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郭襄悠悠转醒，睁眼便见殷容仍在角落盘膝而坐，她轻手轻脚地下床，生怕惊动了他，目光在屋内逡巡，又琢磨着趁他不注意逃脱。

　　然而未等郭女侠走两步，殷容便缓缓睁开双眼，“郭二姑娘，起得倒早，你下床这几步，一声不吭的猫着，是还想着逃跑？”

　　郭襄脸色一红，强装镇定道：“我不过是睡醒了，在这屋内走动走动，怎会想着逃跑。”

　　殷容站起身形，淡淡一笑，“但愿如此，今日我们便要启程上武当山，郭二姑娘可莫要在路上耍什么花样。”

　　武当山，张三丰目光如炬，见殷容与郭襄同行，说来借宿，让他腾出两间茅屋，张三丰虽略感诧异，仍引二人入住，且准备了可口美味，三人好好吃了一顿，气氛倒出乎意料的融洽。

　　入夜后，殷容进了郭襄所在的那间茅屋，窗外月色正斜斜映着案上烛火，将他身影拉得修长。

　　他立在当地，语气平淡无波：“夜已深了，你开始叫吧。”

　　郭襄闻言一怔，纤眉微蹙：“叫什么？”

　　殷容道：“自然是叫春。”

　　这一句出口，惊得郭襄指尖一颤，端着的茶盏险些倾翻，她气愤之下本要发作，想起此前许下的承诺，满腔怒意又生生按捺下去，居然樱唇微启，开始尝试着去发声，“啊……”嘤嘤之声比苍蝇叫的还小，却将她憋的脸颊涨得绯红。

　　“岂有此理，这……我……我从未经过人事，怎么叫的出口！”

　　殷容却无半分动容，缓缓道：“你便假装遭人非礼，无力还手，只能任其摆布时的模样……”他语带点拨，字句间竟无半分避讳。

　　郭襄被逼得没法，终是咬着唇，低低发出几声。

　　可那声音始终绵软无力，裹着层层羞怯，连屋门都传不出去，更别提让隔壁的张三丰听见。

　　殷容见状，只好上前一步，触及其人体肤，致其敞开心扉，随性而为。

　　郭襄惊得浑身一僵，如遭针扎，再顾不得羞耻，终是放开声息。

　　那叫声凄厉婉转，在武当山静夜中荡开。

　　张三丰宿于隔壁静室，耳力超绝，闻此声心头一紧，只当郭襄遭了歹人侵害。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掠至窗前，隔窗望见屋内两道人影相叠，更是急得双目圆睁，当即运起内力，掌风劈碎窗棂，直向那“贼人”后心拍去！

　　“砰”的一声闷响，掌力落处，殷容身子猛地一震，一口鲜血直喷而出，溅得郭襄衣襟、面颊满是猩红。

　　张三丰这才看清那人面容，惊得倒退半步，颤声疾呼：“李兄弟，怎会是你！”

　　殷容身躯晃了晃，双目圆睁，终是直挺挺倒在郭襄怀里。

　　郭襄只觉怀中之人身躯骤然一沉，指尖触到的衣料下，竟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那点温度转瞬便散了，再无半分生息。

　　她恍惚想起方才被逼迫的难堪，耳边似还响着自己不得已发出的声响，只觉天旋地转，心口像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她缓缓闭了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是猛地抬手，掌风带着决绝，狠狠击在自己脑门。

　　郭襄身子晃了晃，便软软地随殷容一同倒在榻上，额间渗出的鲜血蜿蜒而下，染红了身下被褥。

　　张三丰立在当地，望着榻上两具渐渐冰冷的尸首，一手抚着胸口，喉头哽咽，欲哭无泪。

　　他张了张嘴，想痛呼，想质问，可嗓子却已哑了，半点声响也挤不出来，唯有呆立原地，直愣愣瞅着昔日故友、心上之人，一夜间皆殒命于此，衬着他那形影愈发孤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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