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偷马贼!
几排瓦房掩隐青山之中,袅袅炊烟随风飘荡。
殷容身着古墓派衣衫,行至一处山坳,但见一家客栈隐于其间,这一路奔波,人困马乏,腹中也觉饥饿,“行了这许久,也该犒劳自己大餐了。”
他将马牵至桩前拴好,那店小二忙迎出门来,引着客人往店内走去。
殷容刚一进到店里头,就听“啪”的一声,屋中西角处,一位坐在八仙桌旁的军官猛地拍案而起,高声喝道:“小二,还不快快将这些酒肉与爷爷打包了!”
店小二表情略显窘迫,凑近殷容,低声说道:“这位军爷脾气暴躁得很,小的先去哄哄他,客官您自便,找个地方先歇着。”便舔着比脸地快步迎了上去。
“来咯!”店小二满面笑容,走到桌前,瞧了瞧剩下的牛肉,嘴里念念有词:“一片,两片……”手脚麻利却又不慌不忙,很快便用油纸将其包好,赔笑道:“军爷,都给您包好了。”说着,便将包裹递到军官面前。
那军官翻开一看,骂道:“岂有此理!我分明叫了八斤羊肝,十斤牛肉,三坛青梅酒,两盘卤香豆,怎就只剩了这么一点荤腥?够你爷爷塞牙缝么,莫非你是私吞了不成!小二,你今天长本事了啊。”
店小二叫苦不迭,哀求道:“军爷啊,小店实在是没多余的食材了,您就行行好,饶了小的吧。”
“少跟爷爷来这一套!”军官暴喝一声,一把将那店小二衣领薅住,说道:“饭你们都敢偷工减料,老子胡蛮横向来豪爽大气,却最容不得这种窝囊气!”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劲松开,指了指店小二的鼻子,笑呵呵道:“你呀你,多少赔来几斤酒肉,也就是啦。”
店小二畏惧胡蛮横膀大腰粗,是个带着刀的人物,尽管内心甚是憋屈,当下只有乐呵着吃亏了。
若再不识好歹摆出不情愿的样子,怕就不是讨你几斤酒肉,而是货真价实的八斤羊肝,十斤牛肉,三坛青梅酒,两盘卤香豆了。
店小二被胡蛮横纠缠,无暇顾及其他客人,殷容几次扬手点菜,都无人理会,无奈之下,他索性起身,踱步至柜台前,朗声道:“掌柜的,那胡蛮横可曾付了饭钱?”
掌柜愁眉苦脸的说道:“你也知道他叫胡蛮横,如此蛮横之人,怎会掏钱吃饭呢?”
殷容“咦”了一声,说道:“这岂不是吃白食么,你就任由他吃?”
掌柜抱怨道:“公子定是当之无愧的豪门贵胄,少见民生疾苦,这世道,但凡手里带着个家伙的,全横的不行呐!俺们都得小心伺候,要有半个不字,给不给钱那是小事,一旦砸了门店,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殷容气定神闲,语带调侃,“掌柜的休慌,我今天是菩萨心肠,必须照顾照顾你的生意。”说罢,他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几枚银钱,轻轻搁在柜台上。
那掌柜的顿时喜上眉梢,不再叫苦,毕竟有人送钱上门,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自己再哭丧着脸,那不是存心把财神往外推嘛,这么一想,赶忙抖擞精神,满脸堆笑道:“公子要吃点什么?我叫人好好的招呼。”
殷容却转过身,负着手,向那八仙桌边坐着的胡蛮横迈步而去,行至近前,他忽地扬声,一字一顿道:“我要吃八斤羊肝,十斤牛肉,三坛青梅酒,两盘卤香豆!”
此言既出,胡蛮横以为有人找茬,顿时激起怒火,扭头看向来人,随即纵声大笑:“哪里来的娘们在这儿装相公,你吃得下吗?”便被一道雄风呼到三十丈外,胡蛮横受此庞然一击,怎能不伤及肺腑,吐血身亡?
杀人手法迅猛如雷,在场食客都已傻眼,他们大多肉眼凡夫,没能认清是谁杀的。
须臾,酒楼里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各路食客慌不择路,争先夺门而逃。
一片混乱之中,殷容神情淡漠,拎着店小二打包来的酒肉,不疾不徐地出门走了。
而那店小二、掌柜的吓得面如土色,连一句送客的话都未说出口。
诚然,胡蛮横为人可憎,行事更是卑劣可恶。
然而细细推究起来,他的恶行,却尚不足以判他死罪。
不过,倘使粗略论处,将其过错四舍五入,这罪,便似乎足以让他命丧黄泉。
再讲,殷容葵花大成以后,性子,那是愈发毒辣,但凡他瞧不顺眼之人,便认定其罪该万死。
一旦出手,绝不留情,且他一经杀起,身心异常愉悦。
有道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他也想这么玩一下。
这刚出去准备牵马,殷容就发现木桩那儿拴着的马儿不见了。
却是偷马的贼骑走了。
说来挺巧,他就是这么起家的。
“好哇,偷到你祖师爷手上来了。”
殷容轻功露一露,没出半里地远,就已找到偷马的贼。
贼子远远望见殷容,顿觉大事不妙,忙不迭翻身下马,拽紧缰绳便慌不择路地奔逃。
他正跑得气喘吁吁,脚底生风之时,眼前突然白光一闪,那道白色身影竟如瞬移一般,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贼子猛地一个急刹,差之毫厘便撞入对方怀中。
“哎呀!”
贼子又惊又惧,失声呼喊,匆忙扯住缰绳,掉转马头往后奔逃数步。
可眨眼之间,那白衣身影再度鬼魅般挡在他的面前。
“天哪!”
贼子惊恐地大叫,赶忙又换了个方向逃窜。
然而,他刚一转身,白衣人便又悄然现身。
“我的妈呀!”
贼子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大呼小叫,一边数次变换方向夺命狂奔。
可无论他如何奔逃,眼前皆是白影重重,直看得他头晕目眩,仿佛置身于一片白色迷雾之中。
恰如诗中所云:散乱空中千片雪,蒙笼物上一重纱。纵逢晴景如看雾,不是春天亦见花。
只见殷容次次跟鬼一样闪到前面,贼子打心底觉得,便是爹娘多生八条腿也跑他不过,无奈之下,只得停住脚步,再也不敢逃窜分毫。
殷容这才问道:“你怎么牵着马跑路?”
那贼子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说道:“这还用问么?六条腿跑路,总归要比四条腿快些。”
殷容顿时了然,“原来是个傻子。”
然而这名穷脏样子的傻子,已朝着他的脚下,伏跪着不住磕头。
傻子以头捶地,砰砰直响,破皮流血也不含糊,嘴里哭丧般喊着话,殷容听不太清,但估摸着他是在说“借用一下,现在还你”之类的话,便道:“你叫什么名字?”
傻子缓了一阵,才勉强平复急促的呼吸,吐出三个字:“何贝瓮。”发音与“鹤笔翁”极为相近。
殷容心中蓦地一动,“鹤笔翁?鹿杖客,鹤笔翁?我做梦都想要玄冥二老给我端茶倒水、做奴做仆。”
这般想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探向对方手腕的脉络,口中喃喃自语道,“哟呵,这人脑子不太聪明,根骨倒算可以。”
殷容眯起双眸,目光紧紧锁住面前这张黑瘦面庞,不自觉地微微一笑,操着蹩脚口音,模仿着对方说话的腔调说道:“你可有什么同胞弟兄?带我去见见。”说着,掏出一包牛肉,伸手比划,“这是给你的奖赏。”
鹤笔翁见对方非但不责罚,反倒给予赏赐,免不了惊喜交加,激动得再度伏地磕头,如此感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