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你这狗嫌的混账,老夫要活劈了你!”
阎公怒极,便一掌拍向眼前这赖货的脑袋上。
噌噌噌!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拔刀声。
“住手!”
只见三名衙役从门口鱼贯而入,持刀对着即将动手伤人的阎公。
下落的手掌停在额头上,不觉厉害的万福贵见到来人,便痛哭流涕的上前哭喊。
“各位爷,这老小子向小人打探消息,没问到想听的就想动手打人,还请各位大哥替俺评评理啊!”
他声音凄苦,俨然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好个不讲道理的老东西,居然这般无耻!”
“老头,别一把年纪还学别人欺行霸市,还是滚回家抱孙子吧。”
“真当我们兄弟几个不在吗?”
这三名衙役平日里常来客栈吃白食,所以今天也不例外。
他们每次都被客栈的好酒好菜喂饱了出门,如今见客栈有恶客登门闹事,自不会坐视不理。
况且对方还是个看似可欺的糟老头子……
做个顺手推舟的人情,又岂在话下。
此时,客栈的门外涌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乡民。
他们在了解前因后果,纷纷指责堂中的蓑衣老头。
众人七嘴八舌,根本容不得半点解释。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了!”
阎公面红耳赤,怒火攻心。
他这么多年来,何时受过着么大的屈辱,所以一时也被呛的说不出话来。
“老头,识相的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否则……牢里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其中一位身高体壮的衙役冷笑道。
“道歉……老夫这辈子还没给人低过头,更别说跟个痞子道歉了!”
阎公瞥了一眼在场之人,神态间满是不屑。
要不是对几个衙役身后的人有所顾虑,他真不介意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痞子?!各位乡亲,你们可都听见了啊,这老东西居然还出口伤人!”
万福贵嚎叫道:“天地良心,我啊贵从小与人为善,从不好勇斗狠,今日居然被这老匹夫百般羞辱……”
这一下子可是炸开了锅。
所谓帮理不帮亲。
万福贵作为店小二,平时对谁都是低眉顺眼,客客气气,周边人对他的印象颇为良善,所以在场人基本上都在帮他说话。
“老梆子,还这么嘴硬,要是再不道歉,那走跟本大爷去衙里走一趟吧!”
一名体膘大汉拔刀上前,居高临下,恶狠狠地看着面前老头。
别看他人高马大,但论气势,阎公无形中却还高上一头。
另外二个衙役也是练家子,如果一开始还没发现,但到了现在自然能看出这点。
于是他们形成合围之势,将阎公包在了中间。
“就你们三人想要拿我,真是做梦。”
阎公端起桌上的酒杯,向肚子里倒去。
他心有顾虑,到想看看这三人敢不敢先动手。
如果他们先动,那自己就有理由反击,到时候失手杀了几个,可就怪不得他了!
可忽然,他开始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意识变得昏昏沉沉。
“遭了,酒中下了蒙汗药!不对……这是什么药……居然……”
阎公开始运转血气,尝试摆脱这种状态。
一旁的万福贵见这熟悉的一幕,心里便是咯噔了一下。
因为桌上的这壶酒,是前日下过药的那壶……
他刚才上菜的匆忙,也就顺手给拿了。
可现在的客栈不是以前,不做那种杀人越货的买卖,再加上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万一传出去多不好。
“老丈,念在你一时糊涂,小的也不多计较什么,您认个错,这事就揭过去了好吗?”
万福贵上前打着圆场。
“老东西,别人大量,给你机会了,倒底要不要认错?”
那衙役厉声喝道。
“你……算你厉害!老夫……老夫知道错了!”
阎公竭力的抵御着无力感,同时面上保持着冷静,不想让人看出端倪。
“什么?劳烦您大声点,小的耳背,没听个真切!”
万福贵离近后掏了掏耳朵,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老夫……知道错了!!”
这一声响彻客栈,差点被把万福贵的耳朵震聋。
哪怕是周边的几个衙役,乃至门外看热闹的人,也是感到刺耳。
“老家伙,吼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聋子。”
万福贵捂着耳朵骂骂咧咧。
阎公冷哼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踉跄着步伐,向外走去。
其余衙役见状,也纷纷收刀。
刚才那一吼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发出来的,他们见好就收,也不想逼迫太紧,免得动起手了得不偿失。
“慢着!”
万福贵的声音忽然响起。
“老夫都已经道歉,你还想怎么样!”
阎公转过身,已然是气急败坏。
“老丈,您的饭钱还没给呢!”
“你……”
“老丈,你若是想吃霸王餐,那可就没这么善了!”
“多少文,我给……给你就是!”
阎公憋着一口气,硬生生把上涌的血咽回肚子。
“您且稍等,我来算上一算!”
只见万福贵快步走至柜台,然后抄起算盘和一盏灯笼回到饭桌上,提灯盘算了起来。
“这盘荤的一两四钱,那盘素的七钱,一壶酒三两整……”
“筷子有被咬过的痕迹,算二钱一根,凳子挪破了一角,算三钱,桌子上的划痕七钱,还有碗筷清洗的工费……”
经过一阵噼里啪啦,触目心惊的盘算,万福贵最终得出了这顿饭价钱。
“十四两?你怎么不去抢!”
阎公瞪大眼睛,呼吸都开始紊乱起来。
这十四两可是够他一年花销了,现在一顿饭就吃完,任谁都难以置信。
“老丈别不高兴,小人还给您抹了个零呢……不过话说回来,这钱你是给还是不给?”万福贵斜着眼,语气满是威胁。
“给,我给!”
阎公咬牙切齿地从腰间裤裆内的兜里,掏出几枚分量合适的碎银,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一股骚味,东西放桌上,你可以走了。”
万福贵捏了捏鼻子,满脸嫌弃的摆了摆手。
闻言,阎公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步伐踉跄的向外走去。
“三位大哥,这次可多亏了你们,这十两银子您几个拿去喝酒,剩下的我要拿给掌柜交差。”
待客栈外的人散完后,万福贵拿起桌上的酒壶,浇了一遍碎银,拿出其中分量大的递给了衙役。
“客气,万兄弟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就尽管找我们几个便是。”
见其如此上道,三名衙役也和颜悦色的笑着。
“几位爷还没吃饭吧,趁热坐下来吃点,这菜那老头可是动都没动过,千万别糟践了粮食!”万福贵招呼着。
“好好好,大家坐下吃点。”
几人有说有笑的喝酒聊天,直到一个时辰后才尽兴离去。
一切末了,收拾碗筷的万福贵忽然向楼上看去。
“咦,太阳都要落山了,掌柜的怎么还没下来……”
对于这个神秘的年轻人,万福贵可不敢生出半点小视。
前日那神乎其技的手段还历历在目。
他可从没有见谁,能用一根头发丝活生生的大变活人!
对他来说,这可是神仙手段啊!
“古话说的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知我啊贵有没有这命……”
万福贵咂了咂嘴,便抱着碗筷向后堂走去。
…
三楼雅间。
郑幽一直坐在床榻上盘膝运功,冲击着下一阶段的瓶颈。
对于楼下发生的事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没有见到人脸,但他可以肯定,楼下那个老人的的确确就是阎公!
相比阎婆这个表象恐怖的怪物,阎公更像是人,但他的厉害却是让人捉摸不透。
阎公追查至此绝不是偶然,虽说阴差阳错下被万福贵挡住,搅了计划,可说不准下一次会怎么样。
“不知道晋升至锤骨境界,对上阎公能否有一战之力。”
一念至此,郑幽便继续冲击着下一境界。
他有预感,自己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真正破入这个层次。
然而郑幽不清楚的是,自身已经达到化劲为气,锤筋练骨这个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
所以朝夕之间,便可功成破境!
…
眨眼,便又是一夜过去。
郑幽身上的皮肤上,透出一股股淡薄稀疏的白烟,而身体内的骨头也咯咯作响。
白烟围绕着他的身躯形成了一道罩气,凝而不散。
乍一看,还颇为神异。
“居然就成了!”
郑幽缓缓睁开眼睛,对进展的迅速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信心十足,但他这个从来没有修炼过的人,怎么也得个七八日才能功成。
但这次的突破却惊人的顺畅,仿佛一切都水到渠成,所谓的冲关瓶颈,也只是象征性的阻碍了下。
“我似乎可以……”
郑幽眼睛一眯,接着便提起气力,一掌向前打出。
砰!
梳妆台上的一盏花瓶在顷刻间碎裂开来。
“居然是劲气外放……我才刚入锤骨境界,就能做到这个?”
郑幽看着自己手掌,颇为惊诧。
根据《道罗心经》的描述,要达到锤骨境后期的地步,才有劲气外放的可能。
虽然说刚才的一掌威力不大,但已经能说明很多事了!
随即,郑幽从床上站起身,拿起架子上的柴刀,往手臂上割了一道。
“皮肤韧性变强,恢复的也很快!看来是锤骨境没错了!”
看着手臂上的划痕肉眼可见的愈合,郑幽心中不免窃喜。
“该下楼看看情况了。”
他心情大好,整理好东西后便开门下楼。
“掌柜的,您可算下来了。”
一楼大堂的万福贵一见来人,便眉开眼笑的上前迎候。
“这两天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郑幽找了个位置舒服坐下,随后笑着问道。
“当然有,昨日有个老头上面来打听一人,说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帅小伙…我一猜就知道是找掌柜的,不过看那老头贼眉鼠眼,不怀好意的模样,我也没说准话,三言两语就把他给忽悠走了。”万福贵笑道。
“好,你做的很对!”
“对了,这是那老汉给的饭钱,掌柜的收好。”
万福贵将几颗碎银恭敬递上。
郑幽看了一眼,便拨出一半,送回了过去。
“你很机灵,这里的银子就给你当赏钱了。”
“多谢掌柜!”
万福贵眉开眼笑的收下。
这要是换做以前,他是根本不敢想的事!
“行了,我出去一趟,你好生待着。”
“掌柜的放心!”
交代完事情,郑幽便走出了客栈。
他大概率不是阎公的对手,但总这么窝着也不是办法。
何况那迷药对一般人来说要命,要晕个几天,但对阎公这种人,怕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或许此人应该已经恢复,现在正躲在某个角落暗中窥伺着他。
与其被暗中偷袭或是再次找上门,倒不如来个引蛇出洞。
二人拼上一拼,胜负还未可知!
没准那老头子年迈体衰,还斗不过自己,那到时候形势逆转,跑的人就是他了。
修炼有成的郑心潮澎湃,迫不及待要试试自己现在到底有几斤几两。
抱着这般想法,他便出了客栈,大摇大摆地向街上走去。
街上的行人见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都不禁为之侧目。
毕竟像他这样容貌气质都极为出众的少年郎,可是极为少见。
哪怕是县里黄员外家的少爷,怕也略逊一筹。
虽说一路上引人瞩目,但郑幽却不敢有半点疏忽,毕竟暗处有个随时想要他命的人躲着。
“大哥哥,你长得这么俊,心肠应该也很好,能施点吃的给我们嘛……”
一棵靠近墙角的枯树下,两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乞儿拉扯着郑幽衣角。
“你们……都多大了?”
郑幽脚步一顿,驻足看着他们。
“我十岁,他九岁……大哥哥,我们两天没吃东西了……能给点吃的吗?”
乞儿说话有气无力,眸光无神,并无作假的可能。
“我出门可没带什么东西……”
郑幽动了恻隐之心。
他左右看了看,正巧面前路过一个货郎,便拦下来买了些豆糕和糖葫芦。
“你们吃吧。”
郑幽将买来的东西分予乞儿。
世道如此,他也帮不了太多,良心使然,只能力所能及的做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