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霸慢慢睁开眼,头顶的日光灯有些刺眼。他坐在子午活动室的长凳上,环顾四周,这里是……304?
他站起身想出门,却见萌忻和令童走了进来。萌忻兴奋地说:“天霸,快来排练呀!”
“排练?排什么?”黄天霸摸不着头脑。
“《主角登场》啊,不排练怎么上小剧场?”萌忻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情况?小剧场不是结束了吗?自己刚才不是在吃杀青饭?而且《主角登场》不是黄了吗?黄天霸头痛欲裂,大脑宕机。
“你没睡醒吧?”萌忻笑着推了他一把,“快点快点,别耽误时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迟到啦!”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辣条!
黄天霸彻底懵了。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梦?小剧场还没开始?《主角登场》还有演出的机会?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哪怕是在梦里,他也想让这出戏登上舞台。于是他加入排练,可辣条依旧不背台词、吊儿郎当。这样下去,历史只会重演。
这个家伙,是想让戏再黄一次吗?黄天霸眼神一狠,石中圣剑骤然现身,吓了萌忻和令童一跳。
“天霸,你要干什么?”
黄天霸不顾阻拦,横剑向辣条冲去。
画外,白裙女子狂笑着:“没错,就这样被愤怒吞噬,变成杀戮机器,去屠杀其他子午人吧!”
下一秒,剑光闪过,那幅承载着幻境的画被斩成两半。
女子口喷鲜血,跪倒在地,抬头看着用剑指向自己的黄天霸。
“真是够了。”黄天霸目露凶光,“这种画面我最近天天梦到,不必再演了。”
“你怎么能摆脱心中的仇恨?”女子低着头喃喃道。
“只能说你的能力,比那个大叔差太远了。”黄天霸吐了吐舌头,脑海里浮现出黄一唯的裁决修罗。
原来在看到画的瞬间,他就发动石中圣剑读取了对方的替身:替身名「须弥幻境」,能力是创造迷惑心智的领域,放大人心底的阴暗面,使其易怒好斗。
知晓情报的黄天霸,进入幻境后并未被控制。更何况黄一唯的裁决修罗早已磨炼过他的心性,心魔早已破除,他轻松便逃离了幻境。
“你选在杀青饭动手,是因为大家喝醉后神志不清,更容易被你的能力影响吧?”黄天霸看向远处的饭店,须弥幻境被破,众人已恢复理智,纷纷收回替身,看着满地狼藉满脸困惑,“说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子攥紧裙摆,一言不发。黄天霸耸耸肩,挥剑斩下。
“石中圣剑——天堂之门!”
剑锋如热刀切黄油般切开女子的脸庞,却没有一滴鲜血溅出。她的脸像一本书般打开,书页快速翻动。
这是石中圣剑觉醒后的新能力「天堂之门」:只要剑刃破开对方防御,便能像看书一样读取其记忆、经历、性格等所有设定,甚至可以根据意志修改。
黄天霸快速浏览着她的人生——她叫赵辰冰,高考考入杭城计量大学法学系,大一便加入了子午剧社。
她和新生戏导演汪立很投缘,俊男靓女很快坠入爱河。可赵辰冰控制欲极强,每次看到汪立和其他女演员搭戏,都会焦躁不安,事后无理取闹,让汪立十分烦恼。
矛盾在那年小剧场达到顶峰。他们演的也是《我爱桃花》,那是汪立的毕业戏,赵辰冰是场记。每当看到汪立饰演的冯燕与女演员排练亲热戏码,她都会暴跳如雷、摔门而出,汪立只能中断排练去安慰她。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严重影响了剧组进度。
为了小剧场顺利演出,汪立痛下决心提出分手。
“为什么?你为了这破戏要抛弃我?”赵辰冰噙着泪,歇斯底里地怒吼。
“对不起,我无法为了你舍弃戏剧。”汪立背对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活动室,关上了门。
赵辰冰跪倒在子午门口痛哭,看着门上的社徽,嘴唇被咬出了血:“子午剧社,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后来她退了社,过往被渐渐淡忘,可对汪立和子午的仇恨却深深扎根。直到前几天,子午再次上演《我爱桃花》,观众席里的她看着台上的王挺——这个和汪立长得极像的男生,过往的伤痛重新浮现,复仇的念头燃烧起来,才有了杀青饭上的闹剧。
读完她的故事,黄天霸深深叹了口气。多年前的一场桃花债,竟然要他们来买单。他看着赵辰冰眼中滑落的泪水,知道她又想起了汪立——这个名字在她的记忆里出现了无数次,她不过是个痴情却被伤害的人。
世上安得两全法?为爱情放弃戏剧是错,为戏剧放弃爱情也是错。遗憾的是,他们最终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追求戏剧的道路本就坎坷,为戏剧舍弃一切,子午人早已习以为常。
那就帮她解脱吧。黄天霸深吸一口气,举起石中圣剑,发动了修改设定的能力。剑尖化作钢笔笔尖,在赵辰冰的“人生书页”上书写:抹去对汪立的执念,修改为“已放下过去,准备迎接崭新人生”。
做完这一切,黄天霸虚脱地坐到地上——修改设定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书页快速合拢,变回女子的脸庞。赵辰冰醒了过来,神情迷茫,似乎丢失了一段记忆:“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揉着脑袋,慢慢走开了。
黄天霸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默念:把过去的痛苦都忘了吧。戏剧带来的苦难与折磨,由我们承担;而幸福与鲜花,就献给你们这些观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