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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C13.住院的雷蒙德

芝加哥市长 Ikari 5407 2026-02-13 14:28

  保加利亚人对雷蒙德的“拷打”给后者带来了重度创伤:大量失血导致器官灌注不足,气胸和腹腔内出血又意味着呼吸与循环系统同时受损……

  而术中的全麻和后续的镇痛镇静药物又会让他长时间处于药物性昏睡状态。

  这些因素互相组合,导致雷蒙德并没有在术后立刻醒来——他也醒不过来,因为他的身体系统需要一个“蓄力重启”的时机。

  术后的前三天,他一直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接受术后监测和观察,没有人能跨过那道厚厚的玻璃墙,所有人,哪怕是他的亲哥哥文森特·科伦布斯,都只能隔着玻璃探望他。

  当然,文森特一共也没来几次,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一方面是试图查清楚到底是谁把雷蒙德和安琪拉祸害成了这个样子,谁应该为此次事件负责;另一方面就是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了——他正在策划一场监狱暴动,试图通过暴动把多米尼克从监狱里捞出来,这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安排好的事情,有太多的细节需要安排……

  除了文森特,来探望雷蒙德的人还有不少,来的最勤的当属玛格丽特。

  这几天,这位“老”淑女基本不会在公司里待太长时间,文森特有事情要忙,雷蒙德又“病倒了”,这意味着两名“市长”都无暇接待客户,没有人接待客户,她也就没办法给客户安排时间,她继续在公司存在的意义除了搞搞卫生以外也就没别了,于是闲不下来的她只能在别的地方“发挥余热”。

  所以,她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医院。

  ——不止一家医院,因为有不止一个人等着她照顾。

  有的时候她会去伽马私人医院,因为那里有遭遇枪伤的丽贝卡·费舍尔和被关在隔离病房的夏洛特·科伦布斯。

  有的时候则会去芝加哥医院,因为维罗妮卡·桑托斯还在和“左额皮质损伤”做着斗争,她需要别人的帮助。

  还有的时候,她会来到芝加哥南区医院,因为雷蒙德和安琪拉正在这里住院……

  不过她来芝加哥南区医院的真实原因并不是为了照顾雷蒙德和安琪拉,毕竟这俩人目前都被关在重症监护室,她摸不到也碰不着。

  她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查看维多利亚的情况,这丫头自从得知雷蒙德被送进手术室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这些天几乎算是住在医院里了。

  原本就不爱吃饭的她在遭遇这个变故后更是“变本加厉”,每日三餐被她精简成了“每日一餐”,其余的时间几乎都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的走廊里守着——戴着兜帽,坐在墙根边上,看上去活像一个憔悴的疯子,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搭话。

  短短三天时间,那一层的所有医生护士就都认识她了,背地里说她看上去活像一条落魄的小狗。

  玛格丽特十分担心维多利亚的情况,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负起这个责任,至少她得确保公司不会再病倒一名员工了……

  当然,维多利亚像往常一样,对玛格丽特的关心并不领情,但那就是后话了。

  除了这些人,也还有别人来探望过雷蒙德。

  就比如说沃尔特·萨瑟兰警长和亚历山大·维诺格拉多夫。

  这些人来探望雷蒙德,纯属是出于“职业礼貌”。

  当然也有那种出于“个人感情需求”的。

  就比如说艾莉·温特斯。

  ——她比以往更疯了。

  她一开始来的时候把自己裹得像木乃伊,还戴着帽子和口罩,看起来像极了警察嘴里的“可疑人物”。

  但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可是芝加哥,乃至整个美国的“大明星”,要是被人认出来难免会有麻烦,要是被狗仔知道她是来探望自己的“地下情人”的就更麻烦了……

  但她在隔着玻璃见到雷蒙德的一瞬间就把“保持谨慎”当成屁放了,哭着喊着要进重症监护室,若非当时玛格丽特和维多利亚在场,她得闹出大乱子。

  她被维多利亚用电击器毫不留情地电晕,后来被达瑞斯给接走了。

  ——清醒后的头痛欲裂应该多少能让她长长记性……

  除了艾莉,还有一些别的和雷蒙德“有过一段”的女人也在窗外探望过他,不过这些人大多都是静静地来,静静地走,她们没有一个像艾莉那么过激,也没有一个人引起了维多利亚的敌意,后者甚至直接无视了她们的存在,正如同她们忽视了维多利亚的存在一般。

  术后第四天。

  医生和护士像往常一样来来去去,但和往日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带来了好消息。

  他们判断雷蒙德和安琪拉已经彻底脱离了危险,他们的生理机能正在稳步恢复,没必要继续占着ICU的宝贵床位和医疗资源,于是他们一起被转移到了院内的住院护理区域,也就是所谓的“住院楼”,在那里接受后续的治疗。

  当然,转移到普通病房不仅意味着他们脱离了生命危险,也同时意味着可以有人在床边“陪护”他们了。

  而这个人。

  只能是维多利亚。

  接着又过了四天,一直到二零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号,距离感恩节仅剩一天时间。

  昏迷了八天之久的雷蒙德·科伦布斯终于睁开了双眼。

  这些天,雷蒙德看似是在床上睡觉,但其实他也没有闲着,他抓住这八天“假期”做了一场冗长的梦,梦境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让他在睁开双眼后完全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在梦里,他回到了巴尔的摩,依旧是那名小小的巡警,一如往常地开着巡逻车在大街小巷里乱窜。

  不过不同的是,在这个“时间线”里,他似乎并没有被那个挨千刀的黑人爆头,而正因为回避了死亡,他才得以继续当他的警察,继续面对那些普通人的烦恼——微薄的薪水、脑残的同事、雪花一般的账单以及烦人的妹妹……

  在梦里,他无时无刻不再回忆那个在芝加哥叱咤风云的自己,就如同在芝加哥的自己无时无刻不再回忆那个在巴尔的摩过着普通日子的自己一样……

  两种截然不同但却又真实无比的人生让他对时间和空间产生了某种近乎“错乱”的意识,这种意识在镇静药残效和代谢性脑功能抑制的影响下变得非常扭曲,以至于让他在睁眼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我到底是谁?

  除了混乱的意识,他还有很多不适感。

  就比方说在他刚刚睁开眼睛的那会儿,病房里的白光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就比方说他的口腔和喉咙干涩无比,就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一团火;就比方说他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腔深处会传来一阵闷痛……

  四肢沉重、乏力、麻木,全身上下仿佛被掏空,只剩下一个顽皮的心脏在空荡荡的躯壳中蹦蹦跳跳,他甚至能听到它蹦跳的声音。

  随着意识的恢复,最先涌入他脑海的是名为“恐惧”和“愤怒”的情绪。

  恐惧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昏迷了多长时间,他害怕自己会面对一个崭新的芝加哥,一切从头开始。

  愤怒则是因为他回想起了那个让自己落得如此田地的保加利亚人。

  ——操他妈的茨韦坦!

  ——说好了要放我走!把我打个半死再放我走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躺在病床上,他非得把这些保加利亚混蛋揪出来丢进湖里喂鱼不可……

  愤怒的情绪随着他扭头看到维多利亚的脸而烟消云散。

  确切来说是她的侧脸。

  她正趴在床边睡觉,所以雷蒙德只能看到她的半张脸。

  但哪怕只是半张脸,雷蒙德也能看出她憔悴了不少。

  或许这两天一直是她在床边守着。

  又或许她一直在寻找那帮保加利亚人……

  ——天知道。

  也许她单纯是昨天晚上熬夜刷剧睡太晚了。

  比起维多利亚为什么看上去这么憔悴,雷蒙德更想知道两件事情的答案,第一件事情是多米尼克死没死,第二件事情则是安琪拉的情况怎么样了。

  于是,他试图伸手扯掉塞进自己鼻孔里的氧气鼻导管,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双手都缠着东西,一边是脉搏血氧监测夹,一边是静脉输液管——何止这些,他又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胸口上的心电监护贴片和下体上的导尿管……

  ——真他妈该死……

  雷蒙德一把扯下鼻子上的鼻导管,试图自己坐起来,结果这一过程直接惊醒了一旁的维多利亚。

  她盯着雷蒙德看,一脸的不可思议,就像是看到了鬼。

  与此同时,雷蒙德试图坐起来的尝试也宣告失败——他的身体好像不怎么听他的调遣,有了自我意识。

  “雷……”

  “是的,我也爱你。”雷蒙德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开口说道,“——你们谁在我的胸口上跳过舞?”

  维多利亚差一点点就哭出来了。

  但雷蒙德的这句话把她的泪水赶回了泪腺。

  “我。”她说。

  “好吧,那谁给我换了一套四肢?这是在搞什么?赛博朋克?”

  “你昏迷了很长时间。”维多利亚向雷蒙德解释起这种现象的原因,“你需要时间来适应。”

  “是的,我知道,昏迷的时候我也在场。”雷蒙德顿了顿,“——天哪,你看上去刚从火星上飞回来,那边伙食不好吗?”

  维多利亚无语至极,于是张口就来:“——去死吧你!”

  “哦!这个‘欢迎’真是热烈,你本可以再贴心一点儿的。”雷蒙德将头别向另外一边,发现病房里还有另外一张病床,病床之间的帘子拉着一小部分,所以他看不到那个病人的脸,“我以为我住在单人病房,见鬼!文斯就这么舍不得钱吗?等以后他住院了,我要让他住在大厅里……”

  维多利亚翻了翻白眼,起身,走到病床中间将那一段帘子拉了回去。

  雷蒙德皱起了眉毛:“那是……”

  “是的。”维多利亚抢答道。

  ——除了安琪拉还能是谁。

  “为什么她还没醒?”雷蒙德问道。

  “你觉得我长得像他妈医生吗?”维多利亚没好气地回应道。

  “一点也不像。”雷蒙德说道,“从来没见过态度这么差的医生。”

  “——我后悔了。”她说,“我本有八天时间能给你拔管,我浪费了。”

  “失去的机会……”雷蒙德咧嘴一笑,结果这牵动了他的伤口,于是微笑很快就变成了龇牙咧嘴,“你又得忍受我很长很长很长时间了,维姬,而这只能怪你没抓住机会……”

  维多利亚不会告诉雷蒙德她一直守在这里,她甚至就没想过要告诉他。

  她只是觉得……心情复杂。

  她本以为自己能得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也许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但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雷蒙德在输入别人的血液后依旧是个混蛋。

  ——这足以证明他的传染性有多么强。

  维多利亚一言不发地坐回自己的专属座位,哪怕那些回荡在她心底的失望情绪在拼命劝说她离开这个鬼地方,留雷蒙德在此自生自灭。

  “八天……”雷蒙德念叨着,“——今天是几号?”

  “怎么,你不会算数?”维多利亚反讽道。

  雷蒙德睁大眼睛盯着维多利亚看:“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今天是几号吗?还是说你现在巴不得我把我气昏过去?”

  “二十六号。”

  “几月?”

  “七七年一月——还他妈能是几月?你就昏迷了八天!现在是十一月!”

  “十一月……”雷蒙德猛地瞪大眼睛,比刚才还大,“——明天就是感恩节!?”

  “你再大点声也吵不醒安琪拉。”

  雷蒙德嗓子疼,所以他安静了几秒钟。

  “……所以多米尼克还活着?”

  “你在梦里杀过他了?”

  雷蒙德瞥了维多利亚一眼,然后开始思考。

  半分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他才缓缓开口:“我得离开这儿。”

  说完,他拔掉夹在手指上的脉搏血氧监测夹,又伸手去拔另一只手上的输液针。

  结果维多利亚突然起身把他按了回去。

  “——你做什么?”雷蒙德一脸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维多利亚的脸,“这可不是做那事儿的地方,旁边还有孩子呢,而我现在半身不遂。”

  “你是个混蛋,雷。”

  “是的,多谢你让我回想起我是谁,但我的观点不变,混蛋也有不能做的事情,哪怕我很想做,但我不能,无论从精神层面还是身体层面——不是因为你不性感,单纯是错误时间,错误地点……”

  维多利亚一把捂住了雷蒙德的破嘴:“——闭上嘴,然后老实躺着……”

  “呜呜呜——”

  “否则我让你永远半身不遂。”维多利亚说道,“听懂了就点点头。”

  雷蒙德盯着维多利亚看了好一会儿,无奈地点了点头。

  维多利亚这才松开自己的手。

  “——我是你老板!咳咳咳!”

  “你最好一直是。”

  说完,维多利亚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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