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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雨开始落下

无名为空 也曾仰望 6390 2025-03-18 00:23

  白轩宇还没吃上几口饭,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宁月音与他对视一眼后,主动走过去开门。

  白轩宇一开始以为是谢莹莹她们来了,门打开后才发现来的是白秦儿,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访客。为了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白轩宇特意看了一眼白秦儿身旁,这才确定她是独自前来。这时,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想听听她来此的目的。

  看到桌上的饭菜,白秦儿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愧疚地鞠了一躬,说道:“非常抱歉这个时候来打扰。”

  “只是到了正常吃饭的时间而已,先说你那边的事吧,肯定是很紧急的事吧。”宁月音开口接过话头,这时她也发现莫诗筠没有一起来。

  “小公主她,自从陛下驾崩之后就一直守在旁边,到现在连饭都没吃。”

  “大祭司不去劝一劝她吗?”白轩宇突然问道。宁月音也转头看向他,她没想到白轩宇会在这时说话。

  “大祭司也把自己关在了灵霄殿,谢绝所有人拜访。”

  听到白秦儿这么说,白轩宇知道自己应该去看看莫诗筠了。虽然他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但至少他们都有不想看到亲人死去这一点是共通的。

  宁月音一如既往地跟在白轩宇后面,这个平常的举动此时却引来了白轩宇疑惑的目光。

  “我一个人去吧。”

  “可是……”

  “炎师还需要人照顾。”

  宁月音微微低着头,没有过多犹豫就同意了。她不需要反驳白轩宇,只要是他希望的,自己就没理由拒绝。

  灵霄殿这边,莫天宁独自坐在最里面正中心的位置。门窗紧闭,殿内也没有点灯,所有的光源都依靠外面透进来的光。这就导致有些地方仅凭肉眼很难发现什么,再加上殿内诡异的寂静,总让人感觉黑暗处随时可能有什么东西冲出来。

  外面的雨声疏密相间,传进殿内时已经减弱了许多,听上去更像是来自地府的低语。而不停歇的风时不时撞击在窗户上的声音,更给人一种怨鬼袭来的感觉。

  换作胆小的人坐在这里,估计没多久就得灰溜溜地逃走了。只有身为星澜第一人的莫天宁才敢待在这里,毕竟以他的实力,再多的鬼魂也不足为惧。要是兄长的鬼魂出现,说不定还能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一点。

  要说整个星澜最不相信莫天成会死的人,莫天宁觉得除了自己没有别人。自从怡琳死后,莫天宁就察觉到莫天成变了,他终究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人。

  虽然莫天成会为怡琳的死痛心,也会坚强地处理每日政务,所有人都觉得他没什么不同,但只有莫天宁看出了他心底隐藏的疯狂。

  这种疯狂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逐渐滋生的。怡琳死后,莫天宁才确定下来。要说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莫天宁只能想到宁家初代家主宁风云率领三千铁骑去镇守禁空崖的那天。

  那天,莫天宁察觉到了弟弟的不对劲。当时他们正处于讨伐焚的关键时期,月郅却派出一位化境强者率领三万大军抵达禁空崖。

  身为他们这边唯一的化境强者,宁风云自然要前往阻挡,可不该只带三千铁骑。莫天成给出的理由是前方人手不足,为了尽快歼灭焚那边的有生力量,最多只能分给宁风云三千人。而且禁空崖只有一条二十米宽的大桥,只要不让敌军通过大桥,就可以利用地形优势拖住对方,撑到这边战事结束再分出更多兵力前去支援。

  这确实是个完美的计划,因为依照当时的情况,宁风云只要支撑一天就能等到援军到来,可援军却是第二天才抵达的。

  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莫天宁从小就跟在莫天成身边,对他的统兵之道十分了解,他不相信以莫天成的能力,居然要花两天才平定战事。而且援军赶到时宁风云刚好只剩一口气,不早不晚,就像是特意要让宁风云死一样。

  仔细想来,从那时起,自己的弟弟就已经让他感到陌生了。只是,因为知道莫天成这么做是为了怡琳,所以那时他宁愿相信是自己想多了。

  只是没想到,莫天成在此之后变得越来越变本加厉。许家的贪污案固然恶劣,但莫天成如果想给他们留些体面还是能做到的,结果却是处死了以许家家主许招财为首的一批人,其余人全部贬为庶民。

  从结果上看,贪污的人受到了严惩,他们贪污的钱也被用来改善百姓生活,相对于许家人的落魄,这一点反倒没什么人在意了。

  但在许家原本掌控的财政大权上,莫天成很自然地换上了自己的人,也许从那时起,他就已经着手将战时的权力分配统一收归自己手中了。

  关于宁家的事,莫天宁不想过多纠结,毕竟怡琳就死在那个时候,即使不是宁家的原因,终究也有一定关系。

  也是从那之后,莫天成彻底变成了自己陌生的弟弟。他不顾劝阻,执意将所有宁家人关进牢狱,各个职位的变动也日益频繁。甚至,人口失踪案也开始出现,不过由于失踪的大多是孤身一人,加上找不到一点线索,也没办法查明他们是否只是离开了星澜,所以就草草结案了。

  莫天宁也想过亲自调查,却总是被各种理由阻拦,他明白这是莫天成在搞鬼,想尽办法之后,也只能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些细节。

  对于白家,莫天成觉得他们知道一些实情,原本只是打算调查人口失踪案,没想到白家的反应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这让莫天宁觉得也许白家还知道怡琳死亡的真正原因。

  为此,他以星澜第一人、大祭司、当今皇帝兄长的身份向白家施压,迫使莫天成在白家和他之间做一个选择。

  莫天宁知道,莫天成最后一定会选择自己。等白匀恰看清莫天成的真面目后,他再去接触白匀恰,到时候就能从其口中撬出点什么了。

  只是没想到白匀恰嘴这么硬,到最后也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真不知道他是忠心还是真的不知道。

  回想当初组建反抗军的时候,莫天成向他们所有人承诺,会建立一个人人都能温饱、人人都有归宿的国家。莫天宁见过他憧憬未来的样子,也见证了他一步步走向深渊的过程。要说为什么没有阻止,也许是因为怡琳吧。

  莫天宁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怡琳时的情景。她是宁风云救回来的难民,自然与宁风云有着更深的羁绊。

  不过,她实在是太耀眼了。自从她到来后,队伍里出现矛盾都是她第一时间来调解,她就像一位温柔的母亲,抚平了大家对家人渴望的创伤。

  也许是因为这一点,莫天宁爱上了这位时刻温柔又偶尔调皮的女孩。只可惜,她最后选择的是宁风云。

  当然,莫天宁的情绪也只是停留在可惜。然而,他却从弟弟那里看到了失落。他看得出弟弟隐藏得很好,但这怎么可能瞒得过朝夕相处的自己。

  可怜的弟弟呀,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人呢?莫天宁知道,莫天成一开始就明白根本瞒不过自己,两人都知道彼此的想法,不需要过多言语,自然而然地就互相取暖了。

  可笑呀,可笑啊。宁风云死去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有了希望,等到怡琳再次选择了自己的弟弟时,他还天真地祝福他们,直到怡琳不明不白地死去之后,他才认清现实,真是可笑啊!

  莫天宁气愤地捶打座椅,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殿内的一切物体都在此时摇摇欲坠。

  莫天宁亲眼看到了莫天成的尸体,无法想象有一天自己会看到这种事真的发生在眼前。压抑、苦涩、欢悦的心情交织在一起,最后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莫天宁甚至想过私下将尸体剖开,以此确认他到底有没有死去。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因为无论自己怎么探查,面前都是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绝无装死的可能,即使剖开尸体也不过是在宣泄对莫天成的憎恨罢了。

  敲门声打断了莫天宁的思绪,他眼神阴沉地说:“进来。”

  一个守卫心情忐忑地走了进来,语气哆嗦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明情况:“大祭司大人,二皇子求见。”

  “跟他说,我正在和大皇子商量事情,让他过段时间再来,大皇子来了也是一样。”说完,莫天宁挥了挥手,就像挥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那守卫还想坚持一下,“可是,万一大皇子和二皇子撞上的话……”

  “嗯?”

  莫天宁将视线投向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属下这就去回复二皇子!”守卫的腿被这么一注视差点软下去,说完就迅速离开了大殿。

  守卫离开过了一段时间,莫天宁扫了一眼殿门,眼中杀气腾腾。恰巧此时沧元走了进来,见到这种架势还以为是自己没有事先敲门所以惹怒了大祭司,一下子没了思考能力,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属下知罪,属下下次再也不敢了,还望大祭司饶属下一命。”

  看到不停磕头的沧元,莫天宁收敛杀气,顺势平复心情。扫视了一圈外面,看到沧元是独自一人时,莫天宁才将目光投向他。

  “我虽贵为大祭司,可并没有能轻易决定二祭司你生死的权力。”

  听到这话,沧元才反应过来莫天宁的杀气不是针对自己的,讪讪一笑,略带尴尬地站起来。

  “我还道大祭司素来平易近人,怎么突然间就要大开杀戒了呢,原来是我会错了意,真是天大的误会。”

  “是误会吗?”

  莫天宁意味不明的语气让沧元的笑容僵在脸上,后者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去。

  “大祭司的意思是……”

  莫天宁没好气似的笑了一声,脸色也放松下来,接着说:“说起来,你跟随我们兄弟二人也有近二十年了吧。”

  “今年的雪落下就正好二十年了。若不是当年陛下将属下从死人堆里拉出来,属下就看不到这二十年的落雪了;若不是大祭司亲自指点,也就不会有今日的沧元。”

  “那是你有天赋,我也没给你太多帮助,反倒是我这弟弟,为你忙前忙后操了不少心,你也算是懂得知恩图报,没有辜负他。”莫天宁扫视了沧元一眼,眼神犹如在审视一名罪犯。沧元这时反而毫无畏惧地对上莫天宁的目光,坚定地说:“陛下于沧元的恩情,沧元一辈子都无法还清。所以即使大祭司以命相挟,沧元也无法回应,因为那是陛下无法容忍的背叛。”

  莫天宁并不意外他的反应,用手指敲打着扶手,思量片刻后说道:“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吗。”

  “陛下确实跟属下说过,属下当时只觉得这是陛下的万全之策,没想到……”

  沧元低下头,坐在高位的莫天宁无法看清他的神情,但这已经不是莫天宁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只见莫天宁冷冷地盯着沧元,毫不留情地问:“那你告诉我,他是真死还是假死?”

  沧元抬起头,眼里有股不像是假装的倦意,说道:“如果陛下是假死,那大祭司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真正的答案;如果陛下是真死,我又该怎么向如今的大祭司您证明呢?”

  沧元用手抓住胸口,作出痛苦的样子,“无论是哪种情况,大祭司为何还是放不下,难道您与陛下之间,真的到了在黄泉也不放过彼此的地步吗!”

  莫天宁收起质疑的目光,仰头说道:“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他还活着才是真的不可原谅。现在的话,说一下你来这里的原因吧。”

  沧元将手探入衣服内,做出要取东西的动作,但在半途停了下来,低着头犹豫不定。

  莫天宁一看他这样,冷哼一声:“要是没想好怎么说的话,不如先回去考虑清楚再来见我?二祭司。”

  沧元被他的话惊醒,慢悠悠地将手伸出,显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不过最后沧元还是做好了心理建设,没有拖沓地取出了两样东西。

  莫天宁看着沧元将一个血色光球摆在自己眼前,一时间大殿内多了一抹令人心颤的血红色。莫天宁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表面上虽然没有太大动静,但外面嘈杂的雨声和间歇的雷声都很好地映衬着他的内心。

  即使没有刻意探查,莫天宁也能从中感受到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之前居然没有一丝察觉。

  要说沧元有能力掩盖光球的气息,那根本不可能,要是能做到这种程度,他都不需要在自己手下办事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光球本身的问题,莫天宁很清楚这个光球的来历,只是没想到这个东西居然能让自己这个化境强者都察觉不到。

  这一刻,莫天宁甚至产生了这个东西或许真有复活人的能力的想法。他右手向上翻转,手指微微弯曲,光球猛地冲进掌心之中。

  “那么,好好说明一下吧。”莫天宁斜视着沧元,语气中的不容置疑彻底断绝了他的后路。

  “陛下之前就跟我说过今天的事了,只是我没想到他老人家真的会走得这么快。‘如果我哪一天不在了,就将这个东西取出来,交给我哥哥’,这是陛下的原话。”

  “你说是原话就是了?人都死了你怎么证明!”莫天宁情绪激动起来,周身灵力不由自主地向沧元压去。

  “沧元在此发誓,若方才所说有半点虚言,修炼时必将走火入魔,筋脉断尽而亡。”

  闻言,莫天宁收敛了灵力,决定闭上眼睛,开始下一轮问话。

  “那他还说有什么?”

  “陛下后面只说,您拿到东西后自然会明白。”

  “呵,他的手段还是这么高明,连我的一举一动都知道。那么,是谁给他通风报信的呢?”

  莫天宁轻飘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靠近沧元,后者也没有犹豫,很直白地回答道:“大祭司若是想,一开始就能堵住沧元的嘴。况且,大祭司应该一直都在沧元身上留有一丝神念吧,否则也不可能放心沧元与陛下私下接触。”

  沧元说的都是实话,这一点莫天宁无法否认,只得挥开左手,一道微弱的金光从沧元身上飞回他手中。

  “那个卷轴上面说,这个东西有两个主要功效,一种是用来提升修为,一种则是用来复活已死之人。说实话,前者倒还合理,这后者,怕是他自己都不信吧。”

  “陛下一开始也是不相信,只是后面,沧元也无法阻止陛下。一如现在,沧元无法阻止大祭司做何选择一般。”

  莫天宁改用双手捧着光球,接着问:“白匀恰也是站在他那边的是吧。”

  “白前辈确实知道一些事情,但是陛下并没有将之全然告知,除此之外便再无他人参与了。”

  莫天宁点了点头,认可了沧元的说法,接着又抛出下一个问题:“这种禁术不应该是这里的,二祭司可知,皇上从何处寻来?”

  “这个说来大祭司也应该有点头绪,十几年前,可不正好有一位大人借道经过星澜?”

  “去中域寻药那人?”

  莫天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确实见过这人一面。那是一个皮肤苍白、瘦骨嶙峋的男人,第一眼看上去确实像活不久的样子,但谁要是真这么认为就等着倒霉吧。

  即使现在自己已经修炼到化境,回想起那个男人,莫天宁也不由打个冷颤,那不是自己能够触碰的存在。莫天宁撇开头,自卑感随之而生。

  可是如果这禁术真能起死回生,他还需要去寻药吗?莫天宁不能完全相信世上真有起死回生之法,但比起绝望,他更愿意相信一丝希望。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可能,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也许,自己的弟弟当初跟自己现在是同一种想法。

  再者,即使无法起死回生,这种禁术所提取出来的能量,完全能够让自己突破化境这个等级,到时候,天赋就再也不是限制自己的枷锁了,这天下,大可去得。

  收起满心的期待,莫天宁看向不知什么时候低下头的沧元。

  “这东西,你大可自己藏着,皇上既然让你交给我,想来也是让我有理由放你一条生路,你也确实没有辜负他。如此,你以后就在我手下办事了,过些时候我列份清单给你,你给我置办上面的东西。”

  “是,属下一定会把事情办妥。”

  沧元脸色坚定,仿佛这个命令关乎自己的生死一般,反而没有了之前那种讨好的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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