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陛下您留神脚下……”

　　两个小太监慌忙追进御书房。

　　却猛然见到了离奇的一幕，同时怔在原地。

　　书桌前，曹尚天一手玉玺一手罪己诏。

　　悠然坐着。

　　而皇帝在他面前，站着如喽啰。

　　皇帝的表情僵在那里，眼皮猛地跳动了几下。

　　一时收不回脸上的怒色，却又不敢再爆发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见曹尚天嚣张地坐在那里。

　　他恨不得当即喊来羽林军，捅死这个逆贼。

　　但事实上。

　　要是真这么做了，头一个见阎王的恐怕是自己。

　　“陛下来了？”

　　这时。

　　曹尚天终于缓缓起身，不咸不淡地跟皇帝打了个招呼。

　　他朝着皇帝一步步走过来。

　　故作疑惑道：

　　“我刚才听见，陛下要诛我九族？”

　　“这可麻烦了。我父亲如今在外带兵打仗，恐怕一时不能伏法。”

　　“……要不我把他老人家叫回来，亲自跟您谢罪？”

　　听着“谢罪”二字带着满满的杀气。

　　皇帝心头猛地一颤。

　　魏国公曹胜。

　　那个挟自己以令诸侯的狠角色，言行举止没有曹尚天那么跋扈，甚至待人接物都颇为仁善。

　　但也正是他。

　　当初平定多方贼寇，率军入了皇城。

　　然后，将皇帝最后的嫡系势力屠戮殆尽，彻底把控了皇帝。

　　回想起当初人头滚滚的恐怖场景。

　　皇帝发誓。

　　有生之年，都不想再见到这个凶残的人屠。

　　看着曹尚天那张跟曹胜极为相似的脸。

　　皇帝一下慌了。

　　连连道：

　　“爱卿误会了！”

　　“朕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奴才，擅闯了御书房，这才怒上心头。”

　　“若是爱卿你，自然……另当别论！”

　　他看着曹尚天手中，把玩着自己的玉玺。

　　吓得半声不敢吭，一点脾气都没有。

　　而曹尚天看他一脸诚惶诚恐。

　　玩味地笑笑，勉强接受了这套说法，接着终于缓缓放下那块玉玺。

　　皇帝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

　　然后强压下复杂的心绪。

　　十分拙劣地摆出一副讶异状：

　　“……爱卿，怎么会在朕的书房里？”

　　曹尚天道：

　　“当然是陛下昨日发的罪己诏，感人至深。”

　　“我实在翻来覆去念着此事，忍不住想来看看您亲笔手书的原文。”

　　“如今满城百姓，上至八旬老汉，下至三岁孩童，都已知晓陛下的‘仁慈’之名。”

　　“陛下这一次，当真是要名留青史了啊。”

　　瞬间，皇帝脸上涌出强烈的难堪。

　　自己千躲万躲。

　　还是没躲过曹尚天的贴脸开大。

　　一时间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这时曹尚天又道：

　　“只是陛下实在太过小气。”

　　“也不在这罪己诏中，多提一句我忠心劝谏的功劳。”

　　皇帝闻言。

　　面露尴尬之色，谨小慎微道：

　　“……这罪己诏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朕思来想去，不加上爱卿的名字，也是怕百姓生出误会啊。”

　　他小心翼翼打量着曹尚天的表情变化。

　　旋即，又强调道：

　　“不过这整件事，朕绝对放在心上。”

　　“我已经派人接洽那个女官的父母，明日就送去钱财田地，以作补偿……”

　　曹尚天闻言。

　　忽然“啧”了一声，故意蹙眉道：

　　“陛下实在是破费了。”

　　“只是不知，这国库中的钱还够不够？”

　　皇帝一怔。

　　笑笑道：

　　“爱卿这是何意？”

　　曹尚天也笑了笑。

　　然后。

　　掏出一块御史牌子，丢在了皇帝面前。

　　皇帝的脸色瞬间一沉。

　　当即认出那是他给吕松的牌子。

　　曹尚天云淡风轻道：

　　“昨晚，我当街斩杀了一个欺压百姓的狗官。”

　　“事后调查才意外得知，此人居然跟宫中有联系，一直给陛下进贡着钱财……”

　　“这属实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皇帝的表情逐渐惊悚。

　　死死盯着那块牌子。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埋头一天，不闻不问任何消息。

　　外界的变化如此之快。

　　吕松，居然就这么死了！

　　他心中愤怒和恐惧交杂，忍不住想抬头去看曹尚天，却又生怕触怒了他。

　　这时，曹尚天又浅浅道：

　　“眼下他的财产土地，恐怕已被抄没。”

　　“……不会耽误了陛下的事吧？”

　　皇帝整个人一阵抽搐。

　　心头泛起绝望。

　　如今他权力大不如前。

　　即使纵容吕松敛财，所得的钱物，也不过用作宫中开销。

　　跟当年大造宫殿，满天下巡游自然不能比。

　　但这次。

　　为了表示自己的贤明，洗刷罪名。

　　他在罪己诏里承诺过。

　　给那女官的父母白银十万两，良田五十亩，且将女官追封为“贞静夫人”。

　　现在突然没了吕松。

　　刨去宫中高昂的用度，这开销几乎眨眼能把他掏空！

　　眼看皇帝心在滴血，表情渐渐扭曲。

　　曹尚天藏不住笑意，道：

　　“陛下这是什么表情？”

　　“难道……您不认识这吕松？”

　　皇帝哪还敢否认。

　　连连道：

　　“认识，认识！”

　　曹尚天又问：

　　“那难道这吕松不是贪官？”

　　“爱卿都说是，那他当然就是。”

　　皇帝强撑出一脸笑意。

　　实际脸色却比哭还难看。

　　这时，曹尚天一脸正色道：

　　“这我就不得不说陛下两句了。”

　　“您贵为天子，已尽享荣华富贵。”

　　“如今又再借他人之手，对百姓予取予夺，实非贤明之君的作为啊。”

　　“达成【明志】，忠义值+1+1+1……”

　　皇帝浑然不敢发作。

　　只能卑躬屈膝道：

　　“爱卿说得是，说得是……”

　　“此事乃是朕的错，的确该诚心悔过。”

　　曹尚天道：

　　“依我看，陛下悔过也很容易。”

　　“就将吕松的赃款，如数归还给那些百姓，让这钱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达成【明志】，忠义值+1+1+1……”

　　皇帝心中一抽。

　　如数归还？

　　如数？！

　　他很确定，吕松并没有将得来的钱财全部奉上，他自己必然也吞掉了一部分。

　　而送入宫中的钱财。

　　皇帝自然也早已花得七七八八。

　　更何况眼下，还得补偿那个女官一家。

　　这样算下来，要是不变卖宫中珍宝，名贵字画，大景历朝皇帝传下来的那点财富……

　　自己根本补不上这个窟窿！

　　皇帝心算着这笔账。

　　顿时一阵头晕。

　　他打死没有料到，敛财敛到最后，居然成了散财！

　　然而看着曹尚天一脸忠义的模样。

　　皇帝不敢有一句反驳。

　　只能忍痛咬牙道：

　　“该当如此……就这么办！”

　　“达成【护民】，忠义值+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