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是可以这么做，不过我这边…”

　　郑总的面部表情非常挣扎。

　　他既不愿放弃王健这个路子，可实际情况又不允许。

　　“郑总的厂长拖欠货款的情况这么严重么？”

　　王健有着不解。

　　虽然他之前没有见过这位郑总，但也知道这些厂子已经运营好几年时间了。

　　“王健，这其中的情况，我是了解的。”

　　苏国富看到郑总的样子，也深有同感：“我们之所以能建厂，走的都是一条路子。”

　　“省会的那家国营厂，我们一直长期合作。”

　　“这一次，也是因为他们的资金问题，让我们这些小厂生存艰难。”

　　苏国富说着，拿出一份报纸。

　　正是省会工厂，为了拓展销路，在沿海开办新厂。

　　从内销向外贸转型。

　　这也是国家为了推行开放政策的一部分行动。

　　但。

　　并不是每个厂子的资金都那么充足。

　　“这些尾款，确实不用担心结算问题，但货款一拖欠，我们这些厂子就很难生存了。”

　　“已经拖了接近一年的时间了。”

　　“原本的合同里约定的时间是每季度一结束，现在已经拖了这么久，我们也只能自寻出路了。”

　　国营厂本是他们这种小厂，最优质的选择。

　　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你们是说，你们合作的这家厂，因为建新厂，没有资金给你们结算了？”

　　“是这样的。”

　　现在还是八十年代，国营企业正吃香的年代，王健没想到，此时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当然。

　　这只是李国富和郑总遇见的特殊情况。

　　而且很快就会解决。

　　不过。

　　王健也没有太多选择。

　　那些合作长期稳定的小厂，看不上他，只有像李国富和郑总，这种与老主顾合作出现问题，机会才轮得到他。

　　王健手上，确实还有一笔钱。

　　但，无论是招聘工人，发放工资，还是联系销售商，都需要花钱。

　　更何况，王健的打算，可是建立属于自己的品牌。

　　这需要一定的广告投入。

　　像是现在还没有人重视的春晚零点广告。

　　1984年，康巴丝钟表赞助了第一次广告后，便连续冠名整整十年。

　　这十年间，他们的营业额也是逐年上升。

　　王健的打算，便是赞助春晚零点的广告，为自己的产品赢得知名度。

　　1984年，首次春晚的赞助费只有3000元，即使考虑到货币价值，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工人几年的工资。

　　与后来，天价的赞助费相比，还差得远。

　　“既然这样，郑总，我们这边的合作就看后面的发展了。”

　　“要是我这边资金充裕的话，咱们再联系。”

　　“好的。”

　　几人推杯换盏之间，将事情谈了个大概。

　　大家都不是为了这顿饭，草草吃了一些，便散了。

　　最后只剩下了李国富和王健两人。

　　“看来只有咱们继续合作了。”

　　“这件事是我起的头，王健老弟你也尽力了，虽然结局不太理想，但也不影响咱们接下来的合作。”

　　“去了一趟广州，有什么收获么？”

　　“自然，接下来，我要进军服装品的市场，目前的打算是童装和女装。”

　　王健知道关于服装这一块，童装和女装市场是最大的。

　　儿童一直在成长，差不多每年都要购买新衣服。

　　而女性的购物欲也比男士要大得多。

　　时尚一次，吸引得的人群中，也是女性大于男性的。

　　“你这边给订单，我这边跟着生产就行。”

　　李国富拿出了另一份他没有展示的文件。

　　正是他们厂与国营厂，解除合作的协议。

　　国营厂的协议很霸道，解除合作，违反协议，只能结算一半的货款。

　　但李国富认了，他不想把时间继续花在和那家厂的博弈之中。

　　虽然收到的货款，甚至不能抵消原材料以及工人工资。

　　但他也获得了暂时充裕的流动资金。

　　“李厂长，你这才是有魄力啊。”

　　郑总那边，其实也可以与国营厂解约，但这其中亏损的部分，也不是一笔小钱。

　　看到这份合同。

　　王健也是吃了一惊，这位李厂长竟然能信任他到这种程度。

　　“自然，我也要为我们厂的员工负责，我不仅是厂长，也是决策者。”

　　“放心吧，以后的路不会太难走。”

　　最后，两人也互相吹捧了一番，准备离开。

　　......

　　在饭店门口，尾随王健而来的苏家表姑，早已混了进来。

　　她坐在收银处不愿的，大厅普坐上。

　　只是点了一杯茶，就从早上待到现在。

　　一直没有看到王健身影的她有着不耐烦，刚准备离开，就看到了王健和李国富从电梯出来，去往了收银处。

　　她又仔细地看了看，才又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竟然真是王健这个穷小子，他在哪里发了财？”

　　出席王健和苏红梅订婚宴，看到王健当场大放厥词的她，自然和苏家亲戚们抱有相同的想法。

　　得罪苏镇长的人没有好下场。

　　因为害怕被王健发现，他也没有靠近，等两人结完账走远后，这位苏家表姑才靠了过去。

　　“你好，我打听一下刚刚他们吃饭花了多少钱？”

　　为了避免收银员怀疑，她也解释道：“刚刚那个男的，就是个软饭男，我是女方的亲戚，所以…”

　　“这样啊。”

　　服务员本来不准备多嘴，听到苏家表姑的解释才恍然大悟道：“我就说那么年轻，那里来的起咱们这里。”

　　“虽然饭店规定不能透露客户隐私，但只是菜单的话，这个没什么。”

　　他将撕下的清单拿了过来递给了苏家表姑：“他们没喝酒，不过点了不少的菜，消费了三百块吧，不过你也清楚，咱们饭店的水准，这种消费算是很正常了。”

　　一顿吃了好几个月的工资，即使在后世星级饭店，也不是什么太夸张的消费。

　　“好，多谢啊。”

　　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这位苏家表姑的内心已经是暗潮汹涌了。

　　一个穷小子，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有这样的实力了。

　　在她的认知里，青石镇最有权势的苏镇长，也只有招待领导时，才会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