他的目光看向角斗场以及那站在一个银色的悬浮踏板上的主持人,似乎是在催促对方加快节奏,赶紧宣布结果。
主持人仔细的低下头,看着场上现在的那些残肢断臂和被鲜血染红的战场,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结果。
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在那个被称呼为“巫师”的女孩就要再一次被关到笼子里面为下一次表演做准备的时候,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利剑突然出现,并且从背后捅穿了她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