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郭二小姐
次日,慧字辈长老与玄字辈武僧闻钟而起,足踏僧履,皆齐聚于大雄宝殿之内。
一众须发皆白的老僧,齐齐朝着殿中红衣人跪地而拜,由慧能方丈领头,称颂葵花老祖降临少林寺,实乃少林千载难逢的福缘,然后一旁慧字辈长老纷纷点头附和。
老僧附和过后,又转向环立身后的小僧们,差遣他们对葵花老祖表达敬仰,后面小一辈僧人不得已下,只好向七嘴八舌的奉承起来。
一时间,整座大殿被阿谀奉承之声填得满满当当。
过了两月,少林寺的骨头算是被葵花老祖彻底折断。
殷容吩咐慧能方丈继续住持寺院大局,而后亲自挑选了慧字辈长老慧明,又点出十数位玄字辈武僧,一行人就此下了嵩山,朝着西北方向进发,此行的目的地正是风陵渡。
一路所经城池,每到人多处,僧人们就喊“葵花老祖,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这一路,不乏看他们不顺眼的好事之徒,觉得“葵花老祖”的噱头不过是故弄玄虚。
可寻衅滋事者刚一冒头,还没等殷容有任何动作,随行的和尚们便一拥而上,将麻烦迅速解决。
这些和尚倒清楚,要是真让轿中的殷容亲自出手,那可不是简单的较量,而是一场血光之灾,无端造下些罪孽。
这一日,渐近风陵渡,四下里热闹非凡,江面上舟楫往来如织,岸边人潮熙攘。
僧众们的口号声响彻云霄,“葵花老祖,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正行进间,一道倩影从旁翩然而至。这女子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眉眼间却又透着几分不让须眉的飒爽英气。
她走到众人跟前,莲步微动,微微欠身,开口道:“慧明大师,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慧明长老瞧见来人,先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随即双手迅速合十,恭敬非常地说道:“原来是郭襄郭姑娘,当真是许久不见了,遥想当年,姑娘初入少林,天真烂漫,如今再见,愈发风姿绰约,实乃难得。”
郭襄笑道:“这几日,人人都在传,少林寺方丈慧能大师,已投身葵花老祖座下,剃度受戒,修习妙法,今日我见大师亲自领队抬轿,敢问轿中所乘,莫非正是那葵花老祖?”
慧明道:“姑娘所闻之事,千真万确,我少林承蒙葵花老祖厚爱,方丈率全寺上下拜入门下,实乃本寺幸事。”
郭襄柳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继而轻笑道:“哦?这葵花老祖,究竟是何方神圣?引得你们寺里这般尊崇,我实在好奇得紧,今日有幸与诸位法驾相逢,不知可否求见老祖一面,小女子心中诸多疑惑,还望那位葵花老祖能为我解惑。”
就在此时,轿帘轻轻晃动,一道清朗声音从轿内悠悠传出:“郭二姑娘既然好奇,不妨直言。”
这声音乍一响起,大大出乎郭襄的意料。在她想来,葵花老祖身为少林寺老方丈的师父,定是年高德劭,少说也得有百岁高龄。
可此刻传入耳中的,分明是极为年轻的声线,听起来竟比她自己还要小上些许。
郭襄不禁脱口问道:“你便是葵花老祖?”
轿中之人语气平淡,简短应道:“是我。”
郭襄目光在慧明等僧众脸上一一扫过,见他们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异样,心中便信了七八分。
她向来洒脱,当下挺直腰杆,大大方方地说道:“据我所知,如今的少林寺方丈不过是你的三弟子,你还有两名高徒,江湖人称玄冥二老,一人唤作鹿杖客,另一人则是鹤笔翁,我说得可对?”
轿中传来不疾不徐的回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郭姑娘所言,半点不差。”
郭襄问道:“那初三又至风陵渡,静候神雕共归途,也是你授意玄冥二老传出的?”
话音刚落,轿帘一挑,殷容从轿中阔步而出,他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吐出两个字:“是我。”
“啊!你……你不是……”郭襄美目圆睁,抬手下意识遥指殷容,又惊又疑,语调也不自觉上扬,“你不正是那具尸……之前躺地里,用手抓着我的毛驴蹄子一直不松的人吗?你居然还活着。”
慧明脸色骤变,急忙厉声喝道:“住口!郭二小姐,老祖在此,岂容你出言不逊!”他暗自叫苦,眼睛不时偷瞄殷容,生怕这位老祖被郭襄的话激怒,一怒之下取了她的性命。
其他随行武僧同样吓得脸色如土,于他们而言,郭襄这一句话,极有可能触怒殷容,可众人又不敢轻易上前劝阻,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殷容嘴角微微上扬,神色间透着几分温和,说道:“正是我啊,当日多亏姑娘用毛驴驮我,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慧明等人先是一怔,旋即暗自庆幸起来。原以为郭襄这番冲撞,必定会惹来大祸,没想到郭二小姐竟与葵花老祖还有这般渊源。
众人紧绷如弦的神经,这才像是松开了些,彼此交换着眼色,心照不宣地舒了口气,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不再像先前那般战战兢兢。
郭襄轻轻摇头,感慨道:“未曾想,你不仅死而复生,竟还成了少林寺方丈的恩师,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话锋陡然一转,她神色间染上几分急切,往前迈了一步,追问道:“你让玄冥二老散布初三又至风陵渡,静候神雕共归途这句话,到底所为何意?我心心念念的大哥哥,如今又在何处,你可知道?”
“这个,我自然是知晓的。”
郭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迫不及待地向前凑近一步,追问道:“如此,我大哥哥三月初三便会前来风陵渡吗?”
殷容微微摇头,打破了郭襄的幻想:“那却未必。”
郭襄秀眉一蹙,质问,“那你为何诓我,说自己知晓,还费尽心思传出这句话?”
殷容嘴角浮起一抹莫测的笑意,“为的便是将郭二小姐你诱来此处,如今看来,我那两个徒弟,办事的确妥当,无需我多费周章,你便循声而至了。”
郭襄奇道:“啊?你找我做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