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网开一面
少林寺山门前,风声猎猎,“葵花老祖”四字于大旗之上张狂翻卷。
几个眼尖的小僧,瞧见这旗帜,慌慌张张一路小跑回寺,边跑边喊:“不好啦,那葵花老祖又回来了!”
“什么?劫持方丈的那个人来了?”
于是乎寺内钟声大作,僧众们惊呼叫嚷。
“莫要慌张,速去请慧苦师伯!”
“纵他本领再高,不过孤身一人。我少林寺僧众千八百人,一拥而上,未必不能将其制伏!”
“正是正是,正是如此!”
“速举禅棍,列十八罗汉阵,定叫他有来无回!”
“且慢,咱们最好是要先礼后兵,若他识趣,一来便将方丈乖乖交还,尚可饶他性命。”
“若是不识好歹,那就打到他服软为止!”
“对,所言极是!”
不多时,众武僧手持禅杖,簇拥着一位白须如雪的老和尚,步伐匆匆疾步而出,至山门之外,去迎那抬轿的武僧。
那抬轿的四名武僧脚下步伐一停,半蹲下身,双臂肌肉紧绷,将轿子放下,且动作一气呵成,轿子落地时不晃分毫,足见其配合默契。
事毕,四名如轿夫般的武僧,后退两步,手交叠置于腹前,目不斜视,静静候在一旁。
恰在轿子落地之时,旁边四个举旗僧自左右两侧,大步流星奔向前方。
左边两僧,一人阔步向前,双臂猛然发力一振,一面写有“葵花老祖”的旗帜,高高扬起。
与其相邻的举旗僧也不甘示弱,大喝一声,将写着“法力无边”的旗帜稳稳举起,那旗帜随风烈烈作响。
另一方的两僧同样气势不凡,一人疾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举旗杆,“神通广大”四字随着旗帜舒展,清晰映入众人眼帘。
最后一个举旗僧动作麻利,紧跟着便把“法驾中原”的旗帜高高擎起,直插云霄。
四面旗帜相互呼应,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被这磅礴的气势所笼罩。
就在此刻,那不管是举旗僧,还是抬轿僧,都已齐声高呼:“葵花老祖,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声浪滚滚,直冲霄汉!
长老慧苦匆匆赶至山门前,入目便是这般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那些出自少林的武僧们的舔苟之姿,让他瞬间僵立当场,满目的不可置信。
不仅是慧苦长老这个老僧,他身后那群刚摆下罗汉阵、满怀御敌之念的武僧,亦如木雕泥塑般呆住,手中禅杖几欲滑落。
抬轿与举旗的僧人,皆是少林寺中的精锐武僧,往昔他们拳脚间尽显少林风骨,铁骨铮铮,纵称不上十分硬气,料来也该有七八分的担当。
然而今日,不过半月未见,归来却已判若两人,全然没了往昔的硬气,这般公然屈服于葵花老祖的淫威之下,为那劫持方丈的魔头高声呐喊,顶礼膜拜。
众人惊疑不定之间,那雕花软轿的轿帘轻动,从中款步走出一位少年。
紧接着,老和尚慧能亦从轿中迈出。
众僧一见慧能现身,顿时都叫一声:“方丈!”
慧能双唇紧闭,并未言语。
殷容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
慧苦长老神色凝重,向前一步,道:“阿弥陀佛,葵花老祖远道而来,老衲慧苦,代表少林上下,有礼了,还望老祖能将我少林方丈安然归还,往日之事,我们既往不咎。”
这边话语方歇,众人但觉眼前白光一闪,未及眨眼,殷容所立之处已空。
惊呼声尚在众人喉头,却见慧苦长老身躯剧震,如遭雷击。
先是双膝缓缓弯折,似不堪重负,继而腰背如被巨擘强压,瞬间佝偻。
“扑通”一声闷响,慧苦大师直直跪地,尘埃腾起。
反观前方丈许之地,殷容衣袂翩然,好端端立着似乎从未移步。
变故骤起,不过瞬息之间,一众僧人惊得瞠目结舌,仿似木雕泥塑一般。
待回过神来,群情登时激愤,怒吼之声此起彼伏,
“欺人太甚,这般强盗行径,简直是不把我少林放在眼里!”
“今日若不讨回公道,我少林威严何在!”
“为慧苦师叔报仇雪恨!”僧人们个个额上青筋暴起,似立刻都要犯了嗔戒,冲上前去,与殷容拼个你死我活。
就在僧众即将一拥而上之际,慧能方丈猛地仰头,运起“狮子吼”神功,大喝一声:“住手!”
一阵滚滚音浪席卷而出,那些正往前猛冲的僧人,被这强大音波狠狠撞上,大家伙顿觉气血翻涌,脑袋嗡鸣,随后立足不稳,“啊!呀!哇!”几声惨叫,便双眼一翻,接二连三倒地不起。
慧苦长老跪在地上,看着寺中僧众被方丈的“狮子吼”震得接连倒地,口中“啊呀娃”叫嚷着晕厥过去,他心中大急,想要起身相助,却因殷容先前一击,气血逆行,浑身乏力,挣扎数次,终难站起,只能看这场混乱失控。
“老祖。”慧能强压下不安之情,开口说道,“您武功高强,我少林上下皆已见识,但弟子还望老祖能网开一面。”
殷容微微颔首,应了一声,旋即眸光悠悠落于跪地不起的慧苦身上,语调轻缓,“老和尚,我此番前来,并非有意为难少林,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要是不想少林遭受无妄之灾,便给我收敛些,乖乖的,别再自寻麻烦。”
慧苦望着眼前这蛮不讲理的葵花老祖,又看看周围一群实力远不及他的弟子,深知此刻若再强硬,少林必将大祸临头。
沉默良久,他缓缓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老祖……请恕贫僧先前冒犯。”
僧众们见慧苦这般,皆露出悲愤的神情。
人群中,一个年轻僧人眼眶泛红,不甘道:“怎会如此,难道我少林今日就要这般受辱?”
“噤声!莫要再添乱了,没瞧见师叔和方丈都服软了吗?”身旁年长些的僧人赶忙拉了拉他的衣角,神色慌张。
“可……这口气实在难咽!”又有僧人低声嘟囔,双手紧攥拳头,指节泛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唉,此刻多说无益,莫要连累了少林寺千百年的基业。”一位老僧出声叫停了他们的议论,可声音里的憋屈还是藏不住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