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双子魔神 真与影
“影,已经够了.......”
望着脚下那团已无法辨认形体、彻底化作焦炭的魔神遗骸,身着典雅和服的紫发女子轻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不忍。
“唯有斩灭一切,才称得上胜利。”
被称作影的另一女子语气平静地回应着,而其容貌与别无二致,只不过气质上多了一丝木讷和冷冽,少了一分温柔知性,从服饰上也干练朴素得似是一位纯粹的武者。
随着影手中奔涌着雷光的薙刀却毫不迟疑地再次挥落,焦黑残骸被顷刻一分为二,她只是继续淡然道:“他的权能既是无限分化,那此身便斩至最后一片碎屑为止。”
这位肃杀的魔神便是雷电影,气质如刀锋般凛冽,与姐姐雷电真的温婉截然不同。真知道那魔神早就在方才毁天灭地的雷暴中彻底陨灭,此刻的斩击不过是影一贯的谨慎——或者说对自己安全的执着。她不再多言,只默默抬头,望向远处被雷暴与星光照亮的天际线。
就在姐妹二人准备动身返回稻妻城时,真的目光忽然被远方的异象所吸引——
神无冢边陲,那座突兀矗立的巨岩顶端,一道纯净的星辉自大地深处升腾而起,如同倒流的银色瀑布,笔直贯穿天穹。光华在最高点骤然绽放,化作万千光粒,如一场温柔的流星雨,洒向四面八方。更令人屏息的是,夜幕中本就璀璨的群星仿佛被这股力量唤醒,同时明亮了数分,垂下无数道细微的光丝,与那银色光柱交织成一片梦幻的星幕。
“影,你看那边......”
放眼望去,一道连接天地的星辰之光突然地在神无冢的边境凸起的硕大巨石上,并于最高点如喷泉一样向各个方向,毫无死角地下落。
夜空也仿佛是收到他的指引,本就璀璨亮眼的群星更是光茫大作,并向下连接着星幕的顶端,为它增添上了更多绚烂的色彩。
然而影顺着她的话只是瞥了一眼那分外惊艳的景色,便不假思索地回应自己的姐姐道:“海的那边,只不过是敌人而已。”
话音刚落,从远处的群星之幕中忽然有着一颗斑斓的流星飞速向他们坠来。
影的眼中瞬间掠过冰冷的锐芒。她一步踏前,薙刀上缠绕的雷光迸发出尖锐的嗡鸣,仿佛下一瞬就要撕裂长空,将那流星连同其后整片星幕一并湮灭。
但真这次却摇了摇头,伸手将她拦下。
事实也正如真所预料的那样,那颗飞星的速度越来越慢,直至最后已经失去了攻击的能力,只是稳稳地停在了两人的面前,并倏然化出了一行文字的模样。
“——无意为敌,各安其事。”
这抹星光映在真浅紫色的眼眸中,她微微偏头,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真是有趣。”
不顾影投来的不赞同的目光,她向前伸出手。那枚星辰碎片顺从地落入掌心,光芒内敛,最终化作一块温润的、泛着淡淡紫韵的晶石,与姐妹二人的发色微妙地相谐。
这段时间来他们......或者说影一人,便已斩杀了不下十位为之为敌的魔神,因而这座名为「鸣神岛」的岛屿大半都落入了他们的掌控之中。
在真的贤明治理下,数个人类部落被合并成了一个大城邦,其中绝大部分人类都定居在了鸣神岛的东南尾端,并以姐妹二人所掌有的权能与本地语言相结合,号为「稻妻」。
就如同拜恩所做的一样,此时的稻妻城也可说正是文明兴盛,万物竞发的时代。
然而,真心中始终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阴翳。那些消散于雷霆中的存在,终究是源自同一血脉的兄弟姐妹。即便身为必须前进的胜者,这般无止境的杀戮,仍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或许......我们未必非要与所有魔神走向对立?”
“这场战争,注定只有一人能通往王座。”
影面色木然,语调却语调平稳而冰冷,她当即反驳道:“任何潜在的对手,尤其是力量不明的对手,都必须排除。这是最稳妥的道路。”
“哎......”
真听着这番话,就连手中刚得到的那块极其适配姐妹二人发色的淡紫色陨星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但她却说不出半句话反驳,因为影的理念尽管有些偏激,可放在此时却毫无问题。
魔神诞生的意义便是为了杀死彼此,并最终超脱为天之秩序的七位掌权者之一,因而所有人都拥有着原初之神铭刻在本能之中吞噬与战斗的命运。
在这场无休无止地战争中,败者只配化为尘土,胜者将会拥有一切,这种情况下相信他人的成本实在是有些过于高昂了。
想到这里,真便意兴阑珊地转身离去,但她却看到影脱离了自己的身边,独自向远方那片渐渐开始消散的星幕走去,不由疑惑道:“怎么了?”
“我去见他。”
“影?!”
真的劝阻还未来得及出口,妹妹的身影已然从山崖边沿消失。一道炽烈而纯粹的紫电撕开夜幕,以超越视觉的速度掠过下方波涛汹涌的海面,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串逐渐远去的低沉雷鸣,与淡淡的光痕。
海风拂过山崖,吹动真的衣袂与长发。她独自立于崖边,望着妹妹消失的方向,掌心那块微温的晶石仿佛有些沉重。
远方的星幕正在缓缓黯淡,而雷暴奔驰的方向,一股毫不掩饰、如同宣告存在般的磅礴气息,正隐隐与那道疾驰的紫电遥相呼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