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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被暴打的贴身宦官

明代风云 勤蚁 2647 2025-06-05 06:01

  景泰帝批阅完那封弹劾太子的奏疏,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本预示了今日他的工作仍是极为繁杂。

  他深吸一口气,随手又取过一份题本展开。

  “臣陈循谨奏:为请减黄河水患治理银两事。

  臣部查得:河南、山东二地黄河水患紧急,原定拨付帑银二十万两以资修筑堤防、赈济灾民。

  然查户部现存库银仅六十万两有奇,除去官俸、军饷等项必不可减之支出外,实难如数筹给。

  臣等会议:今拟拨付十万两,先行解送灾区,择要害处抢修。

  其余十万两,容臣部待秋税解京后,再以粮食形式进行补拨。

  如此则国用不匮,而工程亦不至延误。

  伏乞圣明裁断。”

  这陈循说的倒是实情。

  当前整个大明全年收入约为980万两,其中还包含了地方留存的税收。

  而且,这里还不全是收上来的白银,而是含了大约80%粮食折价——即以粮顶银,实际白银征收仅约180万两。

  除去地方留存部分,乐观估计大约50%能由太仓库(中央国库)自由支配就已经很不错了——即490余万两(含粮食和白银)

  而边军粮饷、军器制造、宗藩用度等刚性支出便已占去大半,导致国库常年入不敷出。

  陈循身为内阁首辅,还挂着一个户部尚书的头衔,其主要工作重心是这日理万机的内阁,他对户部存银具体多少并无直观印象。

  当黄河水患的题本送到内阁之时,他便召来几位户部侍郎,再三商讨了许久,才拟定的拨付帑银十万两赈灾。

  然而,景泰帝考虑到瓦刺尚在北边虎视眈眈,京师防务仍需加强,便将内阁拟定的派遣赈灾的京营精锐士兵减为四万。

  又恐黄河水患引发流民之乱,动摇国本,额外追加了十万两赈灾款。

  谁知户部竟又哭起穷来。

  “舒良。”

  景泰帝沉声唤道,语气中透着不悦,

  “如今户部,当真连十万两都拿不出了吗?”

  “回禀的话,户部倒不是真拿不出这十万两,只是这陈阁老向来谨慎,生怕一笔支狠了,后头再遇着大事周转不开。”

  舒良躬身答道。

  他话音方落,景泰帝便从龙椅上缓缓起身,他负手踱至西暖阁的雕花门前。

  殿外庭院中,几株早开的玉兰正吐露芬芳。

  景泰帝深深吸了口气,却觉得这清新的空气里都带着几分朝政的沉重。

  若是依着陈循的提议,先减拨十万两,待秋后以粮补银,在太平年月倒也不失为权宜之计。

  可眼下才二月出头,距离秋粮入仓还有大半年光景。

  黄河两岸的灾民能等得了这么久吗?

  更让景泰帝忧心的是,此番太子暗中出巡,督察河工赈济之事。

  若是因钱粮短缺导致赈灾不力,激起民变伤及储君……

  想到这里,景泰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即刻召内阁陈循,兵部尚书于谦,户部左右侍郎张凤、萧镃,工部尚书江渊、高谷......”

  景泰帝突然转身,对侍立一旁的随堂太监舒良沉声吩咐道,

  “还有锦衣卫指挥使商辂,速到西暖阁见朕,商议黄河水患治理之事!”

  由于景泰朝的特殊性——他是在明英宗被俘后,由英宗旧臣们拥立登基的。

  景泰帝既不及太祖朱元璋那般杀伐决断,也不似太宗朱棣那般威望深重,自然不敢对原先英宗的班底进行大规模清洗。

  但这位年轻的皇帝又不甘心做傀儡,迫切想要加深对朝局的掌控,于是他开始采用各种奇怪的方式来插手重要部门的人事安排。

  比如在景泰二年,景泰帝以“年高德劭“为由,任命内阁推荐的何文渊、王翱先后担任吏部尚书,协助仍保留原职的吏部尚书王直处理部务。

  更令人费解的是,他还调任吏部侍郎江渊兼任工部尚书,而原先的工部尚书高谷却并未被免职。

  这种“一部两尚书”的奇特现象,在景泰初期屡见不鲜,成为明代政治制度史上的一大奇观。

  昨日,景泰帝已就此事拟定中旨,但内阁陈循以“户部存银关乎九边军饷”为由抗辩,竟逼得他不得不召集各部重议。

  “谨遵陛下旨意!”舒良躬身领命,正欲转身去安排司礼监宦官传旨。

  “等等!”景泰帝突然又叫住他,沉吟片刻后补充道:“把太子也一并叫来。”

  原来是他转念想到,太子日后便要随商辂巡河,此番议政正可令其预先熟悉河工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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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华门外,董平顶着青紫的面颊,衣衫不整地站在守卫面前,一边揉着胳膊一边愤愤不平地辩解着。

  “各位军爷明鉴啊!”董平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那两个丫头片子突然发难,一个用花瓶砸我脑袋,一个拿凳子砸我后背,趁我吃痛倒地就跑了。

  您瞧,这采购的水果、胭脂水粉一样不少都在这儿呢!”

  他说着举起手中的包袱,故意抖落几盒香粉以示证明。

  守卫队长眯着眼睛打量这个狼狈的太监,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董公公,”队长冷笑一声,“按规矩,出宫几人就得回宫几人。您这差事办得……”

  “是是是,小的知罪。”董平立刻躬身作揖,从袖中摸出个鼓鼓的荷包塞过去,

  “这不是事发突然嘛……出宫前,军爷们也搜过,没有人携带宫禁物品或机密文书。

  再说,小的方才已经报锦衣卫北镇抚司开展搜查了,谅他们跑不了多远!”

  按律,若发生宫女借采买之机出逃事件,为防止牵连出皇室秘辛,监督太监的处理流程通常需要先报司礼监初步调查,特别重大的案件才报北镇抚司或东厂开展缉拿。

  董平这番说辞,分明是在给守卫吃定心丸——横竖追查起来,板子也打不到守门官兵身上。

  “罢了,既然是歹人作乱,倒也怪不得公公。”

  队长掂了掂荷包的分量,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公公进门后,须得按照流程禀报才是!”

  董平连连称是,心里却门儿清。

  待会儿去司礼监那怎么禀报,自有太子爷亲自指点。

  他弯腰捡起散落的香粉盒子,一瘸一拐地往宫门里挪,看起来就是一个尽职尽责却遭了无妄之灾的苦主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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