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是此前在新宜殿外被刺,这件事还是给明夜埋下了忧虑的种子。
无论敖奕尘如何解释,明夜都不能踏实下来。
京都城,太子别院。
李焕臣决定不去青玄门凑这个热闹,杀钟自然也不会出现。
“殿下,需要派兵护院长周全吗?”
“不必,暗星卫和青龙卫明日定会出阵。”
杀钟其实并不明白,当日去往世情院打探消息也是太子殿下的命令,倘若并不关心,完全没有必要如此行事。
其实,并不是杀钟自己这么认为,连同白虎卫也都这么认为。
南辛在此时来到了太子别院,守门的白虎卫对南辛毕恭毕敬,从某种层面来说,这才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殿下可在院中?”
杀钟猜到了南辛此行目的,小幅度的点着头。
“劳烦大人带路。”
白虎卫看着二人对话的时候,一直紧绷着,不敢多做哪怕一个动作。
李焕臣早就料到今日会来人,但竟然是南辛亲自来一趟,这还是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殿下,微臣奉陛下旨意,特来告知,明日青玄门斩首,希望太子殿下出席,但不要携带白虎卫同行。”
“父皇让我去?”
这并不符合常理,之前类似这种略带血腥的事件,雍成帝是明令禁止李焕臣出现的。
“是的,但不要动静弄的太大,明日只是平常的处刑,并没有大动干戈的准备。”
李焕臣抬起自己的眼皮,眼神中冷峻与疑惑交叉,意味深长。
“我知晓了。”
敖奕尘从未亲手当着百姓面前处死罪犯,这不是他一代才子应该做的。
文人本就不该沾血,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心里的桎梏始终困顿着,敖奕尘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挣扎中煎熬,总想给自己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来麻痹自己内心。
次日,青玄门。
敖奕尘一袭白衣准时出现,邢台之下围观的除了单纯看热闹的百姓外,大部分都是敖奕尘的文学迷,其中已经有不少人做了官。
乾云剑紧握在手,坚毅的面庞看不到一丝放松的痕迹。
押送汪玉荣来到刑场的是新宜殿的青龙卫,敖奕尘再见她的时候,汪玉荣的眼中早已没了不屈,全都是渴盼结束的神情。
“副官大人,今日敖某得罪了。”
青龙卫将汪玉荣押到刑台之上,重重地踢了一脚她的膝盖,“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敖奕尘抬头看向天空,仿佛在说些什么。
发令斩首之人,正是太子殿下李焕臣。
雍成帝竟然甘愿让太子殿下做这样的事,这让在场的人都感到诧异。
台下,暗星卫、青龙卫、当朝官员揉杂在百姓之中,敖奕尘望着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偶有人怒目圆瞪,想必这就是与三和会有些关联的。
太子一声令下,行刑开始。
敖奕尘挥动乾云剑,悬在空中。
等待,再给三和会的人一些时间。
敖奕尘认为不会无人出手,倘若能趁此机会杀一儆百,那才是最好不过的事。
闭目凝神,左侧!
敖奕尘听见了熟悉的箭羽飞来的刺耳声。
终于还是等来了,不知死活的鼠辈!
还没等敖奕尘出手,杀钟一跃来到刑台之上,两把黑铁锏瞬间绞断了箭,此情此景,吓坏了不少人。
“多谢杀钟大人!”
杀钟头也没回的走了下去,四周彻底陷入了寂静,敖奕尘没有揪着这个突发事件不放,因为,他的余光注意到了这个箭的尾部,应该是天机派的自制武器。
说到底,这更像是李焕臣的手笔,如此一来,杀钟当时出现在世情院也就说得清了。
李焕臣再次下令。
“斩立决!”
敖奕尘紧握乾云剑,发动内力,乾云剑金光熠熠,舞动风云。
鲜血四溅,白色衣服被沾染的不堪入目,甚至敖奕尘的脸上也没能幸免。
手起刀落,敖奕尘如释重负一般,看着观赏这畅快且血腥的闹剧的人们。
“三和会,随时欢迎,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敖奕尘!”
说罢,敖奕尘将乾云剑猛的插到地上,仿佛获得了某种解脱。
台下之人,不知在何人带领下竟叫起好来。
玄武卫将在场所有人团团围住,敖奕尘从人群中离开了,乾云剑如同石碑一样插在了青玄门外。
无论三和会究竟能否除尽,敖奕尘的态度就摆在了这里,敖远不日也将返回京都,敖奕尘的所有牵绊和弱点都将散去。
这才是他大展拳脚的绝佳时机,至于三和会,对于他来说不足为惧。
京都城,世情院。
敖奕尘回来的时候,院中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少有的闲暇时刻,敖奕尘随地坐下,右手扶着雾风剑。
“伙计,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一头栽倒,躺在坚硬的地面上看着许久未见的蓝天,仿佛在这一刻,所有阴霾都散去。
敖奕尘走后,在场的三和会叛党才敢闹出些动静,杀钟带领在场的青龙卫和暗星卫将这些人尽数捕入天牢。
禄波和明夜回到世情院的时候,敖奕尘正孤身一人坐在阁楼之上。
“你处理后续的事,我上去看看院长。”
说罢,明夜走上了阁楼,这条路她很是熟悉。
敖奕尘意识到有人上来了,仍旧没有抬头,手中握着盛满酒的小盅。
“不出所料,你离开后他们才开始了骚乱。”
“乾云剑放到那里,就没人能忍得下去。”
酒被倒在了地面上,明夜并不知道敖奕尘此举意欲何为。
“你不好奇乾云剑在哪吗?”
“还插在刑台上吗?”
敖奕尘并没有猜的对,这让明夜有些许得意。
“那自然没有,我怎么会将它留下。”
敖奕尘发动内力,左手凝聚了金色光晕。
突然,乾云剑自远方飞来,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敖奕尘的手中。
“找到了,多谢明夜公主。”
敖奕尘将乾云剑放在雾风剑的旁边,转过头看向了明夜。
“明夜公主,还有其他的事吗?”
不识风趣,明夜对于敖奕尘的冷漠有些难过,一言不发的走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