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副本载入中
季尘在夜风中踏着沉重的脚步,趁着最后这点时间将周围搜寻了一圈,可惜运气不佳,没找到任何与那伙武修者有关的踪迹。
此时已晚,出城去棚户巷寻那些被救百姓也不方便了
眼见副本冷却将尽,他折返向府衙方向,若那伙武修者要获救人功绩,定会在刘清玄处留档,这样他们横竖都横竖跑不了。
握拳叩门时,老衙役佝偻着背推开半扇朱门,浑浊眼珠偷瞄他手中渗出酱香的油纸包。
余光扫过台阶上清理干净的血迹,季尘径自跨进大院。
书房灯火仍明,纸页翻动声清晰可闻。
穿堂风裹着樟木香掠过回廊,偏厅烛光摇曳间,刘清玄伏案的剪影投在窗纸上,季尘刚踏入府衙大院的刹那蓝色磷火忽地腾起。
他也不知道刘清玄这一天到晚不睡觉的在忙什么。
书房那人闻声站起,隔着窗纸与季尘目光相触。
但他现在着实有些心累,而且调查那些武修者身份也不差这一会,只是朝着屋内火光映出的身影挥了挥手,径自转向厢房一侧。
见那道背剑身影摆手离去,屋里人方松口气落座。
季尘径直穿过月洞门,顺脚碾碎飘落桂花,那些在夜色下愈发暗淡的碎瓣还未随风沾地,剑鞘已随他解剑动作滑落半截。
玄钢天引剑与侧刃半开的鞘身浑然一体,在途中被老衙役颤巍巍伸手欲接。
谁料季尘松手刹那,这柄看似就不轻巧的兵刃竟如坠山岳,生生从枯槁指缝间滑脱,石板迸裂声炸响庭院。
坠地之处石板碎成数块,季尘摇头拎起这柄吃进地砖三寸的凶器,拖曳着拎至厢房廊下。
推开厢房木门的刹那,推门时熏香裹着樟木味扑面,下山时带的被割了开口的背囊就摆在桌上,然而其中除了些许零碎和空了的丹药瓶外,也没其他有用的东西。
他指了指烛台,老衙役立刻心领神会的掏出火折子上前。
他指尖划过纤尘不染的桌面,暗叹自己明明只有刚来广安府的第一天,才在这里住过一晚上,结果这些日子下来这卫生一点没落下。
不知不觉自己也与这个世界的统治阶级搭上了线,变成了享受别人服侍的一员。
“面子上倒是比丐帮窝棚干净。”
这话说得轻,却惊得老衙役慌忙吹亮火折。
跃动焰苗里,老者佝背更弯三分:“季大人折煞小人了,能伺候您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这屋子每日洒扫三遍,岂敢与城外腌臜地比。“
他嗤笑着剑指一挑,雕花窗轩应势掀起,两指凌空晃了晃,墙边插杆悬飞而起,咔嗒嵌进窗边卡槽。
“去给我弄壶茶水来。”
季尘陷进椅中,玄钢剑倚着桌脚压出细碎木裂声,月光裹着夜风撞散熏香,将老衙役凝固的骇色照得雪亮。
“记得要凉的。”
熏鸡皮泛着琥珀油光在烛火下颤动时,老衙役已捧着陶壶躬身退下。
季尘抖开油纸包就着冷茶吞咽,待半柱香后他吃饱喝得,顺手用丝绢帕子抹过油星,将鸡鸭细骨伸手推到一边,
他踉跄着跌坐上木床,床板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枕着双臂,他望向床上承尘,一股身心的疲惫顺着脖颈漫上后脑,明明已竭力改变目之所及的一切,可那些被救出的武修者却偏偏违背了他的好心。
【副本冷却倒计时:十一分二十二秒】
微弱的期冀在仍在心中摇晃,季尘只能盼着他们别真胆大包天,将仓库的髓晶粉末偷运贩卖。
眼下仍有不少疑点,百姓目睹异状为何不报官?是遭了胁迫,还是收了封口钱财?这桩桩件件都待查证。
更别提明日还要出广安府赴境泽村探查,这事一个对一个,竟处于像初来时一样的仓皇境地。
走马灯般的画面忽在黑暗中流转:暗河密道浮沉的水雾,境泽村民感恩的笑颜,织场曝露的恶行,未及剿灭的广安帮派,段游康镶金牙的哀嚎,刘清玄绸扇半掩的苦笑,喜儿发间新生的鸦青……
万千光影撕扯着疲惫的神经。
他忽地翻身将剑鞘揽入怀中,玄钢紧贴小臂沁出凉意激得神志一清,今日尚还有要事未了,翠玉剑录的副本还没下。
【盈天盘剩余灵力:21/70】
他心念一动,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漂浮。
与自己似乎灵魂相连的元墟之种仍在星空中缓慢旋转,几乎和上次查看时没什么变化。
季尘盯着帐顶团蝠纹样,呼吸间忽然注意到那种子正随着吐纳节奏,缓慢发出洁白的光晕,倒真像颗脉动的心脏。
这让他想起盈天盘说过,这鬼东西靠“不可描述”的养分生长。
手背无意识摩挲枕边的翠玉剑录,温润玉质仿佛在抚摸温暖的流水。
当指尖真正触及的刹那,神识忽然泛起刺痛,登仙长阶副本里鲶鱼精的腥臭仿佛还黏在鼻腔,那些记不清次数的死亡循环化作细针,正往骨髓里钻。
更想起欲魔教老巢里,这玉简曾强行突破限制,让他与戮军剑共鸣,此种剑法竟能影响神志,后怕感顿时漫上脊梁。
大概是要求还没到吧。
他猛地展开玉简,第一根玉石上赫然浮现竖列灿金小字:【豪胆剑以身起势·以剑携势】
“不对,我化势为风哪去了?”
季尘将玉简按在胸口,剑鞘压得床板吱呀作响。
他挠了挠头,明明清楚记得豪胆剑诀第三节是化势为风,而自己也早就领悟这层,可这玉简上竟然一点记述都没有。
真是奇怪。
“当啷——”
铜灯台突然轻颤,惊得他翻身按剑。
待他静心细听周边却无任何其他声响,就只是有夜风卷着枯叶砸进屋内,桌上未燃的琉璃提灯还在在案头晃出斑斓光晕。
季尘哑然失笑,自穿越以来头回宿在官家地界,连风声听着都像暗器破空,叶上飞三人留下的印象至今未散。
心里暗忖待广安府的破事结了,定要将那三人尸骸挖出挫骨扬灰。
目光扫过枕边玉简,翠玉剑录的消息至今未现于世,但他料定这真仙传承终究藏不住,届时杀人夺宝的戏码怕是免不了。
【登仙长阶冷却完毕】
淡金框体突兀浮现,
淡金框体骤然浮现,季尘盯着眼前微光,忽然向后砸进床榻,天引扯落插杆,雕花窗轩应声闭合,厢房彻底陷入封闭。
“来!”
翠玉剑录应声飞入掌心,不过是在副本空间里死上几十上百次,假死总好过在外面真死一次。
他攥紧冰凉剑鞘,喉间溢出低笑:“我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神识深处忽然炸开万千光芒,季尘感觉意识被拽入湍急的星河,耳畔响起比鲶鱼精副本更恢弘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豪胆剑所属剑心淬炼度达标】
【检测到当前心境符合副本进入标准】
【《无惧·豪胆剑》第二阶段解锁】
【登仙长阶程序升级中......自动扣除十点模拟用灵力】
“靠,怎么这次的副本这么贵!”
床榻上的身躯骤然绷直,玉简的第一节玉石浮起流光状纹路,季尘最后的视野里,案头烛火似突然扭曲成持剑的人形,剑锋挑起的弧度与那日山巅的剑仙如出一辙。
【正在载入预定副本】
【这份仇怨不知因何而起,但它早已刻进了整个万界,并将所有新生的人族卷入其中。】
当前地点:灵岳界腾云山脉
晨光映着山间薄雪,太阳歪斜挂在头顶,两匹杂毛马拖着辆其貌不扬的货车,在木轮吱呀声里碾过碎冰。
季尘一睁眼,便见五名白袍青年分坐车前车尾,自己正前方那人正探出半截身子。
“方师兄,”那人一手按住车辕,另一手搭在车夫肩头,“这都进腾云山地界了,换我来驾会儿车?”
车夫嗤笑着拍开他的手:“净扯!上回御器考核谁把青玉飞盘撞进丹房的?这仿肉灵傀的牵丝诀你使得明白吗?
“这路程都过了一大半了,就是宗门里摸不着这等精细物什,才要趁历练试试手啊!“被唤作庄师弟的青年边笑边拍驾车那人的肩膀,“指不定摸着灵傀关节,御器科总测突然开窍......”
“省省吧,再整活年末考校可没人给你兜底。”
季尘正欲转动脖颈观察周遭,却发觉四肢像被无形丝线捆住,与上次登仙长阶的副本如出一辙,这该死的过场剧情竟又困住了他。
记得好像上一次在结尾时,自己曾能强行挣脱过限制,但现在无论如何都抓不住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
“师兄,这箱子当真不会半路散架?”
身旁右侧的年轻修士屈指叩向褪色箱板,几片虫蛀木屑应声飘落。
对面年长些的修士将膝头青锋剑往里一挪,探身“啪”地打在他仍欲叩击的手背上:“爪子收着些!天工坊的封箱咒还能有差?”说着用剑鞘点点伪装层,“真敲破了这层障眼法,前线妖族探子就真能给你整出些事。“
山风倏地掀起箱角苫布,露出四人中间那具约半人高的木箱。
季尘眯起眼仔细打量,箱体布满虫蛀孔洞,木板接缝处泛着霉斑,实在不像藏着贵重物件的模样。
可方才修士提及的“障眼法”三字仍在耳畔回响,若这箱子上有障眼法,那外皮的就是一层伪装用的木壳?
正疑惑间,车辕突然碾过碎石剧烈颠簸。
他头不能动,只能顺势瞄看四周的环境,接着就看见五个白袍修士前一后四分坐马车前后,衣袂在山风中猎猎翻飞。
身下这辆无顶板车吱呀作响,两匹杂毛老马正耷拉着脑袋,拖着所谓“破箱子“在蜿蜒山道间缓缓挪动。
下山历练.....
是了,这般配置定是下山历练的弟子在执行秘密押运。
可看着周围这几人一尘不染的白袍,他十分想暗自摇头,这般招摇过市,岂不是自曝行踪?
那劝驾不成的修士悻悻转身,后背刚贴上厢板便浑身一震,季尘不知何时已然转醒,正用他副本里挣不脱桎梏的眼瞳直勾盯着自己。
他喉结滚动着咽下惊呼,突然又咧嘴笑道:“啊,师兄,你总算醒了。”
嘴边呼出的白雾随着兴奋语气飘散开来,眼底盛满对这位的羡慕和憧憬。
“昨天晚上那伙劫匪真是疯了,对吧?没想到居然然敢拦路打劫,这一带明明离前线不算远,却还有人一直不老实。”
季尘的应答被无形之力卡在喉间,此刻他像被丝线操控的傀儡,只能任由声带机械震动:“嗯。”
右前方膝上横剑的修士突然用剑鞘敲了对面那人再伸来的手。
敲完后应和着接话:“都是那些该死的妖族作祟,灵岳界原本可是块安宁宝地。要不是这边离前线太近,我们早就可以带着箱子飞去目的地,说不定七天前就到了。”
此时季尘面前那年轻修士侧身追问:“无辰师兄是本地人吧?以前这边也有妖族在吗?”
季尘感觉下颌肌肉不受控地牵动:“当年差点栽在条野妖手里。”他瞥见自己右手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剑鞘纹路,“入门大会时我呈的那颗泥黑妖丹就是它的。“
“不愧是师兄,”年轻修士激动得拍打自己大腿,“入道就能斩杀妖物,难怪师祖赐您‘无辰’道名。”说着声音突然低下去,“不像我...抄了三年符箓才入外门,修为也是筑基...”
季尘喉间不受控地溢出低笑:“可我也只有剑术值得一提,当年若不是剑冢试炼时灵光乍现,怕也进不得内门。”嗓音顿了顿,喉结在无形丝线牵引下滚动,“倒是你——”
“炼药时控火的准头,连丹房长老都赞过。”
“可...”年轻修士刚启唇就被打断。
“三年筑基入外门还嫌慢?”季尘听见自己声线别样的平静“待你金丹结成,元寿漫长如江流,还能愁没时日精进?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步入金丹。”
年轻修士耳尖泛起薄红,笑得露出虎牙:“那...小弟就厚着脸皮承师兄吉言了。”
直到对话余音散尽,季尘才感觉后颈桎梏稍松。他尝试转动眼球观察四周,发现虽仍发不出声,但脖颈已能自由转动。
他低头俯看自身,却发现白衣上盖着层微薄的灵力。
自己的神识好像又能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