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野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看你根骨奇佳，只是修为尚浅，这葫芦于你而言，正是雪中送炭。”
陈武阳心中一动，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关野摆手打断。
关野围着陈武阳转了三圈，手指捻着花白的胡须，眼睛越瞪越亮，忽然一拍大腿：“好小子！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心性，根骨更是万中无一，老夫越看越对胃口！”
关野猛地抓住陈武阳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陈武阳都觉骨头发酸，“你我相遇即是缘，若不嫌弃，今日你我便结为忘年兄弟，往后在这夏国地界，老夫护着你！”
陈武阳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前辈说笑了，您是长辈，晚辈怎敢僭越……”
“哎——”，关野眼一瞪，胡子都翘了起来，“修行路上只论心性不论年岁，你救我脱困便是天大的缘分，哪来这许多俗礼？”
关野不由分说，攥着陈武阳的手，自己先抱拳躬身，“愚兄关野，见过贤弟！”
陈武阳被关野这股热络劲儿弄得手足无措，看着关野眼中真切的热忱，心中那点拘谨渐渐散去。
陈武阳深吸一口气，也抱拳还礼：“小弟陈武阳，见过关野大哥。”
话音刚落，关野掌心的力道松了几分。
二人脸上一同露出孩童般的笑容。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歃血为盟，两句称呼便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千里。
陈武阳摸着腰间的宝葫芦，忽然想起心中的大事，眼神一凛，拱手道：“大哥，小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您。”
“但说无妨。”关野正沉浸在得此忘年交的喜悦中，挥了挥手。
“您可知……晋升第六境天权境的方法？”
陈武阳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手心微微出汗。
他卡在第五境巅峰已有很长时间，每次冲击瓶颈都被一股无形的壁垒弹回，这几乎成了陈武阳的心魔。
关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转头上下打量陈武阳，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已是玉衡境巅峰？”
陈武阳点点头，有些腼腆。
关野倒吸一口凉气，指尖都在颤抖，“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简直是逆天！”
关野的心里要比自己的表情还要惊骇。
要知道他当年在第五境足足修炼近三十年，才能摸到第六境的门槛。
陈武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侥幸有所精进，只是卡在瓶颈许久，始终不得其门。”
关野定了定神，沉声道：“根据夏国史书记载，第六境乃是修士脱胎换骨的关键，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如今只有修道一院总院存有经过测试的安全突破之法。”
关野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可那名额金贵得很，要么是大家族的家主，要么是隆遇宠幸、重蒙圣恩的皇家亲卫，要么是在军队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兵，寻常修士连边都摸不到。至于外国……老夫当年游历过几处，也未曾听闻有稳妥之法。”
陈武阳的心沉了下去，嘴角泛起苦涩。
这三条路对他来说，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陈武阳强打起精神拱手：“多谢大哥告知。”
关野瞧着陈武阳落寞的神情，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分得意：“但你大哥我，可没去过什么修道一院，照样顺顺利利跨过了那道坎！”
陈武阳猛然抬头，眼中燃起光亮，仿佛黑夜里看到了星火：“大哥有办法？”
陈武阳往前凑了一步，再次抱拳躬身，“愿闻其详！”
关野踱到八仙桌旁的凳子边，一屁股坐下去，眼神涣散，似在追忆。
“当年老夫游历至瓜州，在冥河之上看风景，忽然听说冥河的源头有处黑湖遗迹，其最深处的玉门之内，据说藏着上古秘辛，直到如今还未有修士闯进去后活着出来。“
“老夫一听，兴致使然，决定前去一观。当然，我也是冲着看能不能撞到大运，寻个宝贝啥的。”
“那地方大得惊人，比起千岛湖也毫不逊色。我七拐八拐，也没遇到打不过的妖魔精怪，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闯进了玉门之内。可我进去之后才发现，所谓玉门，只不过是由两座秃峰隔绝的沙漠地带而已。”
“而在黑湖遗迹内看玉门，却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沙漠。”
关野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我当即就绕着两座秃峰走了一圈儿，然后就发现了三座石窟和倒在石窟外残破阵法外的许多尸体。”
“我仗着身上自己的阵法经验，一头便扎进阵法内。”
关野嘿嘿一笑，道：“你别说，还真让老夫破阵走进石窟中了！我在这三座石窟中，除了镇灵葫，还得了几样宝贝，而其中就有一本黄金打造的丹书！”
“黄金丹书？”陈武阳心中一动，呼吸都急促起来。
能以黄金铸书，定然记载着非同小可的秘辛，难道突破境界的关键就在这书上？
关野见陈武阳眼神发亮，笑着点头：“那丹书上记载的丹方中有一味名为‘破境丹’的丹药，专治五境突破的瓶颈。更巧的是，老夫这些年游历所得的药材，恰好能凑齐一副炼丹材料。”
关野说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只是炼丹之术博大精深，老夫对此一窍不通，就想碰上个能炼制此丹的大师。”
陈武阳眉头微蹙，不解道：“以大哥的修为，难道找不到像样的丹师？”
关野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带着几分得意，还有一些失落伤感。
“说起来，老夫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运气倒是好得离谱。刚从黑湖遗迹出来，一路游历到柱州，就遇上了钟德文。“
“他说自己出身炼丹世家，祖上曾是宫廷御用丹师，一手炼丹术出神入化。”
关野说到“钟德文”二字时，声音陡然一沉，声音变得冷冽。
地底牢笼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关野缓缓低下头，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老夫当时鬼迷心窍，竟对他深信不疑！”
关野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桌子应声碎裂，“我虽然吞丹成功晋级，但也被钟德文欺骗，不仅为钟家打造出一个严密的库房，还被骗，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一困就是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