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闻言,皆是喜笑颜开,赶忙挤进厨房,手脚麻利地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取出,摆在临时收拾出来的灶台边沿。
张儒根一面摆盘,富态的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活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一面凑到陈武阳耳边,压声邀功。
“大人您瞧瞧,这蹄髈炖得多烂糊,入口即化!这羊肉肉嫩鲜香,补得很!您待会儿品评,可一定得凭良心,把我这份评为第一啊!”
陈武阳还没说话,钱进和徐春先气笑了。
钱进笑骂:“好你个张儒根,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若不是有晓慧帮忙,你能做出这等美食?”
徐春也摇头笑道:“老张,你这可不地道,莫非我和晓慧的心意就不算数了?”
“去去去!”,张儒根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你们懂什么,心意归心意,但我这菜品卖相、火候功夫才是更好的!您说是不是,大人?”
张儒根眼巴巴地望向陈武阳。
陈武阳看着三人斗嘴吵闹的样子,不禁失笑,也不理他们,拿起筷子,风卷残云。
饕餮胃下,不管肥腻清淡,蔬菜荤腥,来者不拒。
不过一刻钟功夫,一大桌子菜肴便被扫荡一空。
陈武阳满足地擦了擦嘴,又喝了口水。
张儒根立马谄笑着凑上来,旧事重提:“大人,您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您看俺那菜品……”
陈武阳一脸嫌弃,推开张儒根的胖脸,笑骂道:“滚蛋!就知道讨赏!”
说着,陈武阳右手在腰间葫芦一抹。
光芒连闪三次,三小堆聚气丹便分别落在三个空碗里,每一堆都至少有二三十粒。
圆润的丹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几乎要将碗填满。
“嘶——!”
钱进、徐春、张儒根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眼睛都看直了,脸颊肌肉忍不住抽搐起来,心疼得无以复加!
如此珍贵的聚气丹,平日里得到一两粒都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此刻竟然像不要钱的炒豆子一样,堆满三大碗!
而且还用沾满油污的饭碗装!
简直是暴殄天物!
张儒根急得直跺脚。
“哎哟我的大人诶!这般灵丹,怎能用饭碗装!这得用上好的白玉盒,垫上丝绸,小心珍藏才是!!”
陈武阳瞧着三人恨不得扑上去把丹药一颗颗捡起来吹吹灰的心疼模样,不由一笑。
“无妨!以后这丹药,咱们有的是!不必再像以前那样抠搜算计了!”
陈武阳站起身,对三人道:“这些你们各自收好,今日好好调息恢复。钱进!”
“在!”钱进神色一肃,挺直腰板。
“明日一早,你拟一份名单,呈报给我师父姚河,请求充实八里府修道院,尤其是修道一院的人员编制。另外……”陈武阳看了一眼徐春,“务必让徐春进入修道四院,未来专司府内丹药调配、炼制之事!”
陈武阳始终忘不了钟家库房里堆积如山的丹药,想要培养势力,丹药是重中之重,府修道四院必须掌握在自己绝对信任的人手中。
一旁的徐春闻言,身体一震,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推辞的话,但看到陈武阳充满信任的眼神,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
“徐春……遵命!小的定潜心研习丹道,不负大人重托!”
陈武阳拍一拍徐春的肩膀,示意他起身,又对张儒根道:“张儒根,你也拟一份名单,致电我师父,借此次矿难整顿的由头,进行人事调整。我们要把八里府彻底打造成铁桶!从今往后,没有我们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伸手进来!”
“是!大人!”,三人作揖行礼。
张儒根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睛里闪烁着精明与狠厉的光芒。
交代完毕,陈武阳心思一转,又叮嘱道:“对了,致电时,莫要跟我师父提及我的消息。过几日,我会亲自上京去见他。”
“明白!”,三人再次躬身。
陈武阳挥挥手,让三人收拾碗筷离开。
三人小心翼翼,各自一手提食盒,一手拖着一碗聚气丹,一步一顿地离开。
厨房恢复安静。
陈武阳锁好门,又添了一锅水烧上,再次在厨房空地上盘膝坐下,从怀中掏出小巧丹炉。
丹炉古拙,云纹阵法优美繁复。
陈武阳深吸一口气,再次凝聚心神,灵气缓缓涌向眉心,准备唤出真火,如法炮制,炼化此炉。
然而,泥丸真火却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透出一丝不愿的情绪。
陈武阳先是一愣,随即莞尔,以意念温声安抚。
“放心,不会亏待你的,早晚让你吃一顿好的。。”
真火跳跃一下,不情不愿地飘荡而出,缓缓包裹住丹炉和陈武喷出的鲜血。
炼化过程与葫芦相似。
真火灼烧之下,丹炉表面灰扑扑的附着物渐渐脱落,露出其下暗青色的本体,精美的云纹和阵法线条逐一亮起,散发出古老苍茫的气息。
又过了半日。
掌中小巧的丹炉猛地一震,竟自行脱离陈武阳的掌心,慢悠悠地漂浮起来,定在眼前的半空中!
下一刻,丹炉表面光华大放,体积速度暴涨!
眨眼之间,一尊两人多高、需数人合抱的巨大丹炉漂浮在厨房之内!
炉身古朴厚重,三足鼎立,表面云纹流转,阵法生辉,散发出磅礴厚重的气息。
炉体几乎要顶到厨房的天花板,投下大片阴影,将陈武阳完全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两个古老而玄奥的鸟篆文字浮现在陈武阳的脑海之中。
他明明不认识这种古文字,却福至心灵地瞬间明悟其意——烘炉!
关于烘炉的诸多妙用,也逐渐清晰:
此炉不仅可配合真火完美炼丹,极大提升丹药品质,更能随心所欲变换大小!
只要使用者灵力足够深厚,此炉便能大如山岳,重逾万钧,镇压万物;亦能小如芥子,轻若鸿毛,藏于须弥!
“好一个烘炉!”
陈武阳心中震撼,随即又是一阵苦笑。
“可惜以我目前第五境的灵力,催动其变化大小极为勉强,更别提用来对敌了。看来要尽快突破第六境才行……”
陈武阳暗道可惜,正准备收回消耗不少的真火,却忽然发现真火猛地扑到巨大的烘炉之上,努力地想从炉盖的缝隙处钻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