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警报响起到小兰变成一滩模糊的血肉,不过短短两三息!
站在楼心,被剩余机枪口依旧死死锁定的陈武阳,自始至终未曾挪动一分。
陈武阳没有去看小兰惨烈的景象,只是在震耳欲聋的枪声停歇后,才极其轻微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叹息了一声。
陈武阳可以模仿钟德文的言行举止,可以模仿对方的气势威严,甚至可以模仿他细微的表情习惯。
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融在血肉中,无法模仿的——指纹,虹膜。
这四扇代表着钟家基业的门户,门楣下冰冷的虹膜检测仪,像四只看穿一切的天眼,不仅是陈武阳无法逾越的天堑,更是陈武阳安全离开小楼的阻碍。
“出不去,那就想办法进去。”
“出来!”,陈武阳低喝一声,架子床出现在身边,默默喊了一声“主人”。
陈武阳身上,红外线一阵混乱,最终分出一部分对准架子床,在架子床床帮、床围、纱帐等地方,分散造出一些红点。
陈武阳冲四道门抬了抬下巴,问道:“能把标记弄进去么?”
架子床的纱帐变作两只胳膊,挠挠头,像个人一样,飞到四扇门前,一个个查看过去,又飞快来到陈武阳身边,回禀道:“主人,有门就有缝,俺的液体就能流进去。”
陈武阳皱了皱眉,想起当初第一次用架子床坐标时,架子床如同初尝五龙绕柱禁果的小男孩儿,羞涩的模样让陈武阳看得直吐。
现如今,这家伙连脸都不要了,说什么只要有缝,它就能进!
“别废话了,赶紧的吧。”,陈武阳挥挥手,督促道。
“嗻!”,架子床像个无种的太监,发出一声尖利的回答,先是在陈武阳身边拉一坨纱帐,做成标记,随后扑向第一座写有“宝”字的漆黑门户。
“咯吱,咯吱,咯吱……”
架子床紧贴在门上,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老牛,一下下使劲儿耕耘。
“嘀,请将眼睛对准屏幕。”
“嘀……”
虹膜检测仪好似在面对一个从始至终都不愿意正常对准屏幕的人,一个劲儿使劲儿叫唤,搅得架子床一个头两个大。
“娘希匹,劳资还不信了,凿不出一个供劳资进去的缝!”
“咚咚咚!”
架子床加重了力道,几声剧烈的撞击声后,架子床蓦地喊出声,“啊~,妥了,给劳资进去!”
架子床射出一道透薄的粉红色纱帐,顺着被撞大的门缝一溜烟儿钻进门内。
接着,架子床如法炮制,把另外三座门全部射进坐标,若完胜的大将军一般,甩着两只假胳膊来到陈武阳身边,抱拳道:“主人!幸不辱命!”
“好。”,陈武阳拍拍架子床的床围,宝珠内一缕灵气钻入架子床内。
“嗯~,啊~,爽!多谢主人!”,许久没有得到灵气滋润的架子床十分的舒坦,高高兴兴用纱帐做成的胳膊将陈武阳抱上床,一人一床眨眼间消失在小楼内。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宝光璀璨,反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深邃得令人心悸的漆黑甬道。
甬道还算宽阔,两侧是打磨光滑、触手冰凉的黑色石壁。
陈武阳盘膝坐在架子床上,从红皮葫芦里拿出一把手电筒,打开。
一道亮光照亮附近甬道的光景。
甬道头顶,每隔五米左右便有一盏灯泡。
此刻,可能是门外的虹膜检测仪没有检测到有人进入,头顶的灯没有打开。
前方,向下延伸的阶梯,一级级没入深沉的黑暗,如同通往地府。
“走。”,陈武阳的声音在死寂的甬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架子床回复一声“是”,平稳的向前飘动,沿着阶梯向下滑行,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
石阶盘旋而下,不知延伸了多深。
只有手电光柱切割开浓稠的黑暗,照亮脚下粗糙的石面和两侧冰冷的石壁。
空气越来越冷,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
架子床飘出阶梯尽头,悬停在一片地下空间边缘。
强光手电的光柱扫过,勉强照亮约莫两百平米的石室。
偌大的空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两样东西静静地陈列在石室中央。
陈武阳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纵身从架子床跃下,双脚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首先望向左边由黑色石头雕琢而成的枪架上。
其上静静竖立着一杆枪。
枪长近两米,通体呈现出一种纯净、冷冽的银白色金属光泽,仿佛由九天寒月之辉凝聚而成。
枪尖部分长约五十厘米,形制并非寻常的柳叶或菱形,而是一种流畅如龙牙般的狭长锐角,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枪尖顶端约莫大拇指长短的部分,是一种奇异的、流动着液态光华的淡金色金属!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出一种内敛却足以刺破黑暗的锋锐感,手电光落在其上,折射出点点碎金般的光屑,跳跃不定。
枪杆长约一米五,阳刻着繁复到极致的云纹浮雕。
在翻腾的云纹之海深处,隐约可见一条条形态矫健、鳞爪狰狞的三爪蛟龙。
它们或探爪欲攫,或摆尾腾云,或昂首嘶鸣,虽为浮雕,却像是随时会破壁而出,带来翻江倒海之威!
“好枪!”
陈武阳眼中爆射出难以掩饰的精光,一步上前,五指张开,毫不犹豫地握住冰凉的枪杆!
入手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契合感传来。
枪杆微沉,却恰到好处,仿佛是为陈武阳量身打造!
“喝!”
一声低沉的吐气开声,陈武阳手腕一抖。
“嗡——!”
银白长枪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枪风,那些翻腾的云纹和隐现的蛟龙浮雕宛然活了过来,银光流转,龙影翻腾!一股沛然莫御的凌厉气势骤然爆发!
“八方风雷——起!”
陈武阳身形如电,骤然发动!枪风呼啸,爆鸣如吼,枪尖淡金锋芒所向,连黑夜都要被撕裂。
一会儿后,一套八方风雷枪法演练完毕。
陈武阳枪收,势敛,再次说了一声“好枪”,伸手拂过枪尖顶端寸许长的淡金色锋芒。
就在指腹与淡金锋芒接触的刹那!一股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锋利到极致的刺痛感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