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先去哪？”

　　“先到城北吧，找找城北那家废品站，看他们有没有积压的水泥袋。走完城北就去下河区，找另一家。争取今天能把这两家废品站都跑完。”

　　路上，孙来鹏跟永善说着。

　　最主要还是这年头行动起来太不方便了，太多时间都耗费在路途中。跑完这两个点，并且把事情谈妥，一天的时间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那明天去郊区？”

　　“对，明天争取上午能跟岳峰食品厂初步接洽一下，了解下情况，能够把事情向前推动一步是更好！”

　　“哎，要是我姐夫能把车搞出来一整天就好了。只要有车，这三个地方一天时间跑完都不成问题！”

　　“别，你姐夫端着林场的饭碗，车是他能随便开出来一整天的？上回还是因为他时机瞅得准，时间也短，没啥影响。下回再拉废袋的话，还得瞅这样的机会才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一路辗转，转了不少车，快到时又下车步行了好长一段，可算找到了那家“城北废旧物资综合利用门市部”。

　　孙来鹏自然不提是上回那家废品站邬站长告知地址的。

　　他佯装是跟着那些卖废品的拾荒者一路过来的。

　　找了个手头暂时不忙的收购员，随便聊几句便聊到废弃水泥袋的事情上。

　　“你咋知道我们这有积压的水泥袋？”那收购员还挺惊讶。

　　“能不知道吗。我听好几个收废品的人诉苦，说你们现在不肯收那玩意了，自己这都积压了不少。真积压很多吗？”

　　“多倒也不是太多，五六百斤的样子吧。我们附近这块建筑工地不算特别多！”对方透露道。

　　孙来鹏和永善都有点失望。

　　孙来鹏想了想：

　　“五六百斤是吧，这样，我家是花农，看看你这废袋要是勉强还算结实的话，我花点钱给你买了，拿回去装泥巴种花用！”

　　“这个还能装泥巴种花？那成啊，你不用找别的谁了，我就是这负责的，我领你去瞅瞅！”

　　孙来鹏没想到自己居然还看走眼了，原以为这人只是个普通的收购员，想不到是站长。

　　这站长姓黄。黄站长领着他俩往废品门市部后边走，指住一堆黄中带灰的废袋：

　　“全在这了，估计也有一小部分是烂袋。你拿来种花，太烂的你可以拿开不要。”

　　孙来鹏靠近拎几个袋子细看了，发现袋子有大有小，烂的也无非破点小洞，不算严重。

　　“稍微烂点不怕，我装泥种花，本身也要在袋上抠些小孔出来，平时好浇水、泄水。”

　　袋子看过了，两人说价格。

　　五厘是不现实，必须得跟门市部收进时的价格持平，才算成功把这摊子给解决掉。

　　两人就定在了每斤一分。

　　五六百斤也就五六块钱，孙来鹏先给了他三块钱的定金，说好近期有时间让车过来拉。

　　从这出来，孙来鹏跟永善就在城北找到饮食店，先吃了个饭。

　　下午搭乘公交车，到了下河区，沿着河边一顿好找，可算在一处不大的码头附近找到了第三家国营废品站。

　　这家瞅着倒是比城北那家的大点。

　　一番交谈，发现他们果然也有一些废袋，同样是上个月接到上头的通知后便积压在这。

　　数量介乎于第一、第二家之间，大概有千把来斤左右。

　　照样也给了一点小定金，开了张收据，约好近期过来拉走。

　　两家加起来都达不到第一家废品站两千多斤那么多，但总共也有一千五六百斤，这个量说少也不能算少。

　　老林那儿上回已经收下两千多斤，够他们鞭炮厂用到年底了。

　　所以这一千多斤，还不能运到那儿去，老林一时之间是吃不下的。

　　好在他上回跟老林闲聊，从老林嘴里问出来，泉岭公社也有两家鞭炮厂，位置比他们这个更偏，规模也不算大。

　　孙来鹏估摸，既然是鞭炮厂，就都需要废旧纸类，来源不外乎一是请上级按计划调度旧报纸，二是厂里自己设个房间专收废纸。

　　秋雁公社鞭炮厂愿意接受水泥袋，相信泉岭公社的鞭炮厂也同样不会排斥。

　　当然了，下回还得抽个时间去趟泉岭公社，等跟那边谈妥，再把废袋从废品站运过去。

　　万一泉岭那边不收，那也有办法，孙来鹏再去找鞭炮厂就好了。

　　反正，上一世曾经造就一名传奇富翁的水泥袋，总不至于家家鞭炮厂都不收。

　　谈完下河区的国营废品站，太阳西斜，一天已经过了大半，干不了其他事了。

　　没办法，主要是城北区、下河区两地隔得远，中间等公交也花费不少时间。

　　岳峰食品厂就按照原计划，得明天16号再去。

　　这次在城里住的叫“青年旅社”，不知啥原因，这回永善倒是不排斥陌生环境了，倒头就睡着了。

　　本来是大好事，但对孙来鹏而言却未必。

　　他哪知道，这家伙睡着之后比醒着都热闹？

　　呼噜声跟敲锣似的。

　　孙来鹏就想着，要不要把他拉起来，主动跟他讲个啥“意难平”的言情小故事？

　　比如说，琼瑶阿姨《失火的天堂》，保证永善今夜无眠。

　　但后来三思了一下，那样的话，虽然不会再被永善的呼噜声吵到，但肯定会被他的哭声吵醒。还是算了……

　　还好孙来鹏后来发现自己身上是带了纸的，就揉巴揉巴，往两耳朵一塞。再加上跑了一天也累，可算睡着了。

　　第二天两人几乎是坐了最早班的车，去到了岳郊区。

　　一路打听。“岳峰食品厂”的名头倒是只要一提起，个个都知道。

　　但似乎都没啥好的评价。有个大爷开口就数落道：

　　“岳峰呐？这厂也不晓得是区里边哪一个拍脑袋搞的，说是专门生产个新鲜玩意，叫什么……方便面。你说这，方便是方便，面是面，这一出一进的事情能混到一块？当然搞不下去了！”

　　永善听这话愣是没憋住，走出老远还在哈哈哈地笑。

　　岳峰食品厂的方便面搞失败，当然跟这大爷瞎扯的说法沾不上半点边。

　　实际上，七零末、八零年代初，有一些食品厂尝试生产“方便面”这种新东西，搞得不成功，这是历史上有记录的。

　　真正的原因，大多跟工艺、配方没研究透有关。

　　当然了，孙来鹏眼下最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看岳峰食品厂现在面临的困境究竟是咋样，自己能不能变废为宝从这儿收点啥可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