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奕尘坚持要由他亲手了结汪玉荣,雍成帝本是不支持的,在南辛不停的劝说之下,这才终于遂了敖奕尘的愿。
晚秋已至,世情院的寒风刺骨。
敖奕尘拖着孱弱的身体,一个人走上了阁楼,这是他自我审视的空间,容不得别人打扰。
曾有人劝说,与其斩首汪玉荣沾染手上洗不净的脏血,还不如埋伏在百姓中间多抓些三和会的人来的实在。
“不,此人必须由我来!”
语气坚定,似乎容不得任何反驳。
南辛来到世情院,此行是为了告诉敖奕尘最终人选已经敲定了是他。
世情院外,每日来来往往的人都不算少。
其中,有其他官员处理公务、有寻常百姓问询事务,对于每一个来访的人,世情院都是笑脸相迎的。
这在过往的大雍是不敢想象的事情,一直树立的威严的朝堂形象不容置疑。
禄波将南辛带到了敖奕尘的房门外。
“总管,你可以随时敲门进去,我就只能送到这了。”
“好的,有劳禄波主执了。”
南辛并不是觉得紧张,只是想要舒缓一下自己的情绪。
汪玉荣和他并没有特别大的关系,甚至说,汪玉荣的事受伤害最大的人无异于就是她自己。
“咚!”
南辛就敲了一声,随后便在门外等着。
“总管大人,进来吧!”
这才是敖奕尘和南辛的默契,怎会是当日冒充之人所演的那样。
只能说万事没有准备的妥当,一旦发动就是陷入深渊。
“青玄问斩当日,不要让暗星卫弄出太大的动静,这是陛下的意思。”
敖奕尘坐在床边,看着表情不算严肃的南辛。
伸出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耳侧。
南辛摇了摇头,示意让敖奕尘放轻松,不要过分的疑神疑鬼。
“我知道了,总管大人接手大内后,鲜少来到世情院,不如在此吃些便饭,尝尝月儿的手艺。”
“多谢院长大人的美意,改日吧。”
说罢,南辛转身便要离去。
“禄波!送总管大人!”
门从外面被打开,可以说和敖奕尘的声音几乎是无缝衔接的。
这足以说明禄波始终在外面,从而也可以确信并没有其他人偷听的可能。
如此一来,两人都能感到放心。
“大人,请。”
敖奕尘行事一贯谨慎,也正因为如此,距离感是他和其他人关系很难更进一步的根本原因。
南辛离开后,禄波返回了敖奕尘房间门外。
“禄波,当时房上是谁?”
“回院长,是杀钟大人。”
敖奕尘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他们交谈的时候,头顶上有瓦片的异动。
南辛自然也意识到了,只不过让敖奕尘以猫叫给遮掩过去了。
太子行事诡异,这是三和会出现之后的奇怪之处,敖奕尘总感觉与他也有什么关联。
世情院纵使掌管大权,但也不至于胆大包天到暗地调查太子。
曾有人好奇为何敖奕尘不去和雍成帝反映自己的疑虑,只能说敖奕尘没自信到那个地步。
汪玉荣在天牢里面并没有遭受太多的刑罚,这样的是敖奕尘的意思。
相比于在牢内被折磨得没有人样,敖奕尘更希望看到汪玉荣由人间突然坠落地狱,直面死亡前那一刻最真实的绝望感。
斩首汪玉荣的消息很快被散播出去,近三日内,京都城四大城门尽开,可谓是欢迎四方来客。
深宫重官斩首,这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三和会残党自然也嗅到了危险的信号,但这个组织最令人难以理解的一点便是信仰性极强,只要不是有难以脱身的缘由,大都会来参加的。
如何掌握这些人的动向,这是个问题。
倘若在京都设立查验,这无异于是将世情院的真实目的暴露无遗。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明夜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敖奕尘的房间,突然发出的声响也让敖奕尘冷不丁的一颤。
“明夜主执,对于我的计划也是很感兴趣。”
“我也是想学一下所谓旷世之才的思路罢了,不愿说就算了。”
敖奕尘可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明夜自然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京都不能查验,便在其余四城出城口做文章,了解他们的去向,再将名册送到各城城事府即可。”
“确实有些道理,出城口了解去向也并非是不合理的要求。”
其余人能想到的疑点,敖奕尘自然不能忽略,这样的出城模式在大雍已经延续月余。
“未雨绸缪,不得不佩服院长的谋略。”
尹乐涵敲了敲门,敖奕尘负伤在身,这几日都是在房间内用膳。
即使敖奕尘已经不止一次告诉她无需每一次都敲门,尹乐涵还是极好的保持了习惯,正是因为这种距离感很好的相处模式,才让明夜对她消除了敌意。
“院长大人,今晚理应吃的清淡些,对你的伤口愈合恢复有好处。”
“有劳了。”
尹乐涵似乎对于朝堂之事真没什么兴趣,从不过问,从不逗留,甚至都很少在一旁听着。
在她的眼中,可能听这些远不如做些美味的餐食来的实惠。
明夜好奇的打开了尹乐涵为敖奕尘准备的东西,果然与她们所吃的不同。
“这月儿妹妹是给你开小灶了。”
“少说无趣的话,眼下可还有正事。”
敖奕尘将餐食拿到了面前,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尹乐涵很了解敖奕尘的饮食习惯,所准备的东西也很少有出问题的。
“青玄门,你是真的要亲手屠了汪玉荣吗?”
“当然,都这个时候了,你不该问我这个问题了。”
明夜想要的很明显不是这个答案,失望映衬在了她的脸上。
敖奕尘了解明夜的担心,思前想后,还是要说些话让担心他的人放心的。
“周围会穿插大量的暗星卫,你大可以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明夜如同丢了魂一般,木讷的点着头。
“不用担心的,我还有一身武艺呢,谁又能奈我何,汪玉荣伤我也只是偶然罢了,没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