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
杨三水骇得魂飞魄散,尖声嘶吼。
“陈武阳!拿命来!”
两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两道身影从包围圈中如炮弹般激射而出,一左一右,精准地拦截在陈武阳扑向杨三水的路径上!
左侧,钟明理面容阴鸷,掌中托着一尊小巧的青铜丹炉,炉身灰气缭绕,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气血翻腾的腥甜异香。
右侧,阔别三年的孙公锦,身形高大威猛,宛如铁塔,手中一柄厚背长刀闪烁着寒光,她胸膛剧烈起伏,一声怒吼,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沉重威势,迎头劈向陈武阳!
刀风呼啸,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武阳疾冲之势戛然而止!
他脚下生根,腰肢如弹簧般猛地一拧,险之又险地避开孙公锦力劈华山的一刀。
刀锋擦着陈武阳的衣襟落下,狠狠斩在地面,碎石飞溅,留下一道深长的裂痕。
同时,钟明理掌中丹炉灰气暴涨,化作数条扭曲的毒蛇般气劲,裹挟刺鼻的腥风,刁钻地噬向陈武阳周身要害!
“滚开!”,陈武阳厉喝,眼中寒芒暴涨,右手闪电般抹过腰间的紫葫芦。
光芒微闪,一杆长枪已赫然在手!
枪身亮沉,隐隐有银色流光在纹路中游走,枪尖一点寒星慑!
正是陈武阳温养在葫芦中的“云蛟”长枪!
两日的滋养,枪身更显凝练沉重,灵光内蕴。
枪入手,一股血脉相连的沛然力量贯通全身!
陈武阳手腕一震,枪花炸现!
“八方雷动!”
曾经平平无奇的枪法在陈武阳手中展开,再无半分保留!
刹那间,枪影如林!
枪尖撕裂空气,发出连串滚雷般的爆鸣,每一枪刺出,似乎带着刺目的电光闪烁,迅疾如奔雷,刚猛似霹雳!
银亮的枪影悍然迎上钟明理的毒瘴灰蛇与孙公锦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的重刀劈砍!
叮!当!嗤!
金铁交鸣声、灵气碰撞的闷爆声、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钟明理的灰气毒蛇被凌厉的枪劲不断绞碎,腥甜之气弥漫。
孙公锦势大力沉的长刀每一次劈在枪杆上,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沉重的力量震得陈武阳手臂发麻,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方寸之地,枪影如穿花蝴蝶,又如磐石定海,一杆长枪舞得泼水不进,竟是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就在激战正酣之际,杨三水将陈武阳投掷而来的第二杆长枪丢掉,忍着伤口的剧痛,从怀中掏出一支六阶灵液,拇指弹开管帽,直接将粘稠灵液推进自己的小腹!
“杀!给我杀了他们!杀了这两个叛逆!”
杨三水尖利的咆哮声响彻矿场,手指颤抖着指向在刀光灰气中辗转腾挪的陈武阳,大喊:“开枪!打死他!”
命令如山!
几个一直游离在战圈外围、手持制式灵气左轮手枪的士兵立刻举枪,冰冷的枪口极力锁定陈武阳高速移动的身影!
另有几个手持长枪的士兵目露凶光,挺起枪尖,快步冲向倒在一旁、试图爬起的关野!
“杀——!”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从黝黑的矿洞里炸响。
下一瞬,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的钱进悍不畏死地从矿洞中冲了出来!
身后,数十名同样伤痕累累、衣衫破碎的修道三院修士犹如决堤洪流,带着积压半月的血仇,狠狠撞入矿场外围的士兵队列!
他们身上的外伤还没恢复,有的跛着脚,有的捂着尚在流血的腹部,有的半边脸都是血污。
尽管如此,每一个人都毫不退缩、不惧生死!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猝不及防的士兵队列被狂暴的冲击拦腰截断!
冲在最前方的钱进,手握一把缺口长刀奋力横扫。
一名士兵惊恐的脸庞被蓦然劈开,红白相间的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中猛然炸开!
钱进身边,一名年轻修士半边肩膀血肉模糊,却用仅剩的右臂死死抱住一名士兵的腰,张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野兽般狠狠咬向对方的咽喉!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有喉骨碎裂的可怕声响和喷涌的鲜血!
血腥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矿洞口这片不大的空地,顷刻间化作修罗屠场!
“啊!我的手!”
一名士兵的胳膊被修士的斧头齐肩斩断,断臂带着喷溅的血泉飞上半空。
士兵惨嚎着倒下,立刻被几只脚疯狂踩踏。
“挡住!挡住他们!”
有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但声音瞬间被淹没。
士兵们惊恐地发现,这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修士根本不像人,而是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毫不防御,只求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一个修士被长枪贯穿了胸膛,口中喷着血沫,却狞笑着扑上去死死抱住持枪的士兵,用头猛撞对方的面门,直到两人一同被乱刃分尸!
混乱!彻底的混乱!
士兵的阵列顷刻间崩溃。
原本挺枪刺向关野的士兵被侧面冲来的修士撞倒,长枪脱手飞出。
举枪瞄准陈武阳的士兵也被突如其来的贴身混战打乱了阵脚,一时无法瞄准,仓促间只能胡乱开枪。
流弹在人群中呼啸,误伤了不少自己人。
“呃!”,关野闷哼一声,抓住混乱的空隙,体内最后一点冰寒灵力不顾后果地爆发,强忍着被荆棘撕裂身体的剧痛,一个翻滚,避开几道胡乱劈砍刺的长枪,狼狈绕过疯狂绞杀的战场,一头扎进矿洞之中,恢复修为。
而杨三水,也在人仰马翻的混乱中,趁机完成注射。
灵液化作磅礴的洪流冲入杨三水干涸的丹田,苍白的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眼中绿芒大盛,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小杂种!今日你插翅难逃!”
杨三水厉啸一声,双手绿光暴涨,十指如钩,加入到绞杀陈武阳的行列中,与孙公锦和钟明理一起,成“品”字形包围陈武阳,将陈武阳死死困在中央!
杀机如潮,刹那淹没这片小小的区域。
陈武阳的呼吸变得粗重,汗水混着溅到脸上的血水从额角滑落。
他单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微微颤抖。
周身,三个强敌合围,压力陡增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