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仙逆:天逆珠外的第二个她

第22章 小凡的成长

  空气里浮动着新磨灵谷粉的清新甜香,混合着柴火烘烤面饼的暖意,是“婉儿面”工坊特有的、令人心安的烟火气。

  作坊内已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

  石磨沉稳地转动,将饱满的灵谷碾成细滑的面粉,簌簌落入下方宽大的木槽。

  几个年轻弟子分站石磨两侧,动作利落地将槽中面粉铲起,倒入旁边巨大的石臼。

  负责和面的弟子双臂肌肉贲张,正奋力搅动着一大团柔韧的面絮,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滴在粗布衣襟上。

  最关键的灵力控火烘干区,则由两名修为稍高的弟子轮番值守,他们全神贯注,指尖引动着微弱的灵力光晕,小心翼翼调控着几口特制大灶的火焰,确保面饼受热均匀,锁住灵气。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谷物特有的焦香。

  林小凡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短打,穿行其间。

  他身量比初入宗时拔高了不少,肩背也宽阔了些,褪去了大半怯懦,眉宇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脚步不快,目光却锐利如尺,精准地丈量着每一道工序。

  “陈师兄,这批灵谷粉细度够了,再磨下去灵气反而易散。”

  他在石磨旁驻足,手指捻起一撮刚磨好的面粉,细细感受着指尖的细腻触感和蕴含的微弱灵力波动,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被点名的弟子立刻点头应下,调整了石磨的间隙。

  走到和面的大木盆前,林小凡伸手探入面絮深处,眉头微蹙:

  “水温高了半度,面筋易老,按昨日我定的时辰表,此时该用‘凉山泉’兑成温水。”

  他的语气平和,却让负责兑水的弟子瞬间涨红了脸,慌忙跑去换水。

  最后停在烘干灶前,他凝神感受着火焰的吞吐节奏,片刻后,对值守的弟子道:

  “王师姐,三号灶的火力可以再收半成,靠外侧那排面饼边缘已有些过干。”

  他指向灶膛深处隐约可见的微焦痕迹。

  那位姓王的女弟子依言操控灵力,微调火候,灶内火焰瞬间柔和下来。

  作坊里细微的调整迅速完成,效率悄然提升。

  弟子们看向林小凡的目光,早已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发自内心的信服。

  这少年,已真正成了维系这小小作坊运转不可或缺的主心骨。

  尹小诗远远站在作坊门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初来时那个在结丹威压下瑟瑟发抖、说话都磕巴的小修士身影,在眼前这个沉稳指挥的身影面前,已然模糊。

  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漫过心田,带着点“吾家有徒初长成”的欣慰。

  “小凡,”她出声唤道,声音在作坊的劳作声里依旧清晰。

  林小凡闻声立刻转身,快步走来,动作利落干净:“师傅,您找我?”

  “嗯,”尹小诗点点头,目光扫过眼前焕发着生机的徒弟,“黑岩城那边,‘万宝商行’的刘掌柜递了信来,说想谈谈扩大‘婉儿面’供货的事,他们路子广,胃口不小,这事,你去跑一趟,如何?”

  她的语气是询问,眼神里却带着托付的信任。

  林小凡的脊背下意识挺得更直,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被赋予重任的郑重:“弟子明白!定当尽力谈妥。”

  尹小诗没再多言,只是从腰间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塞进林小凡手中。

  玉符触手温润,上面以炭笔勾勒出她(李慕婉)那标志性的清丽侧颜简影,正是“婉儿面”的商标。

  这玉符本身并无威能,但在灰岩星底层修士圈子里,这图案背后所代表的“结丹前辈”威慑力,却比任何护身法器都管用。

  “带着这个,底气足些。”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仿佛递出的只是一枚寻常信物。

  林小凡用力握紧了那枚带着师傅指尖温度的玉符,重重点头:“谢师傅!”

  黑岩城一如既往的喧嚣杂乱。

  低矮的土石房屋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狭窄的街道上人流如织,穿着破旧法袍、气息驳杂的修士摩肩接踵。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味、劣质丹药的刺鼻气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万宝商行的铺面在城西一条相对宽敞些的街道上,门脸比青木宗那破落山门气派不少,黑底金字的招牌透着股财大气粗。

  林小凡踏入店门,一股浓烈得有些呛人的熏香扑面而来,带着刻意营造的富贵感。

  店内光线略显昏暗,货架上陈列着些成色普通的法器和丹药,几个伙计懒洋洋地靠在柜台后。

  刘掌柜是个身材发福、留着两撇油亮鼠须的中年人,一身绸缎长袍裹着圆滚滚的肚子。

  他正拨弄着一个巴掌大的金玉算盘,算珠碰撞发出清脆却带着算计意味的声响。

  见到林小凡进来,他绿豆似的小眼睛飞快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掠过对方朴素的衣着和年轻的脸庞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哟,可是青木宗的林小哥?”

  刘掌柜放下算盘,堆起一脸过分热情的笑容,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快步迎了上来,声音洪亮得有些夸张,“哎呀呀,可把您盼来了!快请坐!看茶!上好灵茶!”

  他指挥着伙计,显得极为殷勤。

  林小凡依言在客座上坐下,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伙计端上来的所谓“上好灵茶”,叶片粗大,灵气稀薄,入口涩味明显。

  他不动声色地啜了一口,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刘掌柜客气,家师对贵商行的合作意向很重视,不知掌柜的,具体想要多少货?价格几何?结算方式如何?”

  刘掌柜嘿嘿一笑,搓着手,眼中精光闪烁:

  “林小哥快人快语!刘某就喜欢爽快人!是这样,‘婉儿面’如今在咱们黑岩城周边可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多少人抢着要!刘某的意思呢,贵宗每月出产的面饼,我们万宝商行,全包了!”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小凡的反应,见少年面色平静,便继续道:“这量大,风险自然也大嘛,刘某也是诚意十足,价格嘛……”

  他伸出三根胖短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就按之前散卖价的七成!灵石嘛,咱们好说,可以预付一部分,剩下的嘛,等面饼卖出去了再结清。你看,刘某这诚意够足了吧?

  他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仿佛给了天大的恩惠。

  七成?货到付款?还要压款?林小凡心中冷笑。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他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刘掌柜,这个价格……恐怕连灵谷和柴火的本钱都难以覆盖。据我所知,贵商行在其他坊市售卖的‘婉儿面’,价格可并未下调,依旧是原价甚至略有上浮。这中间的利润,似乎颇为可观?”

  他语气平和,却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对方试图压价牟取暴利的意图。

  刘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

  “哎呀,小哥有所不知啊!这运输、仓储、铺面租金、伙计月例,哪样不要钱?风险都在刘某这里担着呢!再说,”

  他话锋一转,绿豆眼眯了起来,透出几分市侩的精明,“贵宗如今产量有限,若只供我一家,刘某自然能保证货品及时铺开,销路无忧。若是再分给其他几家小打小闹的,这货源分散了,对贵宗的名声,怕也不太好听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隐晦的威胁,“这黑岩城,盘根错节,有时候,路子太散,容易出乱子啊。”

  软硬兼施,试图垄断货源并压价。

  林小凡心中早已有了预案。

  他没有被对方的言语激怒,反而微微向后靠了靠,手指不经意地抚过腰间悬挂的那枚刻着侧颜简影的玉符。

  “刘掌柜的难处,小子理解。”

  他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理解的温和,“不过,家师在晚辈临行前,特意叮嘱过几句。”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刘掌柜那双闪烁的小眼睛,“家师说,生意之道,贵在诚信公道,童叟无欺,她老人家……最是厌恶那些欺行霸市、坐地起价,或是仗势压价、设套讹诈的行径。老人家脾气虽好,可若是知道有人行此等事,扰了这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营生,怕是会亲自来这黑岩城,问问清楚。”

  林小凡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当“家师”、“亲自”、“问问清楚”这几个词轻飘飘落下时,刘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额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枚不起眼的玉符,此刻在林小凡指间仿佛有千斤重。

  那上面勾勒的模糊侧影,在黑岩城底层修士的传言中,早已与那位神秘莫测、深不可测的结丹前辈紧密相连!

  刘掌柜仿佛看到那双淡漠却蕴含着恐怖威压的眼睛,正透过这少年的言语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店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伙计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熏人的香气也掩盖不住刘掌柜身上瞬间蒸腾出的冷汗味道。

  “这……这……”

  刘掌柜胖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声音干涩发紧,方才的精明算计荡然无存,只剩下惶恐,“林小哥言重了!言重了!刘某岂敢!岂敢欺瞒前辈!”

  他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摸索,掏出一份早已备好的、纸张光洁的契约文书,恭敬地双手奉上,“您请看!这才是刘某真正的诚意!价格就按之前散卖价的九成五!灵石一次付清,绝不拖欠!您看……这样可还妥当?”

  契约条款清晰,价格合理,结算方式干脆利落。

  林小凡仔细审阅一遍,确认无误,这才提笔,在契约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沉稳而有力。

  离开万宝商行时,林小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

  不再是轻蔑或算计,而是混杂着后怕、敬畏和一丝不甘的复杂情绪。

  他挺直脊背,步履从容地汇入黑岩城喧嚣的人流,将那富丽堂皇却充满算计的店铺甩在身后。

  回到青木宗时,日头已微微西斜。

  作坊里依旧一派热火朝天,面饼的香气愈发浓郁。

  林小凡没有立刻去找师傅复命,而是如同往日一般,先绕着作坊巡视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忙碌的身影,留意着石磨的转动、面团的软硬、灶火的稳定。

  确认一切运转如常,他才转身,朝尹小诗惯常处理事务的那间简陋静室走去。

  静室的门虚掩着。

  林小凡轻轻叩了叩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尹小诗正背对着门口,弯腰在角落一个半旧的木箱里翻找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尘,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有些慵懒的笑意:“回来了?谈得如何?没被那老狐狸坑了吧?”

  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问一件日常小事。

  林小凡走到那张简陋的木桌前,将那份契约文书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尹小诗面前,声音清晰而平稳:

  “回师傅,幸不辱命,契约在此,价格按散卖价的九成五,灵石一次付清。”

  接着,他不疾不徐,条理分明地将谈判过程复述了一遍。

  从刘掌柜最初的垄断压价企图,到那番夹杂着威胁的“风险论”,再到自己如何点破对方利润空间、如何不动声色地抬出“家师”的名头震慑对方,最终迫使对方拿出合理契约。

  他的叙述客观冷静,没有夸大自己的功劳,也没有刻意贬低对手,只是清晰地还原了每一个交锋的节点和自己的应对策略。

  末了,他补充道:

  “那刘掌柜起初确有欺我年轻、设套讹诈之心,但弟子观其行,更多是商贾逐利的贪婪,背后应无更大势力刻意针对我宗,此次之后,料想他不敢再生事端。”

  尹小诗拿起那份契约,目光扫过上面清晰的条款和林小凡清隽的字迹。

  她没有立刻去看契约内容,视线反而长久地停留在徒弟的脸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斜斜地落进来,照亮了他额角细密的汗珠,也勾勒出他眉宇间那份褪去稚嫩、初显峥嵘的沉稳与干练。

  一种极其陌生却又无比熨帖的情绪,毫无征兆地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像是辛苦栽下的幼苗终于抽出了坚韧的枝干,足以独自抵挡些许风雨。

  这感觉……大概就是凡俗话本里常说的“老怀甚慰”?

  虽然她这身体年纪未必比小凡大多少,但这颗来自异世的灵魂,此刻却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为人师者,看到弟子成材时那种沉甸甸的满足与骄傲。

  “做得很好。”她放下契约,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遇事不躁,见招拆招,知道借势而不恃势,小凡,你确实长大了。”

  林小凡被师傅如此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习惯性地想低头,却又努力克制住,只是抿了抿唇,低声道:“都是师傅教导有方。”

  尹小诗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的目光越过林小凡,落向窗外。

  作坊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号子声和石磨转动的闷响,那是青木宗如今赖以生存的根基。

  小凡能独当一面地守护这份基业了,这很好。

  但灰岩星并非净土,黑煞帮的阴影虽暂时退去,难保不会有其他豺狼虎豹觊觎。

  小凡如今主理外联,接触的人越来越杂,风险也随之增加。

  光靠那枚玉符的威慑和一点小聪明,终究是不够的。

  他需要真正能护住自己的力量。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了数日,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恭敬站立的少年。

  阳光将他离去的背影拉长,投射在有些坑洼的地面上,那身影虽单薄,却已透出一股能扛起责任的韧劲。

  尹小诗走到静室角落,从那个旧木箱最底层,取出了一枚颜色略显黯淡、边缘磨损的玉简。

  玉简入手温凉,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刻着四个小字——《凝气三篇》。

  这是她当初在“李慕婉”的储物袋里翻找许久才发现的“宝藏”,修真界最基础、最大路货的入门功法。

  对她这个空有结丹修为却不懂运用的小白来说,如同及时雨。

  虽然她自己修炼时状况百出,点个火能烧了头发,凝个水球能炸自己一身,但磕磕绊绊下来,至少把这入门法诀的路数摸了个七七八八。

  她摩挲着玉简冰凉的表面,感受着上面细微的纹路。

  这功法虽低阶,却是引气入体、锤炼根基的正途。

  小凡资质不算好,四灵根驳杂,修炼之路注定艰难。

  但《凝气三篇》胜在中正平和,门槛低,风险小,正适合他打基础,不求速成,只求能强身健体,多几分自保之力。

  “是时候了……”尹小诗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玉简上《凝气三篇》那几个古字。

  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暮色,作坊里劳作的声音也渐渐平息下来。

  她将玉简紧紧握在手心,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和期许。

  明日,当晨光再次照亮这间静室时,这枚承载着修真界最初奥秘的玉简,就该交到它真正的主人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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