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晓潮真的要潮起来了,不仅裤裆里屁滚尿流,而且脸上亦是血泪横落。
磕头流下的鲜血,混着新鲜的咸湿泪水流到陈武阳拽着衣领的拳背上。
【泥马!真恶心!】
陈武阳暗骂一声,但不能就此丢掉钟晓潮。
附近正有家臣、侍卫等来回奔跑救火,若是动静太大,说不定会引来一些麻烦或猜忌。
“站直了!”,陈武阳又低喝一声,“如果再是这样,如烂泥一般,老子就直接烧死你,让你去和你家五爷团聚!”
“我,我……”,钟晓潮布满血泪的脸上浮现一层苍白之色,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陈武阳眉头皱得更深,瞧着钟晓潮的怂样沉默一阵,忽然笑了。
陈武阳改用另一只手掐住钟晓潮的脖颈,道:“装的挺像,差点儿我就信了。”
钟晓潮狭长、哀求的眼眸顿时震惊的张大,想要以屎尿屁来恶心陈武阳趁机逃脱的念头烟消云散,迅速生出大喊大叫、吸引附近侍卫的想法。
可是陈武阳已经先抓住了钟晓潮的脖子,怎么会让他出声打扰手下们灭火的热情呢。
钟晓潮剧烈挣扎,身体冒出些许灰色云气涌上脖颈。
陈武阳又笑了。
众所周知,智者不入同一条爱河。
陈武阳自然也不会被同一招难住。
“不是自己辛苦耕耘种地生出来的庄稼,就是养不熟啊。”
陈武阳嘟囔一句“可惜”,用袖袍遮挡住手掌,丹田内最后一丝灵气耗尽,淡金色的手指轻轻用力。
“咔嚓”一声响动,钟晓潮脖子一软,头颅一歪,死在陈武阳手中。
“钟家也未必是你真正的栖身之地,何必呢。”
陈武阳扔掉尸体,挥手让一名撸起袖子、提着水桶、踉跄向书房走去的侍女过来。
侍女开始一心与沉重的水桶作战,根本无暇顾及左右的情况,也没有瞧见陈武阳的招呼。
就在陈武阳想喊一声的时候,侍女终是拎不动手中的水桶,“噗通”一声,水桶墩在地上,桶中的清水撒掉一半,身体也一个趔趄向前冲去,直到大跨步奔出去三四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侍女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生水桶的气,咬着银牙气笑几声,就要转身回去与水桶较劲,刚好看到陈武阳将要放下的手。
侍女顿时神色慌张的弯腰行礼,卷至胳膊肘的衣袖滑落下来,覆盖不规整的行礼手势。
“二老爷。”
侍女距离陈武阳还有一段距离,即使内心觉得陈武阳听不见,还是恭敬的呼唤。
“来。”,已是第五境玉衡境修为的陈武阳耳明目聪,笑着点头,招手让侍女近前回话。
侍女顿了顿身,有些犹豫,却还是直起身,低着头,双手放在小腹,倒腾着小步快速走来。
“二老爷。”
侍女在青石上的血迹前急刹车,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眼睛不自觉的避开血迹,望着别处,冲陈武阳作揖。
“免了吧。”,陈武阳挥挥手,望着低人一等,但行为规范十分生疏的侍女,调侃一句“你看哪儿呢?”
侍女刚挺直的腰杆,又因为陈武阳的这句话慌了神,眼珠子转啊转的,想要抬头,又恐于健硕老人的威严又不敢抬的滑稽表情,让陈武阳不禁一笑。
“你叫什么名字?”,陈武阳问道。
侍女慌忙再次作揖,低声回禀道:“回二老爷,婢女叫小兰,是……是您,您抓来伺候钟公子的。”
“啊?是我么?”,陈武阳内心尴尬,却神色自若,眉头稍微皱起,像是在回忆是否有这样的事情。
侍女又一次慌了神,弯下的腰身又伏低几分,声音急促道:“此事并非二老爷亲自动手,而是,而是您,您……”
侍女话说到一半,忽然不敢再往下说,只觉着说与不说好像都会得罪眼前的老人,只好把头深深埋进胸口,支支吾吾的重复“您您”。
侍女富有的胸膛突然遭受沉重的打击,跟弯下的后背更加贴合,看起来像一颗下细上粗,顶花带刺的水葱。
“行了,莫要说了,把这具尸体拖走。”
陈武阳摆摆手,使唤侍女小兰。
小兰闭上嘴巴,先是瞅一眼歪着脑袋、死不瞑目的尸体,随后害怕的赶忙闭上眼睛,一副苦瓜相的作揖回答:“是。”
嘴里吐出这个“是”字后,小兰就后悔了。
她一个连血都怕的弱女子,怎么敢拖尸体,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不仅没有睁开眼睛,反而还后退了一小步,感觉有想跑的冲动。
陈武阳无声一笑,一场大战后的疲惫和扮演健硕老人后蒙混过关的紧张感消散不少,突然想要看看这侍女要该怎么办,索性一屁股又坐回美人靠,笑盈盈的望着小兰。
此刻,低头闭眼的小兰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小兰觉着,二老爷一定不喜欢地上的尸体和鲜血,这才急匆匆、没有精心挑选地,让她一个弱女子来收拾尸体。
【只要等二老爷待不住走了,我再睁眼,然后再找几个要好的小姐姐一起来干活。】
可即使侍女的算盘打得震天响,但也躲不过造化弄人。
陈武阳干坐一会儿,瞧见侍女没有丝毫要睁眼干活的架势,玩味的开口道:“怎么,昨晚上没睡好,瞌睡了?”
正得意于自己小聪明的小兰侍女听罢,身体一僵,埋在胸口的头仰起一些,闭上的眼睛睁开一条小缝隙,用余光偷看一眼二老爷。
见二老爷没有走,而且还悠闲的坐下去,用戏谑的眼光看着自己,顿时没了镇定。
“二……二老爷,我我我……”
侍女又像小母鸡一样,开始“咯咯咯咯”的重复一个字。
陈武阳看一眼低头侍女的天灵盖和浓密顺滑的短发,又瞧一眼她摆在小腹边不断纠缠的十指,揶揄道:“别我我我的,一句话,能不能干,不能干的话……”
“能!”
陈武阳话没说完,小小一只侍女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勇气和力气,绷着脸,紧闭嘴巴,一步步走进血泊之中,朝着还有余温的尸体行去。
陈武阳眉头一挑,收起搭在美人靠栏杆上的胳膊,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的瞧着小侍女处理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