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一把夺过地契,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扔下支票,道:“钱货两清。”
钟纪秋点头,如获至宝,弯下腰去捡支票。
支票刚拿到手,孙坚眼中凶光一闪,毫无征兆地一抬脚,狠狠踹在钟纪秋的肩头!
“啊!”
钟纪秋惨叫一声,瘦弱的身子向后翻滚两圈,重重跌倒在地,痛苦的呻吟。
孙坚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钟纪秋,面露鄙夷。
“呸!贱骨头!敬酒不吃吃罚酒!要不是我家老爷心善,念着一点旧情,不想让钟府再添人命,就凭你刚才那态度,老子早就一刀剁了你!”
钟纪秋咬着牙,仰头怨毒的盯着孙坚。
孙坚嗤笑一声,迎上钟纪秋的目光。
“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家家主心善,但我孙坚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支票,你可以拿走。但是否命去花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孙坚停顿下来,小圆墨镜反射着昏黄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那阴冷的表情和话语,让钟纪秋如坠冰窟。
恐惧压过怨恨和疼痛。
钟纪秋吓得浑身一颤,慌忙低下头,再不敢与孙坚对视。
她双手抓住支票,整个人蜷缩起来,将支票紧紧掩在怀里,瑟瑟发抖,连呻吟都不敢再发出。
“嘿嘿嘿……哈哈哈……”,孙坚得意大笑。
多少年人前卑微,时时刻刻笑脸相迎,都是给上位们看的。
至于该死不死的卑贱人……
孙坚一挥手。
身旁的黑暗中,一名带刀侍卫现出身形。
孙坚斜瞥一眼钟纪秋,“呵呸!”,吐下一口痰,转身扬长而去。
路灯下,只剩下钟纪秋一个人瘫软在冰冷的尘埃中,怀抱着能让她衣食无忧的支票,低声啜泣。
远处阴影里,陈武阳将一切尽收眼底,眼神平静的看一眼地上无助哭泣的钟纪秋,又望向孙坚消失的方向,略一沉吟,身形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悄然跟上志得意满的孙府管家。
………………
孙坚捏着地契,志得意满,脚步轻快地走向孙府。
身后,带刀侍卫如影随形。
却不知,一道更加隐蔽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缀在后方。
陈武阳好似融入了夜色之中,宝衣敛息,目光锁定前方二人。
行至庄园一处偏僻的荷花池畔,四下无人,没有监控,唯有残荷败叶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孙坚似乎想抄近路,脚步更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猎豹般从假山后扑出,刀光如雪,直劈孙坚脖颈!
速度快得惊人,带起凄厉的风声。
“什么人?!”
孙坚到底是孙府管家,反应不慢,惊骇之下猛地向侧后方翻滚,同时尖声厉喝。
身后,带刀侍卫怒吼一声,拔刀迎上。
“锵!”
双刀碰撞,火星四溅。
偷袭者一击不中,身形毫不停滞,刀光一转,化作连绵不绝的攻势,狂风暴雨般笼罩侍卫。
侍卫武功本也不弱,但在对方狠辣刁钻、完全是搏命打法的攻击下,竟被逼得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
孙坚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旁,惊魂未定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
借着月光,孙坚终于看清偷袭者的脸——竟然是刚才被自己踩在脚下、瑟瑟发抖的侍女钟纪秋!
此刻,她身手矫健,刀法狠厉,哪里还有半点柔弱侍女的样子?眼中再无半分怯懦和贪婪,只剩下疯狂的仇恨!
“是你?!贱人!你找死!”,孙坚又惊又怒,破口大骂。
钟纪秋厉声尖叫,“孙坚,你不是东西,竟给我假支票!白瞎了老娘的一番表演!”
孙坚默不作声,就要转身逃跑。
钟纪秋见状,更是不要命的挥刀进攻,以伤换伤,两个回合下来,侍卫虽在她身上添了几道伤口,却被钟纪秋一刀划开了咽喉!
“嗬嗬……”
侍卫捂着喷血的脖子,难以置信地倒地。
钟纪秋毫不停顿,染血的长刀直指吓傻后退的孙坚,一步步逼近,眼神好似索命的恶鬼。
“孙坚把地契还来!”
孙坚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大叫。
“你…你别过来!杀了我,孙家不会放过你,公子不会放过你!”
“孙家?呵呵……”,钟纪秋冷冽一笑,“就你干的破事,杀了你孙公子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倒是他,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还妄想吞并我钟家,做梦!杀了你,老娘就去找他!”
钟纪秋咬牙切齿扑过去,刀光直取孙坚心口。
孙坚“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地闭上眼,大喊道:“别杀我,我给你地契!”
钟纪秋忽然停手,刀尖抵在孙坚心口,畅快的“咯咯”直笑,道:“孙坚,你也会害怕?也能把入口的东西吐出来?不是人人喊你孙扒皮么?”
孙坚两条大腿控制不住的颤抖,裤裆微湿,脸上一对发腮抖动不已,颤声道:“那那都是误解……”
钟纪秋嗤笑,一手持刀,一手伸出,冷喝道:“拿来!”
孙坚颤颤巍巍的伸手入怀,一边摸索,一边低声道:“我劝你莫要自不量力,去找我家老爷的麻烦。如今我家老爷正在柴湖镇来青城县的必经之路上,已设好天罗地网,你……”
“你说什么?”
孙坚犹如风烛残年,说话声音越来越低,连怀中即将伸出的手也越来越无力。
钟纪秋正听到关键,却听不见了孙坚的声音,不自觉弯下腰,将耳朵凑上前,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突然,孙坚暴起,入怀之手迅速伸出,握着一把寒光凌冽的匕首,捅向钟纪秋的胸膛,狞笑道:“去死吧!”
“噗!”
“噗!”
两声。
二人同时瘫软在地。
孙坚面露震惊,嘴唇颤了颤,头一歪,死了。
钟纪秋捂着流血不止的肚子,嘴巴一阵腥咸,呕出几口殷红鲜血,惨笑。
【若不是关键时刻自己躲过致命之击,现在应该和孙坚一样,成为一具尸体,莫说拿到地契,就连……】
“地契!地契!”
一想到地契,钟纪秋激动起来,双手撑着地想要起身,可双臂沉如钢铁又软弱无力,起身到半截,肚子的伤口被撑裂几分,鲜血和肠子像一颗水球一样,“哗啦”碎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