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城。

　　天还没亮，在一处院落内，一众十多岁的小孩，正在忙碌着。

　　灶房内更是烟雾弥漫，有水蒸气，也有灶膛内的烟火气。

　　伴随着烟雾而来的，则是一股肉香，令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凛爷，”

　　老刘头从灶房中走了出来，“东西已经是准备的差不多了！”

　　“算过了吗？”

　　章凛看着忙碌的手下，朝着老刘头问道，“一副下水，可以弄出多少碗来？”

　　“凛爷，一副下水，可以切出三四十碗！”

　　老刘头立刻就拿着手中的一个瓷碗，端到了章凛的面前，“一碗配上两个杂面大馒头，足以令一个壮劳力吃饱了！”

　　说到了这里，老刘头有些担心，“凛爷，价格是不是贵了点？”

　　一碗猪杂加上两个杂面大馒头，足足要十二文钱呢！

　　“你觉得贵吗？”

　　章凛看了老刘头一眼，“再怎么说，这也是肉啊！”

　　“更何况，里边还有着不少的盐呢！”

　　“十二文一碗，那基本上都不赚钱！”

　　卤制品，要的可不止是卤料，还有着不少的盐呢！

　　盐铁这东西，在这个时代，那可是硬通货。

　　一锅卤制品，足足用掉了三十文的盐巴，再加上卤料、木柴、杂面大馒头什么的，不算人工，成本都有近两百文了。

　　按照一副下水切出四十碗，也就是四百八十文罢了。

　　更何况，小推车不要钱了吗？铁炉子不要钱了吗？炉子上的大锅、保温用的柴禾不要钱了吗？

　　整个算下来，成本都是老高老高了！

　　利润不过是一副下水的利润，不过是两百文罢了！

　　怎么算贵呢？

　　老刘头听完了之后，在章凛看不到的地方，那是直翻白眼：这还不赚钱啊！

　　一副下水都能赚上200文，一锅可是能卤制四五副下水呢！

　　“老刘，”

　　闻着那诱人的香味，章凛把目光落在了老刘头的身上，“今日你就带着几个人去菜市口那地方摆摊！”

　　“那边我已经是说好了，给你们留了一个位置，刚刚好可以放下一个小推车！”

　　说到了这里，章凛看了一眼老刘头，“好好教那几个小子！”

　　“要是生意好了，他们都是要独挡一面的！”

　　“城中可是有着四个菜市口的！”

　　“属下明白！”

　　老刘头立刻就拱手应道。

　　若是真的生意好的话，老刘头心中默默算了算，一个摊位，一天卖出一副下水，四个摊位就是四副！

　　一天就有着一两银子的利润，若是一个摊位一天能卖出四副，那一天就是四两银子！

　　仅仅是想想，老刘头就感觉，自己的老大那不是一般人。

　　至于说能不能卖出去？

　　老刘头心中还是有谱的，卖肯定是可以卖出去的。

　　自家老大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这玩意，再怎么说，那也是肉啊！

　　一碗下水，加上汤什么的，估计都有半斤多了，更何况，里边还有盐。

　　买一碗回去，掺着别的东西炖一下，一家人都够吃了！

　　“走吧！”

　　天已经快亮了，东西也装好了，章凛对着老刘头说了一句。

　　“好嘞！”

　　老刘头带着几个小子，推着小车，就朝着菜市口走了过去。

　　说是菜市口，其实就是王屠户的肉铺门口那边。

　　这一点，章凛早就跟王屠户说好了，到时候，摊位直接就摆在他门口了。

　　此刻的肉铺也是刚刚开门，王屠户看到章凛带着人，推着车过来了，直接就出来了。

　　“章兄弟，来的这么早？”

　　街道上还没有几个人呢！

　　“不早，不早！”

　　章凛摆了摆手，对着王屠户说道，“今日的小摊位，就靠王老哥照应了！”

　　他上午还得去读书呢！

　　“没问题！”

　　王屠户直接就拍着胸脯保证，“在某家门口，摆个摊，某家还是能说上话的！”

　　“好香啊！”

　　说着，就被锅中散发的香味吸引了过去。

　　“王老哥，”

　　章凛直接就掀开了锅盖，“要不要尝尝？”

　　王屠户望着锅中那些下水，有些好奇，也有些抗拒，但也是不好驳了章凛的面子，犹豫了一下之后，“弄一块，尝尝！”

　　听到了之后，老刘头那是相当的有眼力劲，直接就切了一碗，浇了一点卤汤，端给了王屠户。

　　“这...”

　　看着碗中的东西，王屠户总是会想到那些腌臜物，竟是不敢下手。

　　章凛看到了之后，倒是不奇怪，新生的东西，总是缺乏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走上前去，两个手指头捏起一块，直接就塞进了嘴里。

　　看到了这一幕，王屠户也不好不动手了，亦是捏了一块，塞进了嘴里，皱着眉头嚼了起来。

　　“章兄弟，”

　　吃完了一块之后，王屠户看着章凛的目光有些诧异，更是带着些古怪，还有些许的后悔，“论做生意，你是这个！”

　　“多谢老哥了！”

　　章凛摆了摆手，“老哥，兄弟我还要去学堂，这里就麻烦老哥照应了！”

　　“放心！”

　　王屠户点了点头，看了章凛一眼，又把目光落在了碗中的下水上，“好生意啊！”

　　说着，就朝着老刘头看了过去，“多少钱一碗？”

　　“王爷，不要钱！”

　　老刘头压根就没有要钱的意思。

　　“我是问定价！”

　　王屠户看着老刘头那呆头呆脑的劲儿，就有些恼怒。

　　“加上两个杂面大馒头，十二文一碗！”

　　王屠户看了看碗中的卤味，又看了看章凛远去的背影，心中嘀咕道，“一副下水，至少赚百文，暴利啊！”

　　以他的眼力，怎么能看不出，这些东西的成本是多少呢？

　　而此刻的章凛，倒是没有急着前往学堂，而是又回到了大院，弄了一个大瓷盆，端上了一副下水，朝着武馆而去了。

　　对于肉食的消耗，哪里还比得上武馆呢，加上惠而不费，想来，他的第一个客户群体，已经是锁定了。

　　武馆的学徒，绝对是他的第一大客户。

　　他来的有些早，武馆还没有开门呢，就是武馆的前边，站了几个学徒了。

　　“师兄！”

　　几个学徒看到了章凛的到来，立刻就凑了上去。

　　“端着！”

　　章凛顺手就把盆子交给了身旁的一个学徒，走到武馆的大门前，“咚~咚~”的敲了起来。

　　“你没去学堂？”

　　开门的是刘进，本来还有些恼怒呢，看到了是章凛，倒也恼怒不起来了。

　　“没，”

　　章凛笑了一下，对着刘进说道，“师兄，我弄了些好东西，特来孝敬师父跟师兄！”

　　“好东西？”

　　刘进看了一眼双手空空的章凛，有些疑惑，“在哪呢？”

　　章凛摆了摆手，那个学徒就走了过来，他接过了盆子，“这不是吗？”

　　“肉？”

　　盆子上边有个布盖着，但是，也不影响味道散发出来。

　　“没错！”

　　章凛点了点头，“进去说！”

　　刘进跟着章凛就朝着院子走了进去，那些学徒也是跟着走了进去。

　　只不过，他们去的是练武场，而章凛跟刘进则是走到了练武场旁边的房屋中。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不多时，房间中就传出了刘进略带些恼怒的声音。