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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或许我们正行走在正确的大道上

末法时代的最后剑仙 求富者 5543 2025-05-25 02:53

  “季侠士,为何你一谈到具体的施政方针,双目就好似清澈了许多?”

  “御史大人,您觉得这是我应该会的吗?”

  就这样,一个简短的晨会草草结束。

  季尘摩挲着手中茶盏,深知自己学的各类东西与当世格格不入,强行生搬硬套只会水土不服。

  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他,自己看不懂的就不要掺和。

  而刘清玄的心里则暗暗疑惑,这位季侠士的思维如星河璀璨定不是凡物,现今这幅反应莫不是在藏拙?

  陆浩林望着远山若有所思,他赴缘宁州的目的远不止为了欲魔教。

  至于喜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欲魔教的祸乱已经告一段落,但明显当前待办的事务还有不少,于是乎几人会后便“各怀鬼胎”的散去。

  晨会后,季尘带着喜儿朝御史专设的粥铺走去。

  此粥铺肩负三重使命:施粥赈济安抚民心、为御史树立名声、同时为变法新政造势。

  而这一系列的基础打好了,待朝廷调派的驻军抵达后,棚户区的拆除整顿自会迎刃而解。

  众人兵分几路,刘清玄主动揽下慈幼坊的官场纠葛,声称季尘若插手此事难免越权,只是他暗自怀疑这位御史能否查清真相。

  陆浩林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声称另有要务核实便匆匆离去。

  其实他也很好奇,刘清玄能否使用监天司神通直接读取他人的记忆?

  而这些被读取出来的片段能否作为审判用的罪证?

  如果能,那办事就要方便许多。

  但刘清玄否定了季尘的疑惑,一是此法被同僚用屏障反制或是读取到他们编撰出来的记忆,二是对平民使用读心就已是极限,若是搜刮记忆便违反道义。

  “哼——”

  想到这季尘嘴角泛起冷笑,所谓的道义又有何意义?

  规则不过是强者束缚弱者的绳索,刘清玄这种既恪守道德又深谙权谋的矛盾体,在他眼中既带着天真的理想主义,又在挂着一串铁索起舞。

  但他认为这不坏,他不讨厌有理想的人。

  毕竟比起满腹算计的政客,他宁可相助尚有赤子之心之人。

  但一股别样的孤独时时刻刻的笼罩着他。

  朝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天引剑反映着黑光。

  自己除却手中五尺黑锋,早已一无所有。

  在一条巷子里折转时,喜儿突然说道:“季大人今天周围好安静,街上也没有其他帮派的人,和前几天的差别真大啊。”

  季尘答道:“是啊,他们大概是看着蒙骗不了御史,就纷纷躲起来了。”

  广安府的本地势力见境况不对便已开始蛰伏,走在棚户巷里,周边黑暗中的眼睛也少了许多。

  当前待办事宜已列得分明,寻找云桥牙行与段游康的马脚、护送境泽村骨灰盒归乡、彻查宝鸡寺异常扩张、护送工部官员赴水患区。

  只是刘清玄提及朝廷调配的治水物料尚未到位,需暂缓行程。

  这倒与季尘的判断相左,在他看来,西境水患赈济本该列为首要之务。

  “不过那些已经不重要了,有三位大人在,缘宁州定能有所改变。”

  喜儿忽然这么说道,在她看来这几位大人是真的来做事的,以前从未有人关心过棚户巷百姓的死活。

  “你心情真好啊。”季尘回答道。

  他反倒不这么认为,既然上面只给了处理帮派的自由权力,那就说明上面的党争还在持续,若是不能完全胜利,也许到了强拆棚户区的时候还要再多见些血。

  但怎么就能直接同意派一支军队来呢?难道大旸的朝堂上的武官和文官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吗?

  “在那魔窟里的大家都能得救,供给百姓的粥铺也开起来了,喜儿也会不负季大人所望。”

  “是啊...说的也是,我们这几天的努力,也没有全部白费。”

  留影石被毁的那瞬间,季尘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但没想到陆老哥那里还有备份。

  现在喜儿被御史封作了“施粥总吏”,也算是混上了一个编制,接下来就是按照计划的那样,把这些无依无靠的人拉去治水,然后就地编户安置,到时候他们也算是个尘埃落定。

  季尘和喜儿就这么钻出棚户巷弯折的小道,当站在两片棚户巷夹着的西城门的进城大道上时,他估摸着应该离粥铺不远了。

  无论是从西侧刚逃难来的水灾流民,还是棚户巷内本来就吃不饱饭的百姓,这些人都可以化作刘清玄变法的力量。

  他又继续说道:“今后也是,只要按照计划走下去,变法的道路也就会不断延伸...”

  “嘎吱——”

  西侧巷口骤然爆发的哭喊声尚未落地,木轮碾过碎石的轰隆声已裹着沙尘扑面而来。

  季尘袍袖猎猎作响,玄钢天引剑在鞘中嗡鸣震颤,他五指虚张凌空一按,天引术已将喜儿拉至街边草垛。

  “马惊了!”流民中有人尖叫。

  那匹鬃毛翻卷的驽马身后拉着辆货车,脖颈处豁开道血口,远远看着分明是利器刮伤的痕迹。

  然而利剑刚欲出鞘,他却见那辆货车的后面拉着好几名头上插着草标的妇孺,发间枯草在颠簸与哭嚎中簌簌发抖。

  季尘暗骂一声咬牙松开剑柄,弓身迎向狂奔的惊马。

  “来!喝啊——”

  千钧冲势裹着铁腥味扑面刹那,虬结的筋肉瞬间绷紧如铁,双掌死死钳住扬起的前蹄,靴底在砂石路上犁碎两道沟壑的卵石。

  惯性未消的货车轰然撞上马尾,畜生吃痛暴起。

  他双臂用力薅住两条想要高高扬起的马腿往下一拽,接着左手绞住翻卷的马鬃将其正脸甩向一边,避开他再度踢出的前蹄。

  右手的黑剑锵鸣中出鞘,剑势化风如游龙般裹住飞坠的数人,轻巧卸去坠势。

  化势为风,亦可救人。

  “老实点!”

  冰冷的剑锋紧贴马首,畜生瞳孔里映出玄铁幽光,恐惧压倒了它脖颈处的疼痛,两只前蹄终是重重砸落。

  盘旋的剑风应声而散,几个插草标的妇孺跌坐在尘土中,草标歪斜着刺进散乱的鬓发。

  马蹄扬起的沙尘里,季尘反手归剑,剑刃上残留的白芒化作微风消散。

  烟尘尚未散尽,几名短打装扮的汉子便从街角奔来,领头那人额角贴着膏药,袖口沾着草屑,隔着三步远便朝季尘作揖:“多亏侠士出手,若是伤了东家的货,咱们哥几个可担待不起啊!”

  季尘双手背后略微抬头,目光扫过车辕上暗红的“云桥牙行”烙印,草标妇孺中忽有啜泣声起,却在那汉子横眼瞪视下戛然而止。

  他本来还愁先处理哪个,结果这位段老板就直接送上门来了。

  “既是贵行货物,怎会当街惊马?”

  季尘绕着货车转了一圈,手指不轻不重的点在车辕,喜儿正帮孩童拍打尘土的手顿了顿,悄悄退至季尘影中。

  膏药汉子搓着手陪笑:“都是签了契的自愿人,偏有个榆木脑袋的妇人临到时反悔,争抢孩子间簪子划了马脖子,您看这血口子......”

  “所以这些人都是自愿的?”季尘黑着脸问道。

  他看季尘神色不对抹了把汗,指着人群挨个解释:“您看这穿麻衣的姑娘,她爹病死在路边,卖身换棺材钱,那三个孩子是对夫妻卖了给痨病娘抓药的,这老头替赌鬼儿子还债,白纸黑字按的手印!”

  季尘的指节在车辕上叩出沉闷回响,目光掠过那些瑟缩的脖颈,面黄肌瘦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暴力印痕。

  膏药汉子袖口抖出半串铜钱,叮当声混着谄笑递过来:“侠士仗义出手,这点茶水钱......”

  他略有恼火的深呼吸一番,盯着那名膏药汉子。

  “钱、钱不够可以加——”

  “唉,下次栓紧畜生。”

  玄钢剑忽地横在铜钱下方,季尘盯着对方喉结滚动两下又归于沉寂,剑锋挑起钱串抛给正搀扶他人的喜儿,转身时黑剑归鞘惊得膏药汉子瞳孔一缩。

  他好像认出来眼前这位是谁了。

  小小的插曲之后,二人继续向西边走去。

  季尘的目光掠过蜷缩在墙根的流民,那些沾满泥浆的草鞋底无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顽疾——贫穷。

  卖身葬父的少女、卖子换药的夫妻,甚至荒唐到替赌鬼儿子卖身还债的老者,这些场景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他的神经。

  当亲眼见到云桥牙行车辕上插着草标的妇孺时,他忽然意识到施粥赈济不过是勉强续命的权宜之计。

  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大旸真正的症结在于土地里刨不出足够活命的粮食,可要提升农耕产量,既无改良生产的农药化肥,更无节省人力的机械器具。

  粥铺能勉强糊上一张嘴,可就像刚才主动卖身的那些人一样,其他的他管也没法管,不管还看着闹心。

  盈天盘系统终究不是军工系统,凭空搭建工业体系无异痴人说梦。

  “算了。”季尘忽然低叹道,“还是把现在能干的干了吧。”

  本来还犹豫先去处理哪一个,既然这云桥牙行先送上门来,那就先拿他开刀吧。

  此时季尘的鼻翼微微翕动,混杂着各种怪味味的空气里浮动着一缕米粥特有的清香,他抬头一看,原本三三两两蹲在墙根的流民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佝偻着脊背朝西方挪动。

  鞋底摩擦砂石的沙沙声里混着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看来要到了。”

  话音未落,街角转出个戴方巾的瘸臂身影。

  “季大人!”

  陈二狗攥着竹勺拼命挥舞,油亮脑门在烈日下泛着汗光,这少年面色比初见时红润许多,显然这几日没少沾粥铺油水。

  “您和喜儿姐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您昨天出了什么意外了呢?”

  季尘笑笑,心想自己还能出现什么意外,不过这小子居然还和喜儿认识,怕不是他当时说的丐帮中良心未泯的人就是喜儿。

  他低声道:“带路吧,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来了的?”

  陈二狗已指着远处砖墙眉飞色舞:“听说有位黑剑大侠空手拦惊马,我当即就猜到是您!”

  转过两道斑驳砖墙,蒸腾的热浪裹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扑面而来,六口铁锅在黄土夯实的空地上围成半圆,锅沿凝结的米脂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

  “这倒是不错。”

  季尘望着排队领粥的枯瘦手掌,嘴角不自觉勾起差点轻哼出来,这些劫来的赃银到底没白费。

  抬脚刚要迈进粥棚,脊背突然窜起寒意,此处与方才惊马出事之地,竟不过百步之遥。

  “商党示威?”

  若那辆载着草标妇孺的马车当真血溅此地,这用途颇大的赈济场面顷刻便会化作混乱漩涡,此事一出周围没个几天不能消停。

  可回想膏药汉子惊慌失措的模样,倒不似作伪,此事还有待商榷。

  季尘指尖凝起微光点在陈二狗畸曲的手臂上,灵力如游蛇般渗入筋脉,少年顿觉整条胳膊泛起酥麻热意,原本扭曲的皮肉竟肉眼可见地恢复血色。

  “去照看粥棚吧。”

  季尘挥挥手,待少年雀跃着跑远后,目光转向正在整理身上草根的喜儿。

  他从袖中摸出本蓝封册子递过去问:“认得字么?”

  书页翻动间露出《凝气锻体诀》五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墨香扑面而来,喜儿接过时手腕微颤,封皮下隐约可见暗褐指痕。

  “略识得几个...”她指尖蜷缩着蹭过书脊,粗粝茧皮在书上摩擦出沙沙轻响。

  “这是我从陆老哥那弄来的武修者入门《凝气锻体诀》,你照着这个练,然后每天给我写一份修炼感受和进度报告。”

  季尘话音未落,喜儿已瞪圆眼睛:“可是我只会一点。”

  “这里有吃有喝的,你拿钱请个识字先生。”他把刚才那一串铜钱丢给喜儿,“记着,认字比练功紧要。”

  接着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手探进衣襟摸索片刻,捻出枚翡翠似的药丸。

  “这是解碧...”

  话音卡在喉间时,喜儿一把夺过并已仰头吞下碧绿药丸。

  她笑得坦然,五年棚户巷生涯磨出的机警在眼底闪烁:“我知道季大人您没必要害喜儿,这是齐信坊的药丹吧?分舵主有次心情好赏过喜儿一枚。”

  “靠,有这事你不早说!”

  季尘此刻剑指倏然点中喜儿眉心,翠绿光纹如水波漫过粗粝带疤的肌肤。

  “念在你的往昔功劳...大概...”

  盈天盘灵力骤减两点的心痛让他暗自咂舌,却见此时喜儿枯草般的发丝正褪去焦黄,烈日灼伤的皮肤泛起珍珠光泽。

  “外加我需要你的修炼报告准确无误,这个就算是赏你的。”

  【春风沐体愈身诀】的淡金色弹窗缓缓在季尘的视野中消散。

  虽然从欲魔教老巢出来之前盈天盘中还有点灵力剩余,但这一下怎么就要两点灵力?

  多少有点贵了。

  当他撤回手指时,春风沐体愈身诀的余韵仍在空中流转,喜儿抚摸着光洁如新的手背,老茧和曾经枯黄的肌肤伴随着她的动作掉了一地,周身这五年苟活烙下的隐痛如晨雾消散。

  “季大人,您是神仙吗?”

  “您觉得我是就是吧,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估摸着待办事宜已全部做完,接下来该去找牙行的麻烦了。

  就在他起身要走时,喜儿突然问道:“季大人您为何要对我们这些普通百姓这么好?而且为何您好像从来不需要寻常的消遣?”

  季尘回头笑道:“喜儿,你听说过《列子·周穆王》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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