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雾里看花
殷容揭开蜜罐封盖,以勺舀蜜,递至郭襄唇边。
郭襄双眸圆睁,目光之中尽是怔忡之色,奈何四肢被点穴禁锢,动弹不得分毫,只能任由殷容施为,费了好大劲,才将那蜜咽下。
殷容连喂两口之后,眉头轻皱,神色间不耐尽显,口中抱怨:“这伺候人的营生,实非丈夫所为。”语毕,当即屈指一弹,解开了郭襄穴道。
郭襄穴道既解,下意识揉了揉酸涩的手腕,并未急着起身,而是抬眸看向殷容,眼中戒备未消,声音却不自觉软了几分:“你……打的什么主意?”
殷容说道:“我怕你饿死了,我再也出不去了。”
郭襄听了,微微垂首,目光落在那罐蜂蜜上,腹中饥饿之感陡增,思索片刻后,也顾不上什么处境了,填饱肚子才是要紧事,她伸手便将蜜罐拉到身前,拿起勺子,大口吃了起来。
待腹中稍感充实,她缓了缓神,朱唇轻启,柔声说道:“殷先生,此番劳烦您了。
殷容开口问道:“可吃饱了?”
郭襄摇了摇头,乌黑的发丝随之轻晃,她也不言语,只是又埋下头去,专注地吃着蜂蜜,勺子与蜜罐碰撞,发出些琐碎的声响。
不多时,郭襄刚一将整罐蜂蜜吃尽。
她还未及回味,殷容身形陡然欺近,探出如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扣住郭襄的臂膀,发力一拎,郭襄整个人瞬间离地,双脚悬空乱蹬。
“你……你这是做什么!”郭襄又惊又怒,秀目圆睁,奋力挣扎,双手徒劳地抓向殷容的手臂,却难以挣脱分毫。
殷容面色冷凝,并不搭话,只是袍袖一甩,再度点中郭襄周身大穴。
郭襄嘤咛一声,娇躯一软,再也动弹不得。
殷容左臂猝然伸出,稳稳将她揽于腋下,而后大步流星,而后朝着自己制作的寒玉床大步走去。
不过片刻之间,二人便已置身水库之畔,殷容来到寒玉床前,手臂一松,就像丢放一件破旧无用的物件一般,将郭襄搁置在了床上。
寒玉的凉意,似无数细密的针一样,猛地刺向郭襄,她下意识瑟缩了几下,她缩得仓促,缩得无奈。
殷容冷冷瞥了一眼动弹不得的郭襄,屈指轻轻一弹,解开她的哑穴,继续道:“郭姑娘,事已至此,要么助我寻得出路,要么……乖乖配合我修炼玉女心经,休做无谓的挣扎。”
郭襄平日里不拘小节,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豪迈之气,好像与寻常闺阁女子大相径庭。
然而,她内心深处,对自己的贞洁却极为看重,分毫不让。
郭襄自与杨过相遇,她的心便全系于那人身上,虽未能与心中的大哥哥结成床笫之好,可在她心底,早将自己的灵魂千百次许给了杨过,故而她始终守身如玉,从未与其他男子有过什么亲密之举。
此刻,殷容如此强硬地逼迫她行这般羞人之事,郭襄自当羞愤交加,其实单论练功,她也并非迂腐之人,本不会觉得有何羞耻。可这玉女心经的修炼法门极为特殊,需修炼双方赤身裸体相对,这如何能叫她不羞不恼?
往昔,她常常在梦中幻想自己化身古墓里,自号大龙女,然后她与杨过偶然相逢,她与杨过携手共修玉女心经,那场景,在她心中不知演绎了多少回,每一次回想,都觉美妙至极。
可现实里,杨过远在天涯,踪迹难觅,她也不过是练了十二要诀的小东邪罢了。
再看殷容,生得倒是仪表堂堂,换作平常情境,郭襄见了,多半会心生好感,不至于如此抵触。
然而,殷容这般不由分说,肆意妄为的行事作风,实在让她难以忍受。
这人仗着武功盖世,便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就能随意指使他人,予取予求?
郭襄越想越气,美目圆睁,狠狠瞪向殷容,“你可不要胡来,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殷容瞧着郭襄那满面娇羞,乃至泛红的耳根,都在幽冷的石室中格外显眼,只道姑娘家性子高洁,恪守礼教,此刻坚守半生的理念要被打破,难免面皮甚薄,一时难以接受。
念及此处,他微微皱眉,缓声道:“郭姑娘,事急从权,还望姑娘能体谅一二。”
语毕,殷容不再看她,袍袖一甩,移步至旁侧水面,屈指如钩,猛地轻弹而出,内力激荡间,只听砰砰几声脆响,数道水柱破水而出,
那水柱自水面突兀涌起,本是直线而上,却在半空陡然拐了个奇异的弯,如灵动水蛇,裹挟着凛冽寒意,以恰到好处的下降之势,落在郭襄脚前不过三寸之处。
奇妙的是,落地瞬间,水柱未曾溅散半分,依旧凝作柱形,下端与寒玉床紧密相接,好似天生便是这般模样。
且在这一起一落的转瞬之间,已然化作几道晶莹剔透的冰柱,恰似玉骨冰肌,散发着彻骨幽寒,周遭温度骤降。
殷容意犹未尽,再度运力弹水,只见那水弹落在冰柱之间,转瞬便凝结成几条冰杠,蜿蜒相连。
如此,在二人之间,一道冰制屏障悄然成型。
这屏障看似难掩目光所及,却好歹给了郭襄几分自欺欺人的慰借,权当是那遮羞之物。
郭襄望着那道凭空而立的冰制屏障,面上红晕虽未全然褪去,眼中却已满是愕然之色,这般出神入化的内力,实在是生平仅见,即便是达摩祖师复生,怕也难出其右。
可一想到,她接下来要被迫与殷容赤身相对,修炼玉女心经,羞愤也瞬间又涌上心头。
毫无征兆之际,殷容指如疾风,点向郭襄胸口。
郭襄只觉胸口一麻,周身穴道已被解开,她身子晃了晃,呆呆抬眸望向殷容,那漆黑眼眸中茫然一片,樱唇微微张开,像要说些什么,可喉咙似被堵住,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想起殷容之前所言,说张三丰曾数次打败他,可如今亲眼见识了殷容这般出神入化的功夫,郭襄不禁心生疑窦,脑海中反复思量,总觉得张兄弟在武功上,或许难以与殷容匹敌,那所谓的多次取胜,会不会是他随口胡说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