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阳开着越野车横冲直撞地冲向别墅小区门口。
门卫本想上前阻拦,可一看到车上悬挂的修道院车牌,眼中的蛮横刹那消失,双腿钉在原地,一面笑着弯腰作揖,一面遥控打开车门,目送越野车驶出小区。
陈武阳轻轻松松、大摇大摆地穿过大门,一路在街道上肆意驰骋,很快便驶出了青城县。
郊外,夕阳西斜,橙红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
陈武阳向东而行,很快便驶出柏油路的地段,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疾驰,扬起漫天的尘土。
道路尽头,一片树林横亘在前,陈武阳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吱吱”声,越野车在树林前戛然而止。
陈武阳打开车门,将车扔在路边,快速徒步走进树林。
一棵身上存在伤疤的歪斜大树映入陈武阳眼帘。
陈武阳脚步一顿,记忆中的过往涌向心头。
就是在这个地方,陈武阳杀死了撞车逃跑的杨冲门。
“三年前是我杀人,现在是人杀我,还真是物是人非。”
陈武阳喃喃自语,脚步不停,继续向树林深处走去。
还没走出多远,架子床从天而降来到陈武阳身边。
一人一床互为主仆,会感应到对方的存在,架子床没费多少功夫便找到了陈武阳。
“主人,我们还能去哪儿?”,架子床问。
陈武阳定了定神,跳上架子床,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我们去钟家府邸!”
此时,红霞已经隐没,天色渐入昏暗,陈武阳飞出树林向青城县飞去。
…………
半个小时前。
青城县,青湖庄园,钟府。
后花园。
西斜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在青石小径上留下模糊的光影。
小径尽头,古朴典雅的钟府书房内,穿着一身湖蓝色金丝宽松常服的钟明理正站在书架前踱步寻书。
他扫过一摞摞丛书,终于在一本略显破旧的丹书前驻足。
“嘿,多年不读,原来你藏在这里。”
钟明理嘟囔一句,抽出书籍,走到书桌前坐下,一页页仔细研读。
线装丹书纸张泛黄,散发着淡淡的书香,上面的字迹或大或小,或工整或潦草,一看就是某位不用心的孩子书写抄录的。
“书读百遍其义自现,还是自己的书看得舒服啊。”
钟明理时而眉头紧锁,时而面露微笑,就在他读到绝妙之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时,桌上的黑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安静的书房里,铃声显得极其焦躁刺耳。
钟明理脸色一黑,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放下手中的丹书,拿起电话,语气低沉且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何事如此急躁,我不是说读书时莫要打扰吗!”
电话另一头,一个仓皇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老爷,少爷,少爷……”
听到“少爷”两个字,钟明理的脑袋“嗡”的一下,仿佛被重锤击中。
他撂下电话,“噌”的一下站起身,身后的木质板凳被他这么一撞,重重地倒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钟明理顾不得扶起来,刚跨出一步,只觉得脑子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嗡隆”声在耳边响起,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差点儿跌倒在地。
他赶忙伸手扶住桌子,稳住身形,一只手紧紧地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钟明理苍白的脸上涌出一股血色,将慌乱的情绪隐藏下去,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书房。
“咯吱。”
钟明理推开书房厚重的黄花梨木门。
门外,一位穿着管家服饰的白发健硕老人正呆呆地侧身伫立,脸上满是泪痕,手里紧紧握着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刚刚结束通话的界面。
老人双眼失神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悲伤,仿佛灵魂已经随着这通挂断的电话飘走。
钟明理看到管家这副模样,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大喝道:“小轩怎么了?!”
管家老人被钟明理的吼声惊醒,迅速扭过头望向钟明理,嘴巴一瘪,哭丧着脸泣声汇报。
“老爷,少爷……少爷没啦!”
“噗通”一声,管家老人双膝跪倒在地,双手无力地趴在地上,脑袋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闷声大哭起来。
钟明理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揪,开始无端刺痛。
仿佛有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钟明理的胸口,然后用力地搅动。
钟明理身体一震,双手不自觉地捂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困难。
“呼哧,呼哧。”
钟明理大口地呼吸,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原本装出来的镇定彻底破防,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管家听到动静,急忙抬起头看。
只见钟明理的身体颤颤巍巍,若风中柳絮摇摇晃晃,迎面栽倒下来。
“老爷!”
管家大呼一声,连忙跪直身体,迅速伸出双手接住钟明理。
“老爷!老爷!您可别出事呀,您再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钟家可该怎么办呀!”
管家一面拍着钟明理的后背,试图让他顺气,一边大声喊道,声音惶恐担忧,犹如林中病兽。
好在钟明理是实打实的第四境修士,虽骤闻噩耗短暂昏迷,但很快凭借深厚的修为缓缓醒来。
管家见钟明理清醒,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钟明理回到书房。
钟明理被搀扶着坐上椅子,只觉着脑袋一阵剧痛,眼前一阵白一阵黑。
他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双目发红发狠,犹如一只吃人的老虎,瞪着管家,声音嘶哑愤怒地嘶吼。
“是谁杀了轩儿!”
管家面露悲戚,双腿一弯,重重跪在钟明理面前,低声道:“今日不久前,少爷亲自布下的一枚棋子好似出了问题。”
“这棋子本是少爷安排在暗处监视、查探陈武阳动静的。”
“随后少爷便下了一道逮捕围杀陈武阳的命令,就神色匆匆的带着族老爷离开了府邸。”
管家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看了看钟明理,见对方脸色愈发阴沉,赶忙又低下头去继续禀报。
“再然后,老仆便收到县修道三院的消息,得知少爷、族老爷,以及七名家中侍卫,已全部身死。”
钟明理听到这里,气得一拍桌子,怒喝质问道:“如此大的事情,为何不提前告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